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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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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苒视野的右上方,一道深蓝色的寒光骤然出现。
那东西快的惊人,拖着一条细长的铁链,伴随着铁链的哗啦声,转眼间便后发先至,擦着谢苒的耳边飞过去,直直地冲向那个重心失衡,就要坠落的身影。
直到它在半空中“咔”地张开时,谢苒才看清那是一只精密的机关飞爪。
爪子就是三个看似精简的钩子,与铁链是同一种材质,闪着淬火后独特的幽蓝冷芒。钩子由齿轮互相咬合连接,铁链卡在其上飞速旋转,蛮横地撞开了瀑布掀起的水雾,去势丝毫不减。
仅仅是一瞬,飞爪便精准地勾在了姑娘的衣物上。
“咔哒!”
伴随着一声簧片脆响,三个钩子忽然解构,尾部连着的铁链迸发而出,好似活物一样,被钩子牵引,沿着姑娘的腰背和肩膀迅速缠绕,咬死,把她牢牢地锁在了铁链中。
紧接着,一股大力袭来,那姑娘甚至还没来得及往下坠,便被铁链生生拽离原处,朝着飞爪袭来的方向急速倒飞而去 。
谢苒此时刚刚冲到了悬崖近前,见状,双脚一错,在湿滑的地面上滑出半步,硬生生止住了往前的冲势。
当机括响起之时,旁边有个隐身唐门的事实已经昭然若揭了。而她刚刚冲到了一个逐星箭就能被踹下悬崖的位置,说实话这个位置就是她玩唐门的时候,都会忍不住推一下的。
顾不上找那子母飞爪的主人在哪,她右手立刻掐了个剑诀,背后长剑应然出鞘,被她在空中反手一把握住剑柄。
内力潮水般灌注于剑身,淡蓝色剑芒凝聚在剑锋,紧接着透体而出。
几缕蓝色飘在半空,慢慢汇聚成一把半透明的蓝白色长剑,悬在空中,不过眨眼功夫,便落了下来。
生了,是个太极。
在野外遇到个什么能隐身的,从来都没有个好体验,尤其是唐门。无论是在跑商,还是在绝境战场,忽然出现在脸上的唐门不是已经一个百里带走了大半管血,就是附近有个到处追杀他的大哥队……
虽然一个是被唐门自己打,一个是被追着他的大哥队打,总是让人很不爽。
生太极直接插在断崖边,以防被推出气场接控。要是在这儿掉下去,怕是不死也重伤。
这就是常年混迹于绝境战场和竞技场的谢苒,熟练的应对方式!
蓝色的剑气荡漾开来,将石阶上的枯叶轻轻扬起,又飘飘然落下。气场的边缘越过了崖沿,将外面的湿漉漉的峭壁也纳入其中,四周都留出了足够余地。
她这才有时间抬眼,循着飞爪来时的方向望去。
铁链带着那姑娘以比来时还快的速度收拢,谢苒眼睛眯起来。不愧是力道门派,以这个臂力算,简直堪比一头成年大象。
但田螺不是元气吗?谢苒脑海中的一个莫名的念头忽然闯了进来。
不过眼下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
古道靠近山的一侧,树木林立,恰逢夕阳将坠,余晖穿过层叠枝叶,在山石与树影之间留下点点金光。风过,叶影随之摇晃,明暗转换。
后面的那抹若隐若现的蓝深深地藏在阴影里,如果不是她手上抱着的那姑娘,几乎看不到那儿还有个人。
谢苒能感到一道目光直接锁定在她的身上。
眯了眯眼,她估算了一下距离。那唐门卡的位置非常精巧,刚好靠着身下树枝的遮挡,让谢苒够不到她,而她又能从上方救人,或者向前一步把谢苒推下山崖。
二人就这样互相僵持着,四周只有隆隆水声,水汽在二人中间,好像变成了屏障,让谢苒生出了一种幻觉,以为那姑娘只是被挂在了树枝上,而那钳在她腰间的黑色,可能是一道树影罢了。
古道上,从一开始依靠着崖壁站立的郑昱,不知何时已经将背后的长弓取下。她一手持弓,一手搭箭,弓弦拉成半月蓄势,侧身把沈禾护在身后。
这毫无反应的气氛反而更让谢苒有些焦急,唐傲天在剧情中可不是什么温润君子,作为大唐资敌军火商,万一来者是他的亲信,碰到谢苒这个“官方正道”,谁知道会不会痛下杀手呢?
不过好在她生性谨(怕)慎(死),身上的坐忘无我除了睡觉,一向都是挂在身上,此时围绕周身的蓝色屏障,多少给了她点安全感与勇气。
她反手又在脚下补了个碎星辰。星光一亮,谢苒心里那点儿悬着的感觉被抚平,碎星落在剑身上,仿佛让剑都轻快了几分。
她试探着把吞日月往前铺,可无论她怎么做,树上都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好似在冷眼旁观,嘲笑她这番如临大敌的举动。
就在谢苒神色一凛,内力汇聚,看好位置准备一个吞日月直接插在那棵树下,再用剑势把她拉出来时,那个被她单臂捞在怀里的采山姑娘,总算是从惊吓中回了神。
她那被吓得魂飞魄散的身体僵直得打颤,急促地深吸了两大口气后,涣散的瞳孔勉强聚焦,这才感受到了腰间的力气。
腰侧被一只手臂死死地箍着,紧到让她有点呼吸不畅,虽说没有往下掉的趋势,刚刚那脚下踏空,突然失重的体验,依然让她对双脚离地的状态产生了很强的不安全感。
于是出于求生的本能,姑娘那双僵硬的手臂抬起,一把攀上了身侧那人的脖颈与腰侧,死死地收紧,将自己整个人都挂在了对方身上。
她趴在唐门肩上,呼哧呼哧地又大口缓了几口气,这才终于攒出点精力抬起头,打量起周围的情形。
几乎是一瞬间,她就察觉到了不对。
饶是再迟钝的人,此刻也能感觉出横在双方之间那股剑拔弩张得要命的气氛。
“等等,等等!”姑娘把挂在唐门身上的胳膊又收紧了些。
她看到了谢苒手里的剑,郑昱手里的弓与唐门另一只手上的千机匣。
“你们别打别打,怎么还拔起来剑了?!”
这一嗓子喊出去,可惜没起什么大效果,双方都暂时按兵不动,只是打消了谢苒继续往前插气场的打算。
“我刚刚才差点掉下去,你们怎么又要打起来了……”那姑娘见状,抱着唐门腰间的胳膊一点没松,双腿试着蹬了两下,想要找到什么可以立足的地方,免得一会儿真的打起来,自己先被“啪”地摔在地上。
她真的没明白,明明一个刚刚准备上去救下她,一个已经把她从悬崖边拽了回来,怎么自己一睁眼,着两个人反而刀剑相向了?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和炸药桶一样,一点就炸的。
可她刚蹬了两下腿,重心偏移,身体便顺着唐门的手臂往下滑,吓得她赶紧又收紧胳膊,死死勒住对方的脖颈。
武林高手只是力气大,脖子倒也是从来没练过,毫无防备地被“锁喉”,任谁也遭不住。
饶是谢苒,在看到了上面这出,自己的后槽牙已经开始泛酸了。
果不其然,一丝微弱的闷哼声夹在瀑布的巨响里,仿佛错觉,可每一次呼吸的胸口起伏都变得越来越小,是不会骗人的。
虽然姑娘已经采山了好几年,那只是被迫练练腿罢了,胳膊还是那条胳膊,哪怕腰间被抱着,也撑不起来身体的重量,依旧一点点地往下滑。
唐门只得松开了一直扣在千机匣上的手,转而托住了她下意识乱蹬的腿弯,将整个人横着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