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第十章一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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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一顿火锅让安德鲁和 BAU 的众人迅速熟络起来。
加西亚意犹未尽，硬是拉着安德鲁，兴致勃勃地要继续听他号称是惊心动魄的潜伏故事。
倒是霍奇注意到了安德鲁家里那面摆满家庭合照的照片墙，惊讶地发现他的家庭竟十分温馨。乔治和乔思忆是安德鲁合照的常客，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和安德鲁年纪相仿的面孔。
“你们到底是对乔治有什么妖魔化的想象啊？”安德鲁面对众人探究的目光，无语地扶了扶额。
“这也不能怪我们吧。”JJ插嘴道，“毕竟我们办案时接触到的，往往都是那些不讲道理的富家子弟和权贵家庭的失败样本。”
“而且，你父母的关系也太好了吧。”摩根指着墙上的一张照片笑道。画面里，乔治正哈哈大笑着想把奶油抹到乔女士的鼻子上，却被乔女士抢先一步反击，反倒把蛋糕糊在了他的脸颊上，两个人像孩子一样闹成一团。
“这是谁？”艾尔指着一张亚裔男性的照片问道。照片里，那名男人正与乔治并肩站着，神情温和。
“这是我外公。”安德鲁笑着解释，“乔的爸爸。”
“乔教授。”瑞德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之前在耶城大学参加过他主持的讲座。”
“你认识他？”安德鲁有些惊讶，忍不住感叹世界真小。
“是的。”瑞德点点头，神情却微妙地复杂起来，“我在耶城大学有个朋友选过他的课，不过……那门课对学生的要求非常高。”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切的同情。
他的眼睛因为回忆而微微发亮。
“如果是你的话，”安德鲁忽然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别人听见似的，“他一定会对你网开一面的。”
瑞德一愣，抬头看向他。
“我外公最喜欢那种天才又乖巧的学生了。”安德鲁笑着补了一句，目光却没移开，“尤其是你这种。”
瑞德下意识移开了视线，脸颊微微发热。诚实地说，他并不是美国标准下那种讨喜的“好学生”——不擅长社交、时常越界于常规节奏之外，总让人不知该如何与他相处。他很少直面这样热烈而笃定的赞赏，尤其当它来自安德鲁这样明显不缺乏关注的社交中心。
“这是我幼时乔治和他的合照。”安德鲁指了指另一张照片，语气随意，却带着一点不自觉的温柔，“其实乔治也有点怕他。”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照片里的乔治还很年轻，带着几分锋芒毕露的锐气，一只手搭在乔女士的肩上，另一只则虚虚地落在乔老爷子的肩头。两个人看起来都不太自在——乔治刻意站得笔直，乔老爷子则吹胡子瞪眼满脸不满，反倒是乔思忆在一旁笑得几乎弯了腰。
“大概岳父是女婿的一生之敌吧。”安德鲁半真半假地感叹了一句。
“可霍奇不是。”摩根忽然开口。
这句话来得太突兀，连霍奇本人都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看向摩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等等，为什么是我？”霍奇问。
摩根摊了摊手，一脸理所当然：“你想想看，沉稳、可靠、情绪稳定，还自带让人安心的气场。要是真有哪天你被带去见家长——”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在安德鲁和瑞德之间来回了一圈。
“这种类型，放在任何家庭里都是‘直接过审’的标准模板。”
房间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秒，紧接着爆出几声低低的笑。JJ忍不住掩着嘴，艾尔摇着头笑出声来，连罗西都挑了挑眉，一副“有点道理”的表情。
霍奇轻咳一声，耳尖微微泛红，却没有再反驳。
送走众人，安德鲁又把家里细细地清理了一遍。
夜色透过半掩的百叶窗落进屋里，把狭小的客厅切割成一条条灰白的光影。他已经很久没有回过这个租住的小公寓了，尽管乔女士偶尔路过会替他简单打理，但不少家具上仍覆着一层薄灰。
他养的绿植还算旺盛，只是原本盛开的花早已悄然凋落，干枯的花瓣散在花盆边缘。窗外偶尔传来远处高架桥的车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空旷。安德鲁把花瓣一片片清理掉，又给土壤松了松，换了水。接着他擦了餐桌，叠好散落在沙发上的靠垫，把用过的杯子洗干净放回柜子里。
等一切都收拾完成，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夜里十一点多。厨房的灯光映在窗玻璃上，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影子。
他重新坐回沙发，想整理这一个多月的记录笔记。厚厚一叠文件摊在茶几上，页角被空调吹得微微卷起，字迹在灯下显得有些陌生。他翻了几页，却迟迟没能继续。本打算再看一会儿，可不知什么时候，手里的笔慢慢滑到一旁，意识在柔软的靠垫里一点点沉下去。
朦朦胧胧之间，他又回到了第一次见到瑞德的那一天。
在梦里的视角和现实的完全不一样，以一种旁观者的视角，他再次经历了自己见到瑞德之前的场景。
那天，大卫像往常一样站在大厅中央，对他的追随者们训话。破旧的日光灯在头顶忽明忽暗，混着汗味与潮湿墙体散出的霉气，整个空间像一口密不透风的旧箱子。
安德鲁站在人群靠后的阴影里，面容温顺，双手插兜，目光却游离在讲台边缘。他并没有再听那些末日论调——他看得很清楚，大卫已经撑到了极限。三天三夜的对峙让他的声音沙哑，句子不断重复，逻辑一再崩塌。
他频繁舔着干裂的嘴唇，视线在窗帘缝隙与出口之间来回游移，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困兽。
所谓“精神导师”的光环，早已褪得一干二净。
安德鲁有点失望，他高估了这个人。
尽管他的听众依旧虔诚，可这种虔诚更像一种集体麻木，而不是信念。
突然间，他被窗外车子的声音所吸引。
瑶瑶眺望，无来由地，他就注意到了瑞德。
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双方隔着破旧的玻璃与拉紧的封锁线。他将此归咎于瑞德只是站在一群全副武装的执法人员中间，就显得非常格格不入。
那是一种过于安静的存在感，像是被错误地放进了战场的学生，是一种很干净的感觉。
几乎在同一瞬间，大卫在他眼中失去了全部吸引力——这个曾经让他好奇的人，此刻显得那么疲惫又丑陋。
他想结束这一切了。
训话结束后，大卫把安德鲁叫到一旁。走廊空荡得出奇，他的脚步声却刻意放得很轻，仿佛连曾经最亲近的人都不再值得信任。这并不奇怪，长期围困之下，人心早已失衡。他过去最依赖的那些追随者，如今反而成了他最警惕的存在。唯有作为“局外人”的安德鲁，还能让他勉强放下戒心。
“杨格。”大卫压低声音，“外面怎么样了？”
“老样子。”安德鲁语气懒散，“狙击点没撤。”
这句平淡的陈述让大卫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对安德鲁这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隐约不满，却又离不开他的判断。
“不过来了两拨新人。”他随后补充道，“大概是 SWAT 调来的谈判专家。”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像是在权衡要不要继续。
大卫沉默了片刻，明显有些烦躁：“所以他们想干什么？”
“想谈。”安德鲁耸耸肩，“你这几天一直没给回应，他们自然得换种方式。”
“我们快没粮食了。”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无力。
安德鲁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平淡：“所以才更该趁现在谈。”
“可我不想给他们机会。”大卫烦躁地抹了把脸，“鬼知道他们是真想谈，还是想借机冲进来。”
“你不能指望这些虫子保护我。”他低声咕哝着，一如既往地用这个词称呼自己的追随者。
安德鲁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就别让他们派最危险的人。”他终于开口，“挑一个没那么像威胁的来送饭。这样他们也能对外证明，人质还安全。”
大卫仍旧迟疑，目光在窗外游移不定。
安德鲁顺着他的视线，随意点了点其中一个：“那个戴眼镜的。站得很靠前，却不在战术位，枪挂得也不太对，更像是被临时推上来的。”
大卫的瞳孔微微收紧。
“你确定他没威胁？”
“相对而言。”安德鲁平静地说，“至少，他不是来杀你的。”
“所以？”大卫有点放松。
“所以他是最无害的那个。”安德鲁抬眼看向他，“如果你想确认外面是不是真的还想和你谈，而不是直接动手，那就让他来。”
走廊另一头传来追随者的低声交谈，大卫条件反射般回头看了一眼，肩膀绷紧，随即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几秒钟的沉默后，他终于开口，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就他吧。”
“让那个戴眼镜的小子来送食物。”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