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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筹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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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眠。
天快亮时,我才趴在书案上眯了一会儿。梦里全是前世的光景——父亲被押往刑场,沈家满门抄斩,我跪在冷宫里,看着那杯鸩酒递到面前。
“姐姐。”
有人在叫我。
我猛地睁开眼。
沈嬑宁站在我面前,手里端着一碗热粥,眼圈红肿,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姐姐,天亮了。”
我坐起身,揉了揉僵硬的脖子。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铺成一片金黄。
“什么时辰了?”
“刚过辰时。”她把粥放在桌上,“姐姐先吃点东西。”
我端起粥碗,慢慢喝着。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夜里的寒意。
“外头有什么消息?”我问。
“温嬷嬷去打听了,还没回来。”沈嬑宁在我身边坐下,“姐姐,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
这个问题,我也问了自己一夜。
“等人。”我说。
“等谁?”
“等该来的人。”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脚步声。
温嬷嬷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
“小姐,打听清楚了。”她压低声音,“老爷被关在大理寺的牢房里,不许探视。周尚书说,要等查清玉佩的来历,才能定夺。”
“二房那边呢?”
“二老爷一早就出门了,说是去大理寺作证。”温嬷嬷咬牙,“他……他要作证说,老爷私藏前朝遗物,图谋不轨。”
我冷笑。
果然。
“还有,”温嬷嬷犹豫了一下,“三小姐那边……也动了。”
“沈婉?”
“是。”温嬷嬷点头,“她昨儿夜里去了二房,今早又派人往宫里递了帖子。”
沈婉往宫里递帖子?
她想做什么?
“知道了。”我说,“嬷嬷辛苦了,先去歇着吧。”
温嬷嬷走后,沈嬑宁看着我。
“姐姐,那个沈婉……是不是要去皇后那里告状?”
“大概是。”
“那怎么办?”
我看着她焦急的模样,忽然问:“你那系统,有没有提示什么?”
她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
“有……有提示。”
“说什么?”
“说……”她咬了咬唇,“说这是关键剧情,如果处理不好,沈家就完了。”
关键剧情。
这个词,我听过很多次了。
“它有没有说,该怎么处理?”
她摇头:“没有。系统只能提示,不能直接帮忙。要我自己想办法。”
自己想办法。
我看着她。
“那你想到办法了吗?”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我想到了。”
“说说看。”
她从袖中取出那块玉佩——不是真的那块,是一块一模一样的。
“这是什么?”
“我昨晚做的。”她说,“用玉粉和树脂,照着那块的样子做的。虽然比不上真的,但乍一看,能糊弄过去。”
我接过那块假玉佩,仔细端详。
确实很像。
重量、颜色、纹路,都模仿得七七八八。若不是仔细看,还真分辨不出来。
“你做这个做什么?”
“换。”她说,“用这块假的,把真的换出来。”
我心中一动。
“怎么换?”
“我想过了。”她凑近些,压低声音,“那块真的现在在大理寺,肯定被锁在某个地方。如果能进去,用这块假的换出来……”
“大理寺守卫森严,你怎么进去?”
她咬了咬唇。
“我……我不知道。但总会有办法的。”
我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忽然想起前世。
那时我也是这样,一个人想办法,一个人奔走,一个人面对所有。
结果呢?
失败了。
但现在……
“办法倒是有。”我说。
她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周延。”我说,“礼部尚书周延,他是大理寺的主审官。若能让他……”
我顿了顿。
“让他怎样?”
“让他……”我看着窗外的晨光,“让他相信,那块玉佩,只是寻常之物。”
“可那是前朝公主的东西,怎么能……”
“前朝公主的东西?”我笑了,“谁说的?”
她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
“那块玉佩,是沈家祖传之物。”我一字一句道,“从来都是。至于什么前朝公主,什么前朝遗孤,都是有人构陷。”
她看着我,眼睛渐渐亮起来。
“姐姐是说……改说法?”
“不是改。”我说,“是还原真相。”
她似懂非懂,但还是用力点头。
“姐姐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第一步,”我说,“你待在府里,哪儿都别去。不管谁来叫,都别出去。”
“那姐姐呢?”
“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
“去会会那位周尚书。”
周府在城东,离镇国公府不远。
马车走了一刻钟就到了。
递上拜帖,门房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儿,出来说:“周大人请沈大小姐偏厅相见。”
偏厅不大,陈设雅致。
我在厅中等了片刻,周延从后堂走出来。
他今日穿了身家常的深蓝色长袍,没戴官帽,看起来比昨日和气些。
“沈大小姐,”他拱了拱手,“不知找本官何事?”
我起身行礼。
“周大人,臣女冒昧来访,是想问问家父的事。”
周延点点头,在主位坐下,示意我也坐。
“沈大小姐想问什么?”
“臣女想知道,那块玉佩,究竟查出什么来了?”
周延沉吟片刻。
“不瞒沈大小姐,那块玉佩,确实有些来历。”他看着我,“前朝之物,雕工纹样,都与前朝宫廷用物相符。加上令尊的胞弟作证,说令尊曾私藏前朝遗物多年……这事,不太好办。”
“不太好办,意思是有转圜余地?”
周延笑了。
“沈大小姐果然聪明。”他端起茶盏,“本官也相信,令尊是被冤枉的。但证据摆在眼前,本官也不能徇私。”
“若那玉佩,根本不是前朝之物呢?”
周延挑眉:“什么意思?”
“臣女今日来,就是想告诉周大人,那块玉佩,确实是沈家祖传之物。至于什么前朝宫廷,什么前朝遗孤,都是有人故意构陷。”
我从袖中取出那本族谱,翻到某一页,递给周延。
“周大人请看,这是沈家族谱。上面记载,这块玉佩,是沈家先祖在前朝覆灭后不久,从一位商人手中购得。因为雕工精美,世代相传。”
周延接过族谱,仔细看着。
“这族谱……”
“是沈家历代相传的真本。”我说,“周大人若不信,可请人鉴定。”
周延沉默。
“至于前朝之说,”我继续说,“臣女听说,是二叔父告诉周大人的?”
周延点头。
“二叔父与家父素有嫌隙,这事京城皆知。”我说,“他的话,周大人信得?”
周延看着我,眼神复杂。
“沈大小姐,你是说,这一切都是沈明远的阴谋?”
“是。”我说,“他想夺沈家的家产,想取代家父的地位。那块玉佩,不过是他借题发挥的工具。”
周延放下族谱,靠在椅背上。
“沈大小姐,你可有证据?”
“有。”我说,“臣女有人证。”
“谁?”
“春桃。家母生前的贴身丫鬟。”我说,“她可以作证,这块玉佩,一直是家母保管,从无什么前朝之说。”
周延沉吟。
“春桃现在何处?”
“在城西,臣女可以带周大人去见她。”
周延看着我,久久不语。
最后,他叹了口气。
“沈大小姐,你是个聪明人。本官也不瞒你,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周大人什么意思?”
“那块玉佩,”他压低声音,“有人盯上了。”
“谁?”
周延没说话,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往上指了指。
我心头一凛。
宫里?
“皇后?”
周延摇头。
“比皇后还高。”
比皇后还高?
那是……
皇上?
不,不可能。
皇上怎么会关心一块玉佩?
除非……
“周大人,”我站起身,“臣女斗胆问一句,那块玉佩,现在何处?”
周延沉默片刻。
“在宫里。”
“宫里?”
“昨儿夜里,有人来取走了。”他说,“本官也不知是谁。只知道,那道旨意,是直接从御前下来的。”
从御前下来。
皇上亲自过问。
这玉佩,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从周府出来,我坐在马车里,久久不能平静。
皇上插手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料。
回到府中,沈嬑宁正等在门口。
“姐姐!”她迎上来,“怎么样了?”
我摇摇头。
“周延说,玉佩被送进宫了。”
她脸色变了。
“宫里?那……”
“是皇上亲自过问的。”
她愣住了。
“皇上?他……他为什么……”
“不知道。”我说,“但这件事,比我们想的更复杂。”
她咬着唇,不说话。
我看着她。
“怕吗?”
她摇头,又点头。
“有一点。”她说,“但有姐姐在,就不怕。”
我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前世,我是一个人。
现在……
“走。”我说,“回去再说。”
回到荷风轩,温嬷嬷迎上来。
“小姐,外头有消息。”
“什么消息?”
“三小姐那边……”她压低声音,“递了帖子进宫,说是要见皇后。”
沈婉。
又是她。
“知道了。”我说。
温嬷嬷退下后,沈嬑宁看着我。
“姐姐,沈婉去见皇后,是不是要告状?”
“大概是。”
“那怎么办?”
我看着她焦急的模样,忽然问:“你那系统,有没有说玉佩的事?”
她愣了一下,随即闭上眼,像是在和什么人对话。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
“说了。”
“说什么?”
“说……”她的脸色有些古怪,“说那块玉佩,是开启某个秘密的钥匙。皇上找它,已经很多年了。”
钥匙?
开启秘密?
什么秘密?
“它还说什么?”
“还说……”她看着我,“还说姐姐你,也是这个秘密的一部分。”
我愣住了。
我?
这个秘密,与我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