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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撞破基情(三) 尴尬!! ...


  •   “……”
      谢子规忘记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

      他的双腿在交错间几近脱力,后背浸满了汗水,瞳孔一直处在一种涣散的状态,终于,那双踉跄的双腿停在了别墅的围墙前。

      夜深露重。

      “呼——”

      一走进去,谢子规心头沉沉地落下了。

      围墙上的神秘文字发出蓝光。

      在家里,一种安全感就密不透风地包裹了起来,谢子规靠着围墙发呆,眼前的别墅只有房间的几盏灯开着。

      他把自己的脸埋在膝盖里,身体在细密地发着抖。偶尔有时候,他的脖子会痉挛地抖动下,好像还在回忆刚才的一切。

      或者说,这就是人类的生存策略——大脑会强制性地让人类回想起最痛苦的回忆。

      谢子规忽然崩溃地捂住脑袋,五指指尖抓着头皮,喉咙深层发痒,像有什么东西滚了进去。同时小腿无意识地用力,焦躁地踢着围墙。

      三十分钟,足足三十分钟,谢子规才感到一种肌肉的疲惫,所以,他常常地舒展了一口气。

      “啊——”
      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了,不断闪回的记忆也停止了。

      “我也真是的。“

      谢子规勾唇,自嘲地笑了下。

      竟然因为这么点小事就感到害怕吗?哪怕他是第一次遇见使魔,也不应该这么害怕吧?或者是在为抛弃乔殊异而愧疚、自责吗?那更没必要了,乔殊异都是邪/教徒了,他还能干点什么。他又不是什么顶尖人物。

      更何况——

      眼球的前方,灰色的建筑,某个房间里的灯格外亮眼。

      谢子规舒展的脸,苦笑了下。

      什么领导,什么道德,什么使魔,在谢岷这个喜怒无常,动不动就让人血溅三尺,性格暴戾的魔王面前算个什么。

      使魔有人毁灭,精神病自我毁灭,但惹到了谢岷,能不能有个全尸都有待商榷。

      反正,给谢子规一百个胆子,都不敢招惹谢岷。

      “簌。”
      一片叶子落下,掉落在水池里,泛起一圈圈涟漪。

      谢子规慢慢走向别墅,他看着一楼的两个房间都亮着灯,他估摸着杨泊缘和谢岷,现在应该都在房间里,挺好。

      谢子规不想遇到他们。

      围墙到别墅大门,还有走一段不长的石头路,谢子规走在上面,远远地就看见别墅的大门虚掩着,里面的景色很黑暗,似乎嗖嗖往外冒着冷风。

      “……”
      谢子规脚步一顿。
      太阳穴一条,不祥的预感升起。

      心脏,高高地悬起,上升到了十八层。

      谢子规拧着眉毛,左看看右看看,常令没在院子里,也许是终于学会了摸鱼偷懒,自己找了个地方睡觉去了。围墙上的神秘文字也都完好无损——谢子规对自己的手艺很有信心。

      所以也不是有什么陌生人、使魔之类的闯进来了。

      既然不是使魔,那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石头路的中间有青苔生长,走的时候很滑溜。

      谢子规走的时候很专注、很沉浸。

      “呼呼。”
      本来吹着的风骤然停止,世界安静下来。连带着晚上虫子的鼓噪声也戛然而止,地球仿佛进入了真空带。

      谢子规仍然专注沉浸地走着,他想,他昨天走着路的时候,还不小心摔了一下,这次可不能摔了。

      “哎呦果然人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第二次。”
      谢子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忘我,很自豪。

      谢子规踏上楼梯发现那门缝很大,四十五度,他就懒得推门直接走进去了,门里有什么声音,谢子规以为蟑螂又来饱餐一顿了,他还乐呵呵地想,蟑螂届也是出生决定命运啊。

      谢子规啪地一下开灯。

      水晶灯开了,颜色很漂亮,白色的吊坠上反射着璀璨的弧度。

      谢子规看见客厅里的两个人,表情呆住了。

      一个背对着他,而另一个人看着谢子规,表情也呆住了。

      背对着谢子规的谢岷,修长的手就放在常令的裤腿上。

      常令去阻止:“……

      谢岷贴着常令,手放在人家裤子上。

      “刷。”

      莹白的手一掀,那裤子就脱下来了。

      谢子规呆滞了。

      常令也呆滞了。

      谢岷有点好奇地看着常令的大红黄花秋裤,有点疑惑。

      人类的衣服怎么这么多呢?

      “……”

      谢子规也懵了,常令为什么要一直看着他?

      谢岷此时回头,目光幽深,带着强烈的压迫力。

      常令看不到可怕的目光,他现在只感觉到一阵通天的尴尬,脚趾快抠破地面,同时他的心跳“咚”的一声,地板都颤抖了下,常令整个人都要被弹飞了。

      他茫然地想,人的心跳能这么大吗?

      事实上,不是心跳,是膝跳,常令一抬头,发现谢子规“咚”的一声跪下了。

      “……”
      沉默了一分钟。

      在谢子规沉默的六十秒里,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在常令微微放大的瞳孔里,这个二十五岁的年轻男人,开始哆哆嗦嗦地开始脱鞋子,解皮带,皮带扣“登”地一下解开的时候。

      西裤落地了。

      里面的同款大红花裤子也落出来了。

      谢岷有点好奇地歪了下头。他逐渐明白了秋裤这个概念。

      而抱着谢岷的常令瞳孔一阵,他想起,这个裤子好像是一天之前,谢子规怕他冷给他穿的。

      谢子规当时说,他的正经衣服都洗干净了,只剩下这一条裤子,有点奇怪,但请不要介意。

      “砰砰。”
      谢子规机械地抬腿,穿着花裤子走了。

      “嘎吱。”
      常令机械地反方向转头,努力把裤子提上来。

      “??”
      谢岷盯着常令的裤子,本来要继续拖,结果手被人死死地攥住。

      这事,尘埃落定了。

      ……吗?

      谢子规机械地往右边走去,紧接着,一道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遇见了开门出来的杨泊缘。

      女人穿着简约衣服和大拖鞋,看见谢子规这副样子,顿时火了:“你有病吧,还没把你那大花裤子扔掉呢?你不会在研究所上班,上了这么多年全买这种裤子了吧!”

      谢子规怒了,他还没来及开口,就看见杨泊缘怒气冲冲走过他身边。

      “我真是懒得看你一眼。”

      然后杨泊缘走出走廊。就看见了正在扒常令裤子的谢岷。

      谢子规一回头,就看见了正在看常令的杨泊缘。

      常令吞了一口唾沫,尬笑地看了一眼正在看杨泊缘的谢子规。

      谢岷,谢岷他还在严肃地研究怎么扒常令的裤子。严肃,相当严肃。

      常令:“。”
      杨泊缘:“。”
      谢子规:“。”

      谢岷:“!!!”
      研究出来了!可他现在被禁锢着,动不了,等之后再扒。

      祂一定要好好近距离感受一下人类的躯体。

      常令还不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他继续维持着他那摇摇欲坠的笑容:“晚,晚,晚安。”
      他心跳如鼓,害怕杨泊缘骂他。
      骂他恬不知耻地勾/引谢岷——如果怀里的人是真的谢岷,那,那常令觉得,自己的确配不上。

      心情不佳。

      杨泊缘目光一沉,常令不佳的心情急转直下,在沉默对峙里,常令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我……”

      我会离开他的。

      “你爱上他了,”杨泊缘变脸,打断他,欣慰地笑道,“你们真相爱,真好。”

      “咚咚。”
      常令莫名有些无措:“我,我,我。”

      杨泊缘送过去轻飘飘的一眼,然后她拿起水杯,开始倒水。桌面上,一股水涌进玻璃水杯里,杯壁反弹出一道好看的水花,那水流慢慢升高,周围折射的影子,都变成了大块大块的色团。

      端着水杯回房间,杨泊缘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但爱情是需要维护的,你越在意,就要越小心,明白吗?”

      常令一愣,没太明白这是在说什么,等到杨泊缘的房门关上,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才明白自己在干什么。

      他此刻,一只手紧紧地抓住谢岷的手臂,而另一只手,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连裤子都不提了,死死地搂着谢岷的肩膀。

      很用力,用力到指节突出,用力整条手臂都在冒着青筋。就好像生怕谢岷跑了似的。

      手猛地松开。

      “对,对不起,”常令手忙脚乱地穿裤子,连发火都不记得了,“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只是——”

      他只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谢岷张了一下嘴,祂这具身体,在人类里应该算很敏感。任何一点触碰都有巨大的反应,任何一点剐蹭都能留下痕迹,刚刚常令掐的他肩膀青紫,带来了巨大的疼痛——但谢岷已经习惯了。

      这种“身体”上的疼痛。

      这种级别的痛,和谢岷在宇宙中承受的,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况且祂和一般生灵截然相反,一般生灵会逃避刺激,而祂却喜欢追求外界的刺激。

      因为祂存在的时间太长,对时间,触感的感觉又越发稀薄,关于“存在”的认知也逐渐漂浮,只有最猛烈最深刻的刺激,才让谢岷能够切实地感受到,某一刻,祂还是“存在”的。

      “没事,”谢岷淡淡地说,“你还可以再重点。”

      常令一怔,没想到是个回答。

      他抖了下唇,没回应谢岷的话,而是看向又走出来的杨泊缘,手一扯就穿好裤子。

      “别紧张。”

      杨泊缘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她靠在走廊上,笑而不语:“我就是来提醒你们一下。”

      “千万别忘了,你们明天可是要去海卡尔学院报到的,去晚了,小心耽误重要事。”

      “对了,在学院里的话,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杨泊缘的脸上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微笑,让人完全看不出来,她究竟在想什么。

      实际上,杨泊缘完全没料到,常令这么快就和谢岷滚在一起了。

      因此呢,杨泊缘也完全没考虑过,怎么给这两个人保驾护航。

      ——是的,两个人的恋爱,相爱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而维持相爱才是最困难的事情。

      在爱情这条荆棘丛生的,两个人既需要跨过重峦叠嶂的山峰,也需要打败狰狞可怕的飞虫,而最最重要的是,两个人要重新扭曲自我,打磨自我。

      人生具有庞大的惯性,重塑痛苦且困难。

      不过——

      杨泊缘拉开门,无视谢子规,

      谢子规张了张口,叫了一声“妈。”

      杨泊缘没看他一眼,淡漠地走向自己房门,手放上冰冷的门把手,拉开。

      掌心里的触感,坚硬冰冷,让人不舒服。

      杨泊缘走进屋子里,在谢子规看不见的地方,笑了起来,也不知道在评价谁。

      不过没有痛苦,没有对比,幸福也就食之无味了。

      别人的光鲜照射出自己的不堪,别人的平庸反衬出自己的独特。一个人的自以为是价值,不由自己决定,而喜欢和别人对比出来。

      如果一想到有些人的痛苦是饱受折磨的死去,那么一些人的幸福就是饱受折磨的活着了。

      门缝变小,变细,严丝合缝,房间陷入黑暗,只剩下一道细缝亮着光,投射在人的脸上。

      “咚——”细缝和光亮消失了。

      痛的不彻底,爱的也不深刻了。
      人类可真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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