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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小鸟摧毁停车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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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鹦鹉的第七天，顾烁发现了三件事：
一、秦屿做的鸟食难吃得像锯末。
二、秦屿的唱歌水平堪比杀鸟。
三、秦屿的烂桃花，比他想象的还要多且顽强。
第一条在顾烁第三次把食盒掀翻时得到了验证。
“又不吃？”秦屿蹲在鸟笼前，看着洒了一地的谷物和蔬菜丁，眉头微蹙。
顾烁高冷地扭过身子，用小鸟屁股对着食盒。
秦屿沉默了几秒，起身去厨房。顾烁‘竖’起耳朵——事实上小鸟的耳朵竖不起来，听到冰箱门开合的声音，菜刀切东西的规律响动。
二十分钟后，秦屿回来了，手里端着小碟子。
碟子里是一些大小适宜的西兰花碎、胡萝卜丁，还有几颗顾烁叫不出名字的浆果和谷物。
顾烁的鸟类本能让他喉咙里发出咕噜声。
“试试。”秦屿把碟子放下。
顾烁犹豫了三秒，投降了。他跳到碟子边，小心翼翼地啄了一口西兰花。
好吃。
他埋头苦吃，连浆果爆开的酸甜汁液沾到喙上都不管。
秦屿蹲在旁边看，嘴角勾起微不可见的弧度：“挑食。”
顾烁从食物里抬起头，叽喳抗议：你做的鸟食是给鸟吃的吗？！
“以后给你做这个。”秦屿眼底掠过一丝清浅的笑意。
第二条在某天下午被证实。
秦屿接到一个电话，似乎是经纪人打来的，催他练歌。某部电影的主题曲，秦屿要献唱。
挂断电话后，秦屿明显烦躁。他在客厅里踱步几圈，最后认命似的打开音响设备，戴上耳机，对着麦克风。
前奏响起，是一首抒情歌。
秦屿开口。
第一句，顾烁的羽毛竖了起来。
第二句，顾烁从栖架上摔了下来。
第三句，顾烁用翅膀捂住耳朵，在地板上打滚。
不是跑调，秦屿的音准其实不错。是感情，那种刻意营造的深情，矫揉造作得像在看肥皂剧的女主诗朗诵，配合他面无表情的脸，产生了强烈的精神污染。
秦屿唱完一段，摘下一只耳机，似乎想听回放。他转头，正好看到顾烁在打滚。
秦屿：“……有这么难听？”
顾烁停止打滚，严肃地看向他。虽然很滑稽。
秦屿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说：“那你说怎么唱？”
顾烁愣住。
秦屿居然真的把麦克风往他的方向挪了挪：“来，指导一下。”
顾烁内心翻江倒海。虽然他唱歌可能也算不上好，但他现在可是只鸟！鸟叫不需要技巧，只需要情绪。
于是顾烁尝试张开喙，发出一串清脆的鸣叫。没有歌词，只是高低起伏的旋律，模仿刚才那首歌的调子，但更自然，更悲伤。
他自己都愣了。
秦屿也愣了。
如果顾烁有嘴角，估计已经翘的比肩太阳了。顾烁鸟挺了挺胸膛，清了清喉咙：“唧唧咋咋唧唧。”
秦屿重新戴上耳机，把顾烁刚才那串鸣叫录下来，混入伴奏。然后他再次开口，这次，他闭上眼，声音里的矫饰褪去，剩下干涩的，真实的疲惫。
还是那首歌，但味道全变了。
顾烁安静下来，蹲在栖架上听。整个鸟随着轻柔的歌声沉浸到另一个世界。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小子的声音条件真不错。
歌唱完，秦屿睁开眼，坐回沙发。他拿起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反复几次，最终拨通了一个电话。
“李哥，歌我重录了，发你邮箱。”秦屿说。
挂断后，他看向顾烁：“满意了？”
顾烁别过头，假装梳理羽毛，但尾巴不自觉地轻轻晃动。
秦屿笑了，很轻的一声。
第三条则是在第七天下午。
门铃响起时，他正蹲在秦屿头顶那撮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上打盹。这是最近几天发展出的，让顾烁暗爽的新常态。
秦屿坐在书房靠窗的阅读椅上，手里拿着一本电影理论专著，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进来，把一人一鸟的影子拉得老长。
秦屿起初试图纠正，但顾烁充分发挥了“听不懂人话”的优势，屡教不改。几次无果后，秦屿似乎放弃了，只在顾烁爪子抓得太用力时，才会抬手把他拎下来放到肩上。
此刻，突兀的门铃打破了书房里的宁静。秦屿皱眉，看向墙内嵌的智能屏。屏幕上显示着庄园大门口的画面：一个打扮精致的陌生女人站在门外，手里提着印有某高端品牌logo的礼品袋。
“谁？”秦屿没开门，通过通话器问，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去，带着电子设备特有的微冷质感。
“秦老师，是我，周婷婷。”女孩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甜美得能掐出水，“王导让我来送一下改过的剧本，有些地方想当面跟您请教，怕线上说不清楚。”
秦屿沉默了两秒，目光扫过屏幕上女孩无懈可击的笑容：“放门口就行。”
“王导特意叮嘱一定要亲手交给您，还有些投资方那边的想法，需要跟您沟通一下。”女孩的声音依然甜美，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秦屿的眉头皱得更紧。顾烁在他头顶抬起头，圆眼睛眨了眨，脑子里系统提示音已经准时响起：
【第二朵桃花标记：周婷婷（投资方推荐新人，原剧情第七章出场）。】
顾烁立刻清醒了。
秦屿最终还是按下了开门键。顾烁听到他极轻地叹了口气，知道那个“王导”大概和秦家交情不浅，不好直接驳面子。
几分钟后，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清脆声响由远及近，穿过空旷的玄关厅，来到了主客厅入口。
周婷婷站在那里，两只眼睛像探照灯一样迅速扫视着挑高近十米的客厅、巨大的落地窗、窗外精心打理的坡地草坪和远处湖泊的粼光，最后定格在秦屿身上，脸上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秦老师，打扰了。您这庄园真漂亮。”
“剧本给我就行。”秦屿站在书房门口，没有走向客厅中央的意思，语气平淡，带着明显的距离感。
“还有一些改动，想跟您讨论一下……”周婷婷说着，很自然地侧身走进主客厅，仿佛没听懂秦屿的逐客令。她的目光落在客厅中央那张巨大的石质茶几上，上面放着秦屿喝了一半的水杯。
“哎呀，秦老师您在喝水？我帮您添点。”她不等秦屿回应，便拎着礼品袋，熟门熟路地朝开放式西厨岛台走去，高跟鞋在光洁的地面上踩出笃笃的声响，姿态自然得仿佛她才是这里的女主人。
秦屿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下颌线微微收紧。他没说话，只是走到单人沙发边坐下，长腿交叠，姿态看似放松，实则透着一股疏离的防御感。
顾烁从他头顶飞起来，轻盈地落在挑空客厅高处的水晶吊灯架上，居高临下地观察着局势。从这个角度，他能清楚地看到周婷婷在厨房不仅给秦屿的杯子续了水，还打开冰箱，熟稔地找出水果，清洗、切片、装盘，动作流畅得像是在自己家。
周婷婷端着果盘和水杯走回来，将水杯放在秦屿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则顺势坐到了秦屿所坐的长沙发另一端，拍了拍两人之间的空位，笑容甜美：“秦老师，坐过来些嘛，我们好好聊聊剧本。”
秦屿没动，冷淡回应：“剧本我看完会反馈给王导。”
“可是有些感情戏，我觉得特别需要和您先沟通一下，找找感觉。”
周婷婷翻开随身带来的剧本，指着其中一页，身体微微向秦屿那边倾斜，“比如这里，雨夜，女主忍不住吻了男主，男主当时的反应，剧本上写的是‘愕然，随即推开’。但我觉得，是不是改成‘瞬间僵硬，眼底挣扎，最终偏头避开’更好？那种隐忍的渴望，才更打动人心……”
她一边说着对角色“深刻”的理解，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瞟着秦屿，身体又不易察觉地靠近了些许。
顾烁在吊灯架上无声地翻了个白眼。他太熟悉这种套路了。
借讨论剧本之名，行亲密接触之实，圈里某些人用烂的招数。
“表演的具体处理和分寸，进组后可以和表演指导详细沟通。”秦屿的声音依旧平淡，但顾烁听出了一丝不耐。
“但您才是男主呀，您的理解才是最重要的。”周婷婷说着，竟然直接起身，很自然地坐到了秦屿所坐沙发宽大的扶手上，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暧昧的程度。她身上甜腻的香水味弥漫开来。
“我想听您亲口说说，如果是您，会怎么演这一刻……”
她的手抬起，眼看就要“不经意”地搭上秦屿的肩膀。
就在这一瞬间，顾烁行动了。
他从吊灯架上俯冲而下，速度极快，带起一小股气流。嫩黄的爪子精准地抓住盘中最大，汁水最丰盈的一片苹果，然后借着俯冲的势头和巧妙的翅膀调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方向急转！
“啪嗒。”
轻微的一声。那片冰凉黏滑的苹果，不偏不倚，正正贴在了周婷婷光洁的额头上。新鲜的果汁顺着她精心描绘的眉梢往下淌，有几滴甚至滑到了她瞬间瞪大的眼睛旁边。
周婷婷整个人僵住了，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两秒钟后......
“啊——！！！”
一声短促刺耳的尖叫打破了庄园客厅的寂静。她像触电般从沙发扶手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抹脸上的苹果和汁液，精心描绘的眼妆立刻被晕染开一片，额头上黏腻腻的，发型也乱了，看起来狼狈不堪。
秦屿也站了起来，表情在一瞬间有些错愕，随即迅速转化为一种复杂的情绪。
惊讶，一丝忍不住的好笑，以及，顾烁清晰地看到，一抹如释重负的轻松。
“抱歉。”秦屿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语气听起来毫无诚意，甚至有点敷衍，“我家这只鸟，有点调皮，没管教好。”
周婷婷胡乱擦着脸，看着对面正歪着脑袋用那双圆溜溜黑眼睛“无辜”地望着她的虎皮鹦鹉，气得脸颊通红，胸口起伏。但对着秦屿，还得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没，没关系……这只鸟……真是，活泼可爱。”
“剧本我收下了。”秦屿拿起被她放在茶几上的剧本，语气恢复了平淡的送客意味，“我会认真看，尽快给王导反馈。不送。”
逐客令下得明确而坚决，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周婷婷咬着下唇，精心准备的谈话和“亲近”计划全被打乱，还顶着一脸花妆和发黏的苹果汁，再多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她狠狠地瞪了顾烁一眼，终究不敢在秦屿面前发作，只得拎起自己的包和那个没能送出去的礼品袋，悻悻转身。
厚重的实木大门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将外界的纷扰重新隔绝。
秦屿没有立刻动。他背靠着冰冷的门板，仰头对着挑高的天花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紧绷的肩膀也随之松懈下来。
然后，他转过头，目光精准地投向还站在边柜上的顾烁。
顾烁心里咯噔一下，有点心虚，扑棱着翅膀飞回了高高的吊灯架上，假装专注地梳理翅膀上的羽毛，用眼角的余光偷瞄秦屿。
秦屿没骂他，也没说别的。他只是看了顾烁几秒，然后转身走向西厨。
他打开那个巨大的双开门冰箱，从里面拿出一小盒顾烁最近表现出特别偏爱的蓝莓——昨天秦屿吃沙拉时随手给了他一粒，之后这小家伙就眼巴巴地盯着盒子看。
秦屿倒了几颗蓝莓在掌心，走回吊灯下方，抬起头，伸出手臂，摊开手掌：“下来。”
顾烁犹豫了一下，翅膀动了动。蓝莓的诱惑力很大，而且秦屿看起来不像要兴师问罪。
他最终还是飞了下来，小心翼翼地落在秦屿结实的小臂上，低头，用坚硬的喙轻巧地啄食他掌心里圆润饱满的蓝莓。微凉清甜的汁液在口中爆开，带着阳光和雨露的味道。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她？”秦屿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在空旷的客厅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顾烁啄食的动作猛地顿住，身体有瞬间的僵硬。圆溜溜的黑眼睛悄悄上翻，看向秦屿。
秦屿用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拂过顾烁的背羽。
指尖温暖的触感透过羽毛传来，顾烁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然后，他听到秦屿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仿佛带着胸腔的微微震动，清越而短促，不同于他平时那种冷淡或客套的笑。
“还是说…….”秦屿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磁性，和一丝顾烁无法完全理解的复杂情绪。
“你只是……不喜欢任何人接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