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初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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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空下的夜晚，风很凉。
他给我讲题，手指握着我的手。
后来我们看流星，我许愿要永远和他在一起。
他吻了我的额头，又吻了我的唇。
那个吻很长，很温柔，带着薄荷的清凉。
他说这是他的初吻，我说也是我的。
我们牵着手，在星空下坐了很久很久。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最珍贵的初吻，
不是技巧娴熟的缠绵，
而是在星空下，
两个笨拙的少年，
小心翼翼地、
用尽所有勇气地、
把最青涩的喜欢，
交付给彼此。
像把整个宇宙的星光，
都装进了那个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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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日，周一晚自习。
教室里的白炽灯亮得有些刺眼，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像秋虫最后的鸣唱。温予宁盯着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大题，眉头越皱越紧——是道函数与几何的综合题，图形扭曲得像被揉皱的纸团，条件多得让人眼花。
他偷偷瞥了眼旁边的谢清晏。对方已经做完了，正低头检查，侧脸在灯光下平静专注，睫毛在眼下投出浓密的阴影。
温予宁咬了咬笔杆，撕下一小片草稿纸，写下潦草的几个字，轻轻推了过去。
“最后一道，不会。”
谢清晏的动作顿了顿，目光落在纸条上。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继续检查自己的卷子，直到确认没有错误，才在纸条背面写下解题思路，推回来。
温予宁展开纸条，上面是那手熟悉的清峻字迹：
“先求导，找极值点，再结合图形。放学给你讲。”
最后四个字让温予宁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收起纸条，重新看向题目，这次思路清晰了许多——谢清晏总是这样，不需要长篇大论，几个关键词就能点醒他。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在九点整准时响起。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同学们三三两两地收拾书包。温予宁慢吞吞地整理东西，余光注意着谢清晏的动作。
两人默契地等到人走得差不多了，才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十月的夜晚已经有了凉意，风穿过走廊，吹起温予宁额前的碎发。他跟在谢清晏身后半步的距离，看着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墙壁上交叠又分开。
走到教学楼拐角，谢清晏突然停下脚步。
“去操场？”他转过身，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格外清晰。
温予宁愣住了：“操场？现在？”
“嗯，”谢清晏点点头，“给你讲题。”
这个理由很正当，但温予宁的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他点点头，小声说：“好。”
夜晚的操场很安静。远处的路灯在塑胶跑道上投下昏黄的光晕，更远的地方，宿舍楼的窗户亮着星星点点的光。天空是深沉的靛蓝色，几颗疏朗的星子已经亮了起来。
两人在观众席最上层的台阶坐下。这里很隐蔽，被高大的梧桐树影笼罩着，从下面几乎看不见。
谢清晏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翻开到空白页：“哪道题？”
温予宁凑过去一些，指着卷子上那个扭曲的图形：“这个。你纸条上写要先求导，可是这个函数好复杂……”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谢清晏靠得太近了——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干净清冽的气息，近到能看见他睫毛在眼下颤动的阴影，近到……每一次呼吸都成了小心翼翼的试探。
谢清晏似乎没察觉到他的紧张，拿起笔开始在笔记本上画图。笔尖在纸上流畅移动，留下清晰的线条和公式。他的手指修长，握笔的姿势标准而有力，在昏黄的路灯光线下，手背上的血管清晰可见。
“你看，”他的声音很低，很清晰，像夜风拂过树叶，“这里求导之后，会得到这个表达式……”
温予宁努力集中注意力听讲，但心思总是不由自主地飘走。他盯着谢清晏微微开合的嘴唇，盯着他说话时滚动的喉结，盯着他专注时微微蹙起的眉头。
太近了。
近到只要稍微动一下，就能碰到一起。
“懂了吗？”谢清晏讲完最后一步，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中相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远处传来模糊的宿舍喧闹声，近处有秋虫在草丛里低鸣，头顶梧桐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但这些声音都褪色成了背景，世界缩小到这级台阶，缩小到这两道对视的目光之间。
温予宁能看见谢清晏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看见他微微放大的瞳孔，能看见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能看见……他耳廓在昏暗中泛起的、淡淡的粉色。
“懂、懂了。”温予宁小声说，声音有些发紧。
谢清晏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极轻微地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很短暂，像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但温予宁看见了，而且这次他看得清清楚楚——谢清晏左边的脸颊那个极浅的酒窝又显现出来了，在昏黄的光线下，像一个小小的、隐秘的宝藏。
“那你自己做一遍。”谢清晏把笔记本推过来，指尖不经意擦过温予宁的手背。
很轻的触碰，却像有电流窜过。
温予宁的心脏狠狠一跳，慌忙收回手，拿起笔开始演算。
但他的心思根本不在题上。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个短暂的对视，谢清晏那个浅浅的笑容，还有指尖那一瞬间的触碰。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像薄荷水擦过。可温予宁觉得脸颊在发烫，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烫得他几乎要烧起来。
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盯着笔记本上的图形，一笔一划地演算。
写着写着，笔尖忽然一滑，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扭的线。
“啊……”他低呼一声，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别急。”谢清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近，近到温予宁能感觉到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一只手伸过来，很轻地握住了他拿笔的手。
温热，干燥，带着薄茧的粗糙感。
温予宁整个人僵住了。
“这里，”谢清晏握着他的手，在纸上移动，“应该这样画。”
笔尖在谢清晏的引导下，在纸上流畅地移动，留下清晰的线条。温予宁能感觉到谢清晏手心的温度，能感觉到他握着自己手时的力度，能感觉到……自己如擂鼓的心跳，和他同样剧烈的心跳，隔着两层校服布料，互相呼应。
太近了。
近到他几乎要喘不过气。
“懂了吗？”谢清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哑，清晰，像羽毛搔过心尖。
温予宁僵硬地点头：“懂、懂了。”
谢清晏松开了手。
那股温热和压力骤然消失，温予宁竟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他抬起头，看向谢清晏。昏黄的光线下，谢清晏的轮廓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沉在夜色里的星，倒映着温予宁慌乱而羞怯的脸。
“谢清晏，”温予宁小声说，声音在夜风里轻得像叹息，“我们……我们现在算是在约会吗？”
谢清晏愣住了。
他看着温予宁，看着那双盛满了期待和不安的眼睛，看着那张在昏暗中微微泛红的脸，心里那道一直紧绷的弦，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算。”他说，声音很轻，却像一句郑重的确认。
温予宁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像盛满了整个夜空的星光。
“那……”他鼓起勇气，声音更小了，“约会的情侣……可以牵手吗？”
谢清晏的耳廓瞬间红透了。
他看着温予宁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小心翼翼伸出来的手，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指尖。
心里那道最后的防线，终于彻底崩塌了。
“可以。”他说，伸出手，很自然地握住了温予宁的手。
温热，紧密，十指相扣。
温予宁的心脏狠狠一跳，随即被满满的甜蜜淹没。他握紧谢清晏的手，指尖穿过他的指缝，紧紧地，再也不愿分开。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坐在操场观众席的台阶上，谁也没说话。
夜空很干净，深蓝色的天幕上，星星渐渐多了起来。远处宿舍楼的喧闹声渐渐平息，秋虫的鸣叫也低了下去。整个世界安静得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彼此交织的心跳声。
“谢清晏，”温予宁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你看，有流星。”
谢清晏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深蓝色的天幕上，一道银白色的光痕划过，很快，很亮，转瞬即逝。
“许愿了吗？”谢清晏问，声音低哑。
“许了，”温予宁点点头，转头看向他，“你许了什么愿？”
谢清晏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说出来就不灵了。”
温予宁笑了：“那我的愿望也不告诉你。”
“嗯。”谢清晏应了一声，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两人又沉默下来，仰头看着星空。
秋天的星空很干净，很深邃，像一块缀满了碎钻的深蓝色丝绒。银河淡淡地横亘在天际，像一条朦胧的光带。偶尔有流星划过，在夜空中留下短暂而美丽的痕迹。
“谢清晏，”温予宁又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我……我可以靠着你吗？”
谢清晏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嗯。”
温予宁笑了，把头轻轻靠在谢清晏肩膀上。
谢清晏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很快放松下来。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温予宁靠得更舒服些，然后伸出手，很轻地，揽住了温予宁的肩膀。
温热，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守护意味。
温予宁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谢清晏身上那股干净清冽的气息混合着夜晚清凉的空气，钻进鼻腔，甜得让人沉溺。他能感觉到谢清晏胸膛传来的温度，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能感受到……他揽着自己肩膀时，手臂微微的颤抖。
他在紧张。
就像他一样。
这个认知让温予宁心里涌起一阵温柔的悸动。他睁开眼睛，抬起头，看向谢清晏。
“谢清晏，”他小声说，“你……你在紧张吗？”
谢清晏的耳廓瞬间红透了。
他移开视线，声音有些低哑：“……没有。”
“就有，”温予宁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你心跳好快。”
谢清晏的身体更僵了。
他看着温予宁狡黠的笑容，看着那双盛满了得意和温柔的眼睛，心里那道一直冰封的地方，终于彻底融化了。
“温予宁，”他开口，声音低哑得几乎破碎，“我……我能亲你吗？”
温予宁愣住了。
他没想到谢清晏会这么直接地问出来。
在这样安静的夜晚，在这样美丽的星空下，在……他们第一次正式的约会里。
他该说什么？
说“可以”？说“我也想”？说……
可话到嘴边，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嗯。”
那个音节轻得像叹息，却像一句最温柔的应允，重重地砸在两人心上。
谢清晏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俯下身，很轻地，吻上了温予宁的额头。
那个吻很轻，很快，像羽毛拂过，带着少年特有的青涩和小心翼翼。温予宁能感觉到谢清晏微微颤抖的嘴唇，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干净清冽的气息，能听见……自己如擂鼓的心跳，和他同样剧烈的心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最动听的情歌。
谢清晏的唇在温予宁额头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慢慢下移，吻过他的眉梢，吻过他的眼睫，最后……停在了他的唇边。
温予宁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
他能感觉到谢清晏温热的呼吸拂过脸颊，能感觉到他微微颤抖的指尖轻轻托住自己的下巴，能感觉到……那个即将到来的吻，像悬在头顶的蜜糖，甜得让人心慌，又让人期待。
然后，谢清晏吻了上来。
这个吻比前两次更温柔，更缠绵，带着少年特有的青涩和小心翼翼的探索。起初只是唇瓣轻轻相贴，像试探，像确认。然后谢清晏微微用力，加深了这个吻。
温予宁能感觉到谢清晏微凉的唇瓣，能尝到他唇间淡淡的薄荷味——是刚才晚自习时吃的薄荷糖的味道。能感觉到他小心翼翼探进来的舌尖，带着试探的温柔，轻轻舔过自己的唇缝。
他微微张开嘴，允许了谢清晏的进入。
那一瞬间，像有电流窜过四肢百骸。
谢清晏的舌尖很软，很温柔，带着薄荷的清凉和少年的青涩，在他口腔里慢慢探索。温予宁生涩地回应着，指尖紧紧抓住谢清晏的衣角，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这个吻很长，很慢，像一场温柔的仪式。
谢清晏一只手托着温予宁的后颈，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拥进怀里。温予宁能感觉到谢清晏胸膛传来的温度，能听见他越来越快的心跳，能感受到……他揽着自己腰时，手臂微微的颤抖。
他在紧张。
就像他一样。
这个认知让温予宁心里涌起一阵温柔的勇气。他伸出手，环住谢清晏的脖子，更深入地回应这个吻。
两人的舌尖交缠在一起，像藤蔓找到了依靠的树干，紧紧地，再也不愿分开。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像薄荷水擦过。可温予宁觉得全身都在发烫，从脸颊到脖颈，从指尖到脚心，烫得他几乎要烧起来，烫得他几乎要融化在谢清晏怀里。
很久之后，两人才慢慢分开。
温予宁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睛亮晶晶的，像落进了整片星空。谢清晏的耳廓也红得厉害，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在安静的夜晚里格外清晰。
“谢清晏，”温予宁小声说，声音带着哭腔，“我真的好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谢清晏握紧他的手，十指相扣，“温予宁，这是我……第一次和人接吻。”
温予宁愣住了。
随即，他的脸更红了。
“也、也是我的第一次……”他小声说，声音越来越低。
谢清晏看着他红透的脸颊，看着他因为羞怯而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他……小心翼翼靠在自己怀里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近乎疼痛的温柔。
“温予宁，”他开口，声音低哑，“我会……好好珍惜你。”
温予宁笑了，眼泪又掉了下来，混着笑容，在脸上绽开一朵朵晶莹的花。
“嗯，”他点点头，把脸埋进谢清晏怀里，“我也会好好珍惜你。”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坐在星空下的台阶上，谁也没说话。
夜空很干净，星星很亮，银河淡淡地横亘在天际。远处偶尔传来宿舍楼关门的铃声，和保安巡逻时手电筒晃过的光。
但这一切都离他们很远，很远。
世界缩小到这个怀抱，缩小到这份刚刚确认的喜欢，缩小到……这个星空下，青涩而珍贵的初吻。
温予宁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东西真的不一样了。
像漫长的暗恋终于等来了回应，像风雨后的彩虹终于露出了全貌，像……两颗孤独的心，终于在星空下，找到了彼此。
安静，却势不可挡。
像这个夜晚，最美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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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初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