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9、飞索滑降
被 ...
-
被横抱起来之后,采山姑娘总算是不再往下滑落了。她这才把挂在唐门后颈的胳膊慢慢松开了些,却依旧没有撒手,只是让唐门不至于因此憋死。
树下的谢苒眼尖,当唐门一放下千机匣的时候,就反持长剑,负剑而立。
影子里的唐门低头看着她。
一声惊叫与连续不断的机括声从头顶传来,不等谢苒再生个太极,那个深蓝色的身影离开了立足的树枝,带着小姑娘从五颜六色的树叶间缓缓下降。
说起来可能很怪,直道这时,谢苒才算真正看清楚了那唐门的模样。只能说不愧是唐门,即使不用浮光掠影,只是随意找的蹲点位置,都很隐蔽了。
最先下来的自然是那一双恨天高的高跟鞋了。
那双看上去皮质的鞋没有一丝折痕,高跟还反着金属光泽,谢苒离得太远看不清晰,但想必是那唐门把什么暗器藏在那里。
顺着那鞋子往上,深蓝色的衣摆从树冠之间落下,那是一身谢苒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的,全门同模的夺夜套校服。这身黑色点缀着些许深蓝的校服,不像别的校服挂着那么多暗器,只有腰间的几把柳叶飞刀作为点缀,身上也裹得严严实实。
等距离进一步拉近,谢苒终于看清了那……半张脸。
金属面具覆住额头与双眼,只露出小巧的鼻尖与下半张脸。肤色冷白,几乎不施粉黛,唇上的一点点淡色唇脂,将冷白皮与金属面具衬得越发疏离,明晃晃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
如果她怀里没有抱着个瑟瑟发抖的小姑娘就更好了。
再往上,束起的长发倒有些眼熟。大概是“秦风”套,应该是嫌衣服上的暗器不够多,发簪都换成了两柄细长的柳叶飞刀。
下降的过程中,树林间闪过幽冷的光泽。
谢苒仔细看过去,才发现一道细长的机关索挂在她的身后,另一端笔直地没入树冠。
绳索紧绷,随着她的下降慢慢放长,刚刚的机括声,就是它发出的。
半空中的炮姐,连裙角都未被掀起,好像被一条蛛丝牵引着的一片羽毛,不疾不徐地落向地面。
不消两三吸的时间,那双长靴便踏在了古道湿滑的落叶上。她顺势轻轻屈膝,将下落的余势卸掉。
紧接着,上方那道机关的幽蓝金属光泽一闪,转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炮姐微微俯身,将托在小姑娘腿弯处的手缓缓撤下,让她的双脚接触到坚实的地面上。
紧接着,她上身后仰,脚下往后退了半步,试图不着痕迹地摆脱她那比老虎钳还稳固的手臂。
可事与愿违,那小姑娘的眼睛闭得死紧,脚底板明明已经传来了踩在实地上的触感,还是惊得腿软。
她一察觉到炮姐抱着自己的手臂要松开,出于“求生”的本能,手上抓得更紧了。炮姐这一后退,反而适得其反,生生把她又拽到了怀里。
哪怕是面无表情,毫无情绪波动的炮姐,也被这 突如其来的“第二关”勒得身形一晃。脚下那双高跟长靴在湿滑的泥地上犁出一条深深的印子,又向后推了半步,这才勉强稳住重心。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尴尬,炮姐的嘴紧紧抿了起来。
负剑而立的谢苒往后退了几步,眼睁睁看着这冷酷的杀手,此刻被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勒紧脖子,双手举在半空,无处安放,好像在投降一般。
眼尖的她又发现,炮姐那面具边缘的白皙耳根,竟然泛起了一丝可疑的粉红。
她莫不是个社恐?
不对,仔细想想,谁家好人家出门还要常年带着面具啊,这和带眼罩出门有什么区别?这就是唐家堡的终极秘密吗?可是她咋在游戏里遇到的炮炮,复制世界一个比一个飞得熟练啊……
“松手。”
一个清冽动听,但此时带着些紧绷与无奈的声音从姑娘的胳膊里挤了出来。
“……”
谢苒清楚地看到,炮姐那好看的腮帮子鼓了鼓,应该在狂搓后槽牙。
又过了片刻,炮姐大抵是明白了,只是轻飘飘一句话是没有任何作用,于是她决定了!
直接上手。
她抬手扣住小姑娘的一只手腕。因为害怕用力过猛伤到普通人,炮姐手上的力道收得很轻,有些束手束脚。握住腕骨慢慢往外拉,一点点把她的手臂带离自己的身体。
好不容易拆下来一边,刚松开手准备去处理另一边时,姑娘这会儿倒是有了反应。被拆下来的手臂又“啪”地搭了上去。
炮姐的手停在半空中。
“?”
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
谢苒眼睁睁看着她沉默了两息,才继续动作。
这一回,才把另一只手拽下来,先前那只胳膊又无意识地搭了上来。
“嘶……”
给炮姐给看无奈了。
她只得双手齐出,同时纂住小姑娘的两只手,一把把它们齐齐按回了小姑娘身侧,同时自己向后猛退了两步。
快得好像草履虫检测到了食盐液,带出了一阵残影。
被留在原地的小姑娘手下一空,仿佛失去了唯一的支柱,双腿软得像面条一样,根本撑不住一下压过来的身体重量,一个趔趄就要向后栽倒下去。
谢苒和炮姐同时伸了手。
到底还是剑纯吃身法,没了飞爪的唐门哪能快得过她?
只见谢苒脚下一步踏出,身形翩若惊鸿,宛若游龙。赶在小姑娘摔倒前,一把……托住了腰际,后脑险之又险地在撞到古道石阶前停了下来。
那场景可以说是十分唯美。只是如果谢苒的身高能再高一点,变成托着后背的下腰抱,而不是现在的勉强从后面撑起来就更完美了。
另一边,炮姐见人被接住,触电般地收回了手,竟然又往后退了一步。
“砰!”
撞在了身后的树干上。
谢苒让小姑娘撑着自己的肩膀站稳,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扭头又看到炮姐慌不择路的样子,终于开口打破了这份尴尬。
“她还只是个孩子啊。”
其实这句话从谁嘴里说出来,都比从谢苒嘴里说出来合理。
谢苒扶着的小姑娘先被这句话点醒,尤其是听到谢苒这个明显没她大的孩子说她是孩子之后。
她都十五六岁了,怎么看也应该说是“大姐姐”吧!
这么想着,她抿起嘴,把撑着谢苒的手慢慢收了回来。腿上虽说还是软,这一下倒是能站得直了,只不过还是不敢动。
炮姐此时整理好了刚刚被扯乱的衣襟,那张被遮了大半张的脸重新恢复了几分生人勿近的气势,只可惜耳根那点红还没退下去,有些拆台。
见她没再把千机匣从腰间拿出来戒备,谢苒也就反手把剑插回了背后。毕竟都是救人的,要说坏还能有多坏不成?
“噌。”
长剑归鞘发出一声轻响。
炮姐的视线跟着落在了剑柄上。
她其实从刚才就觉得这个纯阳不太对劲。
她卡着谢苒,其实谢苒也卡得她很难受,尤其是那个站位,连她之后可能会怎么出手都考虑了进去,根本不像是个看上去不过几岁的小孩子能有的样子。
再加上这自然地把比她大许多的小姑娘叫做孩子,这很符合剑网3的玩家画像了。
于是,她开口:
“……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