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社畜的我竟穿回闪闪发光的高中时代》砚镝

6、“怨物”

　　周遭气压诡异地低沉下去，压得人难以喘息。
　　地上血迹毫无疑问地佐证昨日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可为什么除他以外的所有人都无知无觉？
　　李予亦还是在跟他分享游戏对局，前璟的目光也仅在那片红色上停留一瞬，随即视若无睹般看向别处。
　　其他人，操场上所有人，没有任何一个提及“昨日”。
　　他们……都忘了吗？
　　繁桦惴惴不安，直觉有什么恐怖的现象将要发生。
　　“咳咳……”
　　主席台上传来话筒的杂音，教导主任的发言同昨日里一字不差。
　　“高三，是人生的分水岭，高考，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身为新高三的你们，一定要努力……”
　　“轰”
　　同样的节点，同样的重物坠地之声。
　　“啊——！”
　　操场后方向前蔓延的骚乱，教导主任惨白的脸，还有前璟阻止他回头转身的动作语气，都与昨天一般无二。
　　傍晚时分，繁桦再次低头看向操场。
　　白色泡沫之下，暗红血色无声地向外洇开一圈。

　　“高三，人生的分水岭……”
　　“砰”
　　深绿色塑胶操场飞速由远及近，混乱的视线最终在灰白天空停滞不前，失去呼吸的人再也听不清世间任何悲喜爱恨，由此陷入深深，深深的沉睡。
　　同样的噩梦，繁桦不知已重复到第几次。
　　梦醒的第二天，他也总要去参加开学典礼，无论是装病也好，躲厕所也罢，总会被武婷或是体育委员逮住，强制下楼。

　　重物再次坠地，这次是“啪”地一声，黏腻的、血肉模糊。
　　尖叫响起，繁桦额角冷汗随之滑落。
　　循环，无休无止、摆脱不掉的循环。
　　耳鸣声尖锐，他捂住耳朵蹲下身。
　　他不想，不想再经历一次又一次。
　　哪怕他未亲眼看到那具尸体，但一夜夜的噩梦还有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的令人作呕的声音已足够让他徘徊于崩溃边缘。
　　他想结束这一切！
　　热源再次贴上后背，前璟不由分说地抓住他的手腕，将繁桦从地上一把拉起。
　　“第四次了吧？”
　　前璟幽幽道。
　　“什么？”
　　繁桦指尖颤抖，惊愕地看向前璟。
　　后者面色如常，垂下的眼眸平静无波，甚至还带着温柔的笑意。
　　“循环，”他说，“已经第四次了。”
　　“听说人们格外忌讳‘四’这个数字，认为它的谐音不吉利，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前璟笑了起来。
　　“繁桦，你信吗？”
　　“我……”
　　与此同时，不同于以往的第二波惊叫声涌起，原本站在后排看热闹的人开始向操场前方疯狂逃窜，嘴里一直嚷嚷着“鬼啊鬼啊”。
　　繁桦不明所以，依旧想一探究竟，这一次，前璟没有阻拦他。
　　视线定位，透过惊慌失措的人群，繁桦瞳孔陡然缩紧。
　　他看见毕生难忘的一幕：
　　教学楼背后的天光绯红，正向前蔓延吞噬，血肉模糊的人形物自血泊中以极为怪异的姿势爬向人群，爬着爬着甚至用断裂得面目全非的腿骨支撑着自己站起。
　　四次坠楼，它粉身碎骨、血肉摔碎成泥，此刻它的四肢正以人类绝无可能做到的姿势扭曲着，上面挂着校服残片，亦是被层层血污覆盖得辨认不出本色。
　　它“环顾四周”，“视线”最终停留在繁桦身上。
　　“啊……”
　　怪物张开嘴，发出模糊不清的呻吟。
　　皮开肉绽的“手”缓缓抬起，趁繁桦被惊骇得汗毛倒立、动弹不得之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疾速接近而来，指尖直指繁桦面门。
　　前璟反应迅速，拉住繁桦带着他撒腿狂奔。
　　血腥味突然前所未有的重，混杂着腐烂的气息，逼得繁桦忍不住作呕。
　　可他不敢有半分停顿，怪物紧跟在他们身后，始终只隔着一步之遥。
　　“往这边！”
　　眼见甩不脱，前璟猛地一转，带着繁桦掠过拐角走廊，溜进储物室，“哐当”合上门反锁。
　　“别出声，屏住呼吸。”
　　血腥气渐渐浓郁，繁桦强行屏息敛声，透过储物室大门上的玻璃小窗，恰见血色天光正被一团红白相间，混杂着黑色丝状物的东西覆盖，后知后觉那是怪物面目全非的脸，它正通过脸上那两个血液干涸的窟窿，观察着室内动静。
　　也许只过了几分钟，但对于无法呼吸、恐惧难以自制的繁桦而言，宛如过去几个小时那么漫长。
　　怪物没发现他们，于是稍显遗憾地离去，又过去许久，空气中的血腥气也淡下来，天空也恢复相对正常的苍白。
　　“请，各班班主任，迅速组织学生回班……”
　　教导主任声音颤颤巍巍，好像又和前几次循环无异。
　　“走，回班，”前璟拉开储物室的门，十分自然地牵住繁桦冰凉的手，“现在安全了，有什么事回班再说。”
　　许是太过惊险，繁桦心如擂鼓，一时间竟也忘了甩开前璟的手，任由他牵着自己向前挪动。

　　武婷的训话在繁桦听来像隔着层雾，理智回笼后，繁桦稍微冷静下来，笔速飞快地与前璟一来一往传起纸条。
　　繁桦：那是什么东西？
　　前璟：一般来说，我们都叫它们“怨物”，带着怨恨遗憾而死的人，没有去投胎转世，一直被困在原地，怨气日积月累就受到驱使丧失理智，把周围的人都拖入循环，直到执念解开为止。
　　繁桦：那就和厉鬼差不多？
　　前璟：一样也不一样，厉鬼杀人，但它们只会让人不断陷入循环，永远困在某段时间里，见证它们的死亡。
　　繁桦：那要怎么才能解决掉它们，结束循环？
　　前璟：一般是找到与它们的死因相关的东西，埋在特定的地方，之后就会获得一个指针，让时间重新开始流动的指针。
　　他估摸着繁桦已经读完这句话，示意他去看教室前方的挂钟。
　　挂钟缺了一根时针，只余一根漆黑纤长的分针，来来回回在两格之间跳动。
　　繁桦：那“怨物”刚才为什么追我们?
　　前璟：因为你触怒了它，它想要把你变成它的同类。
　　繁桦皱起眉头。
　　繁桦：那我该怎么办?
　　前璟：像刚才那样躲开，避过去就好了。
　　白纸黑字在此刻格外扎眼，繁桦心烦意乱地转着笔，前璟支额看他，本想等他再把纸条传回来，却迟迟没再见他有下一步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