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人类，轻轻松松》天天吃蛋挞

43、冷 很冷

　　十七小队的每一个人，都是精锐。

　　队内涵盖顶级的先遣者、神秘学者以及古代魔药师，并且每个人的作战经验都极为丰富。

　　即使在失联的时候，顾资就已经预料到了这样的结局，可现在听到确切的消息，还是忍不住心头一窒。

　　顾资深吸了口气：“你们在海面上遭遇了伪神？”

　　“……不完全是。”

　　燕淼开始回忆起一天前的场景。

　　那天早上，他们在海卡尔的东岸，观察着东岸的海面。

　　西大洋的海面，一股股浪向着海卡尔的地方前进。

　　那个时候，他们的想法和顾资一样，这个伪神的能量波动太不稳定了，最多像个受了伤，实力大跌的君王级伪神。

　　燕淼作为队长，看了眼身边的检测器，沉声道：“这波动应该是领主级伪神，你们怕吗？”

　　在历史的大多记载中，领主级伪神，需要几百名先遣者才能战胜。

　　可眼前的十七小队，每个人都目光灼灼：“不怕！”

　　那个早晨，阳光灿烂，万物明媚，每个人脸上的瑕疵、雀斑、睫毛、甚至是细小的毛孔都深深地印在了脑海里。

　　就像是一幅画。

　　以至于，燕淼倒在岸边，看着身边躺着的尸体，以及海面上悬浮着的黏稠物质，忽然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那个黑色的，像橡皮泥的玩意，没有固定的形状，也没有任何动作。

　　它掀起一阵巨浪后，就再也没有动作，十七小队的人彻底和海卡尔失联，只能在远处观察着，试图带回更多消息。

　　可仅仅是三分钟过后，十七小队的人的体内，忽然鼓胀了起来，那种黑色的胶黏物体，从他们的喉咙、眼眶、指甲缝里流露了出来。

　　他们的生命也就这样结束了。

　　“……”

　　燕淼忽然不讲了，停住声音，眼前环境并不安全，可她一下子就忍不住。

　　燕淼用手臂横在眼前，发出一声极为压抑的哭声。

　　“……当时我离得最远，整个十七小队也只有我活了下来。”

　　她不能和同伴一起死，也不能试图去拯救同伴，她必须将最珍贵的情报送给海卡尔。

　　顾资很难去宽慰她，他不仅是局外人，更是幸存者，他说的任何一句劝慰，都不过是对受害者高高在上的指点罢了。

　　更何况，不是所有人都需要安慰。

　　燕淼并未哭太久，用力抹了一把眼睛，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唯有声音还剩点鼻音，燕淼喃喃道。

　　“也是那一刻，我才清晰知道了，我们和君王级伪神的差别有多大。”

　　那种神秘莫测、毫无预兆的攻击手段，全然不在他们的理解之中。

　　……只是观测，就要失去生命吗？

　　燕淼在撤退的时候，脑子里忍不住也冒出一个大不韪的想法。

　　人类打不败这样的物种。

　　“我们去看看。”

　　顾资打断了她的想法。

　　燕淼抬起头，还红着眼，却斩钉截铁：“不行。”

　　顾资蹙眉，燕淼却丝毫不让，她伸出手臂挡在谢岷面前，并厉声道：“部长，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原因，才将谢岷带了过来，但他需要马上离开这里，这里太危险了。”

　　“你让使魔载他回去。”

　　“燕队长，”顾资也沉了脸，“我们要去东岸，看看落科—009。”

　　这是研究所对于这个疑似君王级伪神的编号。

　　燕淼丝毫不让：“不一定需要他看，你让他赶紧回去，我去那边勘察情况。”

　　顾资扫了一眼燕淼的膝盖，那里的肉翻了起来，骨头磨损了一大块，燕淼走起来有轻微的不平衡。

　　“马上，伪神就要飘去海卡尔了。”顾资沉声，“到时候不还是要谢岷出手吗？”

　　谢岷在一旁忽然伸出了自己的手，疑惑地看了两眼。

　　燕淼愣了下，挣扎道：“可是这里太危险了……”

　　顾资：“这个世界上没有安全的地方，比起这个。”

　　他顿了下，看向燕淼肩膀到锁骨处，已经化脓的伤口：“你才是最应该休息的人。”

　　随后，顾资要带着谢岷，往那边走去，燕淼继续：“我也要去。”

　　她看了眼谢岷，张了好几次口，或许是出于私心，她没再继续，只说：“那我也去。”

　　顾资冷硬道：“你的伤很重，不好好休息的话，以后也许会有很严重的后遗症。如果你是想为你的朋友们报仇，那没必要——”

　　“不是的，”燕淼轻轻打断，那话语却莫名沉重。

　　“我要替他们继续守护东大陆，守护我们的同胞。”

　　“反正，我的情报也已经传达到了。”

　　今夜乌云重重，仍让遮盖不住群星闪烁。

　　顾资没话说了，他说：“燕淼，你的生命很有价值，你是少数的，能够在范围内暂停时间的先遣者，你对着神秘界有着巨大的作用。”

　　谢岷的眼神，探究似地滑过燕淼身边，祂的眼里闪过一丝轻微的懊恼。

　　燕淼丝毫不让：“我的价值就应该在这里实现。”

　　顾资拗不过她，只好同意了。

　　于是，顾资、燕淼、谢岷两个人，向着落科大陆的东岸更进一步。

　　为了防止多生事端，他们特意绕过了邪/教徒的据点，爬着了蜿蜒的岩壁，抵达了落科山脉的另一百年。

　　此时已是第二天中午。

　　吹着山风，顾资俯瞰着落科山脉的另一边，一时间有些惊讶。

　　视野之下，本应该白雪一片的东岸，中间忽然多出了很多灰黑色的色块，极为突兀。

　　顾资皱起了眉头。

　　很少有人知道，落科山脉东岸的雪，跟一位伪神有关。那是位长得像冰雕，能使用冰雪的伪神。

　　它性格温顺，诞生后，也无意与人类争端，而是静静地躺在这片森林里，化作了皑皑白雪，永远留在了这里。

　　旁边的燕淼也回忆道：“我还记得我刚来的时候，无聊看地上的雪，就看见有一大块雪正在融化……我当时还以为是特例。”

　　没想到，大片的雪都在融化。

　　两个人在岩壁的平地做了短暂的停留。

　　谢岷咀嚼着一团黏糊糊的东西，忽而问燕淼：“你的……能力，是在哪里获得的？”

　　“能力？哪里获得？是在哪里觉醒的意思吗？”燕淼想道，“那时我还很小，我跟着家里人出海，应该是到第十四天的时候，海上忽然刮起了大风浪，我就被卷进了大海里。”

　　“那个时候，我以为我死了……因为我看见很多，嗯……尸体吧，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总之，后来我就觉醒了，并且顺着海浪到了岸边。”

　　燕淼感觉自己的手被捏住，力道有点大。

　　刚才一路都沉默寡言的谢岷，忽然快速地问他：“在哪里？！”

　　燕淼一愣：“什么哪里？”

　　谢岷沉寂地看着燕淼，他平静的表面下似乎翻滚着波涛汹涌，但都受限于语言无法表达，好久，那些激烈才终于泄露出一丝来。

　　“你说的……尸体。”

　　燕淼为难，指向一个地方：“我也不知道在哪，但我家里人走了十四天，应该也快抵达落科这边了吧，也许是在东岸附近吧……”

　　“谢岷！”

　　顾资大声喊道，但丝毫没有让那个人放慢一丝一毫脚步。

　　谢岷几乎是在燕淼说完后，

　　刚刚旁观他们的所有话的顾资，大概能猜测得到谢岷大概是要找什么东西。

　　他厉声道：“那已经是二十几年前的事情了，海水一直在流，尸体也会流，你再到那个地方去，只会什么都找不到！”

　　谢岷没有理会，脚步都未曾停歇，但祂发现，眼前的视野忽然清晰了些。

　　就像是失去了什么阻拦物似的。

　　谢岷没有太在意。

　　祂的脚踩在白雪里，不停地向着东岸跑去，几个跃步，就将那两个人甩在身后。

　　祂穿行过树林，迎面却吹来一阵带着热气的风。

　　谢岷跑得越来越快。

　　这具身体似乎也感到了某种激烈的情绪，只可惜，这具身体似乎已经残破不堪，连血液也无法正常地流动了。

　　谢岷不在乎。

　　祂的速度很快，身后的事物不断被祂甩到身后，祂脱力般地跑到了东岸，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西大洋。

　　海浪不停冲刷过来，淹没过地面。

　　谢岷望着眼前的西大洋，愣住了。

　　这么大的地方……找不到一点踪影。

　　祂在地球上，可能永远都找不到水滴。

　　这个认知，第一次划过谢岷的脑海里，却和狗皮膏药似的，怎么敢也赶不走，一直在脑海里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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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岷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场景，忽然很冷，全身冷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