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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撞破 顾泠恍若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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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达成共识之后,便开始有意识地接触晏尘。
白塔学院的课程排得不紧,苏祈和顾泠以想多交朋友为借口,偶尔主动约晏尘一起吃饭,一起训练。
晏尘来者不拒,看不出半点敷衍,除了偶尔流露出的那股桀骜,可以说是一个完美的哨兵。
他对苏祈和顾泠也很热情,经常邀请他们一起跑步,还主动提出要带他们去主星的景点逛逛。
越是这样滴水不漏,苏祈越觉得不对。
一个人在真正放松的时候,总会露出一点真实的脾气,晏尘没有脾气,要么是他真的人品很好,要么是他太擅长表演。
苏祈倾向于后者。
一个刚入学就和导师起冲突的学生,怎么会没有脾气?
进入秋季的时候,白塔的气候转凉了,合欢树的花朵一片一片往下掉,铺满了学院的道路。
学院里的人提起晏尘谢霁,话题永远绕不开般配二字。
晏尘和谢霁走在广场上时,路过的同学会不自觉地多看两眼,白发的向导少年和黑发的哨兵少年自成风景,一个端雅出尘,一个英挺张扬,赏心悦目。
他们的家世也门当户对,公爵家的公子和元帅家的独子,白塔的导师们私底下都说这以后肯定是要上战场的最强搭档。
秋叶落尽,霜降冬来。
白塔学院的冬天并不算太冷,气温也降到了零度左右。
晨间,跑道的人工草坪上会覆盖一层薄薄的白霜,哈一口气就能看到白色的雾气在空中散开。
学生们都换上了冬装,在学院制服外面套上厚实的棉衣,围上围巾,戴上手套。
苏祈和顾泠也换上了冬装。
苏祈穿了黑色的长款大衣,冷峻的轮廓在冬装的衬托下更显挺拔,走在学院的道上,偶尔会有路过的学生偷偷多看几眼。
顾泠穿着白色的连帽棉服,里面穿着学院制服,颈上围着一条米色的围巾,气度温润。
他们现在有了新的工作,图书馆管理员助理。
是他们自己申请的勤工俭学岗位,每天放学后在图书馆的储藏室整理几个小时的书籍,就能赚到足够的收入来用于日常开销。
工作不累,图书馆里暖气充足,冬天待在里面比在外面吹冷风舒服多了。
这天下午快收工的时候,谢霁来了。
他白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勉强笑了一下,像是没睡好:“你们在忙吗?”
顾泠放下手里的书:“不忙,发生什么事了吗?”
谢霁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晏尘最近总是很忙,约好的见面好几次都临时取消了。”
苏祈问道:“他去哪了?”
谢霁摇头,精致的眉宇间郁结难解:“他说是临时加训,但我去训练场找过他,他没在。我们最近搬进了情侣间,昨天他凌晨四点才回宿舍,加训也没有这样晚的。”
苏祈和顾泠交换了一个眼神。
谢霁指尖绞在一起:“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顾泠太熟悉这种语气了,想不到这种事在向导身上也会发生。
从前的自己也是这样,精神海出问题就拼命压抑自己,所有问题都往自己身上怪,把所有的过错都归结于自己不够优秀。
顾泠下意识的掺了几分急:“是他的问题,跟你没关系。”
苏祈语气平淡:“兴许晏尘是有别的事情临时耽误了,你可以直接去找他谈谈。”
谢霁素养很好,稍稍平静了心情,理了理外套下摆,表现出有礼的模样:“谢谢你们,我先走了,晚上约了晏尘吃饭,他要是再迟到我就真生气了。”
隔日,气温短暂回升。
顾泠抱着几本要归位的书路过一层走廊,透过长廊尽头的窗户看到了外面长椅上的两个人。
晏尘和另一个向导。
两人坐得很近,晏尘的手臂搭在那向导身后的椅背上,从远处看,就像是把人半搂在怀里。
向导低着头在看书,晏尘侧着头,贴到他耳边说着什么,嘴角带着笑。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超过了正常社交的范围。
他认出了那个向导,和晏尘同班的简时,S级向导,入学评级仅次于谢霁一点点的几个人之一,平时和晏尘走得近,大家都以为是正常的同学关系。
他反复思虑,白日撞见的那幕在他心里藏了一天,当晚还是想把这件事说给苏祈听。
顾泠坐在床沿,单手托着下颌,嗓音闷闷:“我今天看到晏尘和简时在一起,他们坐得很近,晏尘还凑到他耳边说话。”
苏祈刚出浴室,手中拿着毛巾擦着头发,走到顾泠身边坐下:“你确定他们不是在讨论功课?”
顾泠望着苏祈,无奈道:“阁下,我知道什么是暧昧,什么是讨论功课,那个距离绝对不是普通同学之间该有的。”
苏祈:“你打算告诉谢霁?”
顾泠眉头微拧:“我在犹豫,谢霁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晏尘,我说晏尘跟别人走得近,他多半不会信,万一真的只是普通同学呢?”
苏祈颔首:“我们再观察看看,等有了更确凿的证据,不能只靠猜测。”
他对谢霁的表现没什么好评价的,人一旦陷进爱情里,就容易丢了自己,他干涉不了别的感情,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他家少将变成那样。
又过了一周,白塔落下了第一场雪。
那天苏祈和顾泠刚从图书馆下班出来,天空飘雪了。
伊始是零星的雪点,点点擦过脸颊,须臾变成了大片的雪絮,满天扬着,院内路面积了白雪。
顾泠探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化成一滴水珠。
“赫海克星从来不下雪,我第一次见到雪,是来白塔学院报到那年,主星每年冬天都会下雪。”
苏祈牵住顾泠微凉的手:“以后每一年我们都一起看雪?”
顾泠弯弯眉眼:“好,我们快回去吧,阁下,外面冷,我们在屋里看。”
两个人步下图书馆门口的台阶,望着雪越下越大,钟楼在雪雾里朦朦胧胧,他们走到宿舍楼楼下,转过一棵挂满雪的大树。
苏祈兀地止步,拉住了顾泠。
顾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树下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晏尘,另一个是没见过的向导,穿着便服,看样貌不是学院里的学生,两个人挨得很近,晏尘背靠树干,一只手揽着那个向导的腰,低头吻住了对方。
顾泠屏息,苏祈拉着他的手往前走,无声地进到了宿舍门后。
那场吻持续了大约十分钟,晏尘松开那个向导的时候,嘴里还说着什么,那个向导笑着捶了他一下。
待两道身影消失在风雪里,顾泠才和苏祈说话:“证据确凿了,我们去告诉谢霁吗?”
苏祈:“你拿主意就好。”
谢霁住的宿舍搬在他们对面,他们敲开门的时候,谢霁手里拿着一条织了一半的围巾。
灰色的羊绒线,针脚细密,看得出来织的人很用心,围巾的一端收好了边,尾端还在编织中,旁边的桌上放着一团剩余的线和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他看到苏祈和顾泠,笑了一下:“你们来得正好,帮我看看这围巾好不好看?我织了好多天了,明天就是晏尘生日了,我要赶在今晚完工。”
苏祈和顾泠走进宿舍,在椅子上坐下。
顾泠不忍心绕弯子,索性跳过围巾的话题,神色郑重:“有件事,我们觉得不能瞒着你。”
谢霁的手指停在围巾上:“你是不是想告诉我,晏尘跟别人在一起了?”
顾泠愣住了。
谢霁的声线很冷静平稳:“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了。”
“我上个月就看见了,后来我又看到过几次,有时候是和他的朋友简时,有时候是和其他向导。”
顾泠的手指攥紧了膝盖:“那你为什么……”
谢霁叹了口气:“不揭穿他是吗?我只是想,他会不会哪天就收心了,也许我真的不太好,留不住他的心。”
顾泠恍若看见过去钻牛角尖的自己,他太懂那种滋味,自己熬过的痛苦,就不想别人走他的旧路。
他心里有一大堆话,喉咙却像哽住了一样,一时失语。
苏祈悄悄握住了顾泠的手,他没有插话,顾泠有类似的经历,由他开导谢霁,最合适不过。
顾泠安了安心,劝说道:“你是一个天才向导,足够好了,你有没有想过,你做得再好,他都不会收心,是他的品格不好,自控力差。”
“他和谁在一起也管不住自己,你没必要忍受他的劣性,世界上有许许多多的哨兵,你一定能遇到一个品行好的,比他好的。”
谢霁出身公爵贵族,素来知礼守度,这般和晏尘耗下去早晚会失尽体面。
今日被他们撞见晏尘的事,来日其余同学也难免会发现,到头来只会叫他的家族蒙羞。
谢霁放下了未织完的围巾。
转天,到了晏尘的生日。
晏尘在宿舍等了谢霁一整晚,他晚餐订了餐厅,在宿舍里来回踱步,给谢霁打了十几个电话,全部无人接听。
晏尘从焦躁变成恼怒,越等火气越大。
天都快亮了,门终于开了。
谢霁走进来,带着一身雪气,他的外套上沾着没有拍干净的雪花,脸色冷得发白。
晏尘腾地站起来,发着怒火:“你去哪了?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这就是你的教养吗?这么任性!”
谢霁蓝眸看着晏尘那张愤怒而扭曲的脸,打断他的质问:“你白天不是和别人在酒店过了生日吗?”
“你说什么?”晏尘的声音沉了下去。
谢霁的眼眸里没有愤怒,也没有伤心:“我说,你白天跟别人过了生日,我看到你们早上一起进去,下午一起出来。”
晏尘的脸色变的难看,他想解释什么,但谢霁没有给他辩解的机会。
“晏尘,我们到此为止,分手吧。”
谢霁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出了宿舍。
晏尘呆在原地,几秒后他冲出去对着走廊喊:“谢霁!你听我解释!”
谢霁没有回头。
走廊里安静了一会,传来晏尘踹击墙壁的声音,伴随着怒骂。
苏祈和顾泠在门内听了半天。
顾泠偷听别人吵架有点不自在,别扭地小声问:“阁下,我们这样是不是就能结束幻境了?”
苏祈也觉得该结束了,他们帮助了谢霁下决心分手,虽然也没做太多事,起码有点帮助吧。
苏祈:“还没结束,可能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们没有注意到的?”
顾泠淡淡垂眸:“在这里太久了,有时都快忘记是幻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