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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在煎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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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禾看着咕嘟咕嘟的砂铫,心中好像在冒着些快乐泡泡,一个一个地上升,再“啪”地爆开,让她愉快地想哼首歌。
“我不是你的宿敌,遗憾是你的宿命~怪只怪你没运气,遇见我在……”
她真的哼了出来,一边哼歌,一边盯着火苗,火势稍有回落,便毫不犹豫地拿起柴火就往里塞。
她不是在乱来,她是非常认真地在乱来。
谢苒听着她好像有点得意忘形地哼出来“狂”这首全靠时间证明伟大的无厘头歌曲,一脑门子黑线。又眼看着沈禾往里面填了柴火之后,火焰“噌”地窜了起来,掠到铫口的位置,把盖子都熏黑了一点。砂铫里的药水被烧得剧烈扑腾起来,带着点药渣的药汤星星点点地喷出来,把地面溅湿了一片。
“小心!”
谢苒眼疾手快,一把按住沈禾还要往里塞柴的手,又用树枝将火堆底下的几根粗木飞快地挑开。
火势稍弱,那股差点溢出来的药汁才勉强落了回去。
其实谢苒也没怎么煎过药,小时候都是直接丢在砂锅里,按两下“煎药”选项就行了,至于医术,在纯阳的书库中倒是看过几本,但倒也未曾想过专门看一下关于如何煎药的部分。毕竟大部分都只是简略地两个字“煎服”,好像已经默认了读这些书的人本身就是个技艺高超的老医师。
“火不能这么催。”
干草堆上,郑昱虚弱的声音传了过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的声音平稳了下来,之前的气音都变得有底气了许多。
或许药蒸汽也有一部分治病的效果?沈禾想到了她家里之前养过的小草龟,生病的时候就要用雾化器把消炎药物化后吸入治疗。不过这中药蒸汽肯定不是那种提纯过的特定化学物质。
“煎药在煮沸了之后要改用文火。”郑昱看着她们,耐心地说道,“熬药不是烧水。一直持续武火会把药性糟蹋了,也容易糊锅,喝了会很容易拉肚子,我这样要是再拉肚子怕是这条命都得没了。”
“哦……”沈禾低下头,小声地说道,听上去十分委屈。
“我懂,你是不是想着,火旺一点,药就能好得快一点?”郑昱叹了口气,“可是小沈禾,有些东西是不能着急的呀,和这煎药一样。”
“这副药,得把三碗的水量,文火煎成一碗水,才能算是煎好。”郑昱指了指火堆,示意她们把砂铫往外挪一点,“况且我现在感觉好多了,不要着急。”
谢苒点点头,依言将砂铫挪开一些,离开了温度最高的外焰。滚动的水慢慢停了下来,㕮咀的药材也不再到处乱飘,文火下,药材在慢慢吸水,药力也在慢慢渗出。
看着回到正轨的煎药流程,谢苒总有点想笑。她刚才还把自己想成幼儿园老师,现在看来,她们这从小就是现代生活的俩人,在大唐最多算是个实习生,可能随便拉出来个老百姓在生活方面都比她们强。
不过嘛,我有这个。谢苒心中想着,一边中二地虚握了一下手掌,一丝冷蓝光在手掌间氤氲。殊不知之前教她“虚极静笃”的颜迅在纯阳宫学堂上打了个喷嚏。
火堆旁安静了下来,只留下了木柴炸裂的“噼啪”声,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度,如果忽略掉满屋子的中药味儿的话,谢苒甚至感觉有一丝的安逸。
沈禾则在手上捏着尖头已经烧成炭的木枝,在青石板地面上随意地画着连她都看不懂的图案,一会儿是个圈,一会儿是个线,可不知怎么,画着画着就画成了个剑形。
她现在满心都是刚才谢苒抽剑的模样。
她自己也是有玩过纯阳的,不过当时她只是单修气纯,带着情缘打22,可最后因为情缘a了游戏,她也没了再打竞技场的动力,装备渐渐被大部队落下。虽说每次新等级,她都会把那个纯阳号升满级,随便做点装备,可再也没有真正拾起来过。
甚至到了昨天,她来到了剑网三的世界中,遇到的多是些盲流,谁能有那种飘逸若仙的身姿呢?
谢苒就做到了,那冷厉的剑光,手腕处逸散的内力,还有她的从容不迫……原来这就是名门大派的气度,正派魁首的自信和剑纯的剑吗!
手里的木棍好像也变得凌厉了起来,沈禾下意识地挥了挥,着谢苒刚才在拨弄柴火时随手挥出的几个标准上挑动作,在空中舞了个不是很标准的剑花,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
也许,每个中国人的骨子里都藏着一个武侠梦。在所有兵器中,无论最初选过什么,每个人最后大概都会无可救药地喜欢上剑吧。毕竟,剑不仅是乱世里最真实的依靠,也是“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的寒光,更是“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的江湖侠气。它可以被写进诗里,也可以被人握在手里。可以是少年峥嵘的意气,也可以是在朝不保夕的世道里,替自己劈开一条路的能力。
然后沈禾抬起头,看向火堆另一边的谢苒。
此时,她脑海里被剑光、内力、名门气度和正派魁首滤镜层层叠叠包裹起来的纯阳弟子,正坐在干草垫上烤火。
就是如果这个纯阳弟子没有毫无正形地伸直腿,斜躺着,眼睛微眯,毫无形象就更好了。
沈禾:“……”
舒服地靠在火堆旁的谢苒忽然感到一阵不适,仰头一看刚好对上了沈禾的眼睛:“你看我干什么?”
沈禾嘴角抽搐了一下,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脸决绝地道:“谢苒,你教我学剑吧。”
谢苒冷不丁听到这句 “平地起惊雷”的发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住。她一脸诧异地撑起身子,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我吗?”
“对!”沈禾疯狂点头,一双眼睛在昏暗的破庙里亮得惊人。
“不是,你确定要跟我学吗?”谢苒眼角跳了跳,把腿收了回来,抖了抖沾在裤腿上的草杆,重新盘膝坐好,终于向“可靠纯阳弟子”的形象靠拢了一点儿。
可惜,效果有限。此时她无比希望自己扎了个老白发,穿了个剑茗套,可是她又不是成男。
沈禾看着她这番补救形象的动作,沉默了片刻。
“确定。”
“好!”谢苒等的就是这句话,一巴掌拍在了膝盖上,“我懂你姐妹,交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