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勾的慌 A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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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池野盯着那姑娘看了良久，才慢吞吞移开目光，抬眼扫过教室门牌，低啧一声“高二文A班的”，脚步碾着地面，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转身离开
对于身后发生的这一切，时愿是全然不知情的，她正低头摩挲着水杯壁上的水珠，指尖的凉意漫上来，才稍稍压下心底那点初入新环境的局促
操场上的课间操结束了，学生们闹哄哄地陆续涌回教学楼，走廊里瞬间挤满了说笑打闹的身影，时愿坐在座位上，看着门口三三两两走过的人，没多久，就见到了有一女孩留着一头整整齐齐的齐耳短发，发梢轻轻扫过耳垂，眉眼干净，没什么多余的神色，身上的校服穿得规规矩矩，袖口卷到小臂中间，露出的手腕细瘦，透着几分秀气，她径直走到旁边的空位坐下，时愿心里微微一动，这应该就是王淑敏提到的班长余舒了
余舒侧过身，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礼貌地同身边的时愿讲话问好“你好，新同桌”
时愿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后颈就被人轻轻圈住，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落下来“愿愿，这位置是你的呀”夏晨歌刚从后门回教室，指尖还搭在时愿颈侧没挪开，又接着开口“当时我还在想这个位置空着，班长怪可怜的”
余舒转向夏晨歌，语气里带着点无奈“那是因为你嘴闲不下来”说完她又看向时愿，声音放轻了些“你叫什么名字啊？身高多少放学后我去后勤处给你领校服”
夏晨歌立刻抢先答道“她叫时愿，跟我一样高，165的校服就可以”说着偏过头，脸颊轻轻蹭了蹭时愿的脸，像只讨巧的猫儿
时愿抬手挠了两下夏晨歌的下巴，惹得对方哼唧着躲了躲，随即她扯过桌角的草稿纸，右手握着笔写下“净身高168，大一号的吧，宽大的方便”写完还把纸推到余舒面前，指尖轻轻点了点纸面
余舒低头盯着纸上的字，身子轻轻一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试探着朝时愿凑近了点，声音放得很轻“你、你是不会说话吗”一旁的夏晨歌脸上的笑意倏地收了收，直起身子
时愿面上带笑，朝着余舒的方向，很大方地点了点头
“对不起”余舒垂着眸子，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谁，语气里满是诚恳的懊悔，怪自己方才问得太过直接
时愿伸手握住余舒的手，指尖轻轻用了点力，又缓缓摇了摇头，表示没关系
班里来了位新同学，其他人早就注意到了，文科班虽然女生居多，却也忍不住频频往时愿这边瞟，还有人悄悄拿手肘碰着同桌，压低了声音交换眼神，没有人不喜欢漂亮的人，时愿的长相属于罕见的干净到极致的那种美
上课铃声响起，不愧是文A班，所有人都迅速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唯有夏晨歌还拉着时愿的手腕，嘴巴一张一合地念叨着什么，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进来了一位看上去就很有资历的老教师，手里抱着厚厚的教案，步子不疾不徐地走进教室，夏晨歌见状，赶忙松开时愿的手，一溜烟跑回自己的小椅子上，板板正正坐好，倒不是这位老师严厉，而是夏晨歌体验过了，这位老师比她还絮叨
一天的课业下来，有余舒和夏晨歌在身旁照应，时愿的一切都很顺利，课上余舒会悄悄把重点内容记在草稿纸上推给她，课间夏晨歌叽叽喳喳地给她讲班里的趣事，连去食堂打饭都有人帮她占好位置
放学了，锦城实验中学虽然多以贵族子弟居多，可到底仍是学生，零星几个胆大而已，祝池野算得上一个，只不过今天他破天荒待到了正式放学的点，没有提前离场，直到放学铃响许久后才跟着人流走出来
果然，如祝池野所料，小姑娘选择等人走了一部分才出来，没有跟着喧闹的人潮挤，只是顺着稀疏的人流慢慢往外走
夏晨歌跟余舒都仔细问过时愿如何回家，确认她自己回去没问题后才先一步走了，临走前夏晨歌还扒着她的胳膊晃了晃，余舒则特意叮嘱她到家记得发消息，时愿摸出手机快速敲了“好”字给两人看
青春期的少年们总是按不住悸动的，高（二）文A班来了位新同学，又是个漂亮的，这事早就人尽皆知了，连放学路上都有不少男生凑在一起低声议论，说着想去文科A班看看的话，现在虽然人流少了，但是还就是有那么个人，上前拦住出了校门时愿的去路，那人脚步拖沓着凑过来，挡在她面前，没等时愿反应过来就站定了身形“同学要不要认识一下？”
很冒昧，那人径直挡在时愿面前，时愿当即后退两步拉开距离，眉头瞬间蹙起，抬眼冷眼看着他，这人穿得挺人模狗样的，偏偏做出拦路的举动，行为与这张体面的脸完全不符那人见时愿不理他，依然不肯罢休，还笑着上前凑近两步“你叫什么呀？我看你挺合我眼缘的……”话未说完，就被人从后面猛地挎住脖颈拖走，拖他的人脚步又快又稳，还转头跟时愿扬声解释“不好意思啊，他认错人了”
那人还在喋喋不休“不是，我没有，荣崤你大爷的……”，被荣崤铁钳似的胳膊死死挎着脖颈，脚步踉跄着被拖走，嘴里的嚷嚷声也跟着越来越远
别的时愿不知道，但凡那人不被带走，要是行为上晋升到动手动脚地步，时愿很笃定他可和大地来个拥抱，她下意识沉了沉肩膀，指尖悄然扣成拳，那是过肩摔起势前的习惯性动作
走过拐了弯，那人被荣崤狠狠甩开，踉跄着撞在墙根上，后背磕得闷响，他还没来得及捂着疼处站稳，荣崤就已经回身攥住了他的胳膊，甩甩手，没好气地啐了句“别不识好歹，老子丫的在救你”
荣崤是回来寻祝池野的，说好的一起逃课，线下追UNITE锦城区的联赛，他不在就算了，入场票还在他那里忘拿了，他攥着袖口脚步不停往校门口赶，碰巧就瞧见刚刚那隐隐危险的一幕，祝池野在人小姑娘后面不远处，虽然面上没什么波澜，可是荣崤知道没那么简单，小姑娘被林簇这小子拦着去路，身后的祝池野脚步顿了那么一瞬，便抬步缓缓走来，眼底漾着的笑意透着股瘆人的劲儿，那眼神分明在说‘她不说，哥跟你说’
直到荣崤将林簇带走，后面那尊’神佛‘才继续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悄无声息跟在时愿不易察觉的身后，混在零星路过的行人里，半点不惹眼
“我警告你，林簇”荣崤拽着他的胳膊往巷子深处走，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个怎样的，但能确定的是刚刚祝池野的视线锁定的就是林簇和那姑娘“别作死，那小姑娘挺干净的，我们不配”荣崤带人离开的时候，视线不经意扫过路口，恰好瞥到了时愿的长相，更何况认识祝池野以来，还是第一次见他跟在姑娘身后，没摸清他和这姑娘的关系之前，荣崤可不敢随便往外乱说
林簇挣了挣被荣崤拽着的胳膊给自己辩解“荣崤我也没查到哪去呀，我就算是个二世祖，可好歹我人在理A班，也不至于像你说那么不堪”
“你眼睛瞎就把它捐出去”荣崤猛地甩开攥着他胳膊的手，眉峰狠狠蹙着“身后那么大个儿的祝池野你看不见？”
这时反倒是林簇往墙角啐了口，脚跟着碾了碾地面“靠，我还寻思着那人咋那么眼熟呢？野哥今天穿校服了！”
校服，祝池野的校服早不知道丢哪里去了，荣崤也好奇祝池野这校服是哪来的，不过，要不是他是专门回来找祝池野的，他也未必能把那个穿校服的身影和祝池野联系到一起
祝池野就像个影子一样跟在时愿身后，时愿去哪里他就去哪里，跟着时愿他第一次到了名为奶茶店的地方，不过他没进去，反倒是靠着对面的墙根点燃一根烟，指尖的火星明灭间，目光始终落在店门口，直到时愿拎着两杯奶茶出来，他才捻灭手中的烟蒂，丢进旁边的垃圾桶，依旧亦步亦趋地跟着
时愿来到了锦城的第二中学，出校门寻找的时安一眼就注意到了自家姐姐，立刻快步上前，声音里带着点轻快“姐，你没等多久吧”
‘刚到’时愿对着时安比出简单的手势，同时把手中的奶茶往他面前递了递
时安习惯性地先摇匀饮品插管，递回给时愿，自己再拿另一杯，其实时愿也就是闲着无聊才进去买杯甜水的，奶茶她是不喝的，因为她嘴挑，故而她就要了简单的柠檬小甜水
之后，她和时安并肩往家走，先前每日的散步，也就成了这天返程路上的运动量
时愿与时安的互动都被祝池野收入眼底，他唇瓣轻动，低声念了句“姐？”，跟着反复咀嚼这个字，喉间溢出一句极轻的自语“喜欢小的？”祝池野跟了两步又猛地停下，喉间溢出一句极轻的自语“她也没多干净啊”，说完便径直转身离开
事实上，祝池野转头进了时愿先前去过的奶茶店，点了杯一模一样的，方才他分明看清了时愿杯里泡着的柠檬片，出来后抿了一口，甜得发腻，他本不咋喜欢，可心底偏偏莫名勾的慌
祝池野清楚自己在犯贱，偏偏还是拦了辆车报了时愿小区的名字，上次他其实已经去过一次了，对于打来电话的荣崤，祝池野只一句话敷衍“改天给你弄主场位”
时愿跟时安是走着回来的，速度慢，等两人进小区的时候，祝池野人早已经混迹在门口的人群里了
门口的安保人员是个爱说话的，见了两人便开口“小安，跟姐姐一起回来的”
“对”
“那之后不散步去？”
“……”
祝池野听得挺专注，一下就捕捉到了关键词，时愿跟那个男孩，真是姐弟
祝池野抬手看了眼腕间那块精致的腕表，这一刻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有多无聊，故而也愈发觉得，自己方才的行为有多不寻常
第二天是周一，才是正式的开学，每每到了这个日子，各年级的学生都要被召集起来，进行一场开学动员仪式，实验中学的开学典礼不像其他学校那样摆在学校操场，而是安排在学校内宽敞的礼堂举行，校长和各个年级的主任都会到场讲话
时愿被安排在文A班方便出入的位置，就在班级划定区域的最边缘，外侧就是宽敞的过道，进出时不用绕行
时愿旁边的人是余舒，对方侧过身，嘴唇动得慢而清晰“时愿，班任说了你应该第一次参加人数众多的动员大会，你要是感觉不舒服，我可以陪你回教室的”
‘我明白，但我想看’，时愿偏过头看向余舒，指尖快速在手机备忘录上敲下这行字，将屏幕递到对方眼前表示
大会上老师、校长等人做完讲话后，各年级都派出了一名代表上台讲话，不过，高三年级的代表发言结束后，大家都以为这个环节已经收尾了，没想到紧接着又有一个人走上了主席台，主持人站在舞台边缘，将话筒递到嘴边，声音清亮地扫过全场“掌声有请优秀学生代表登台，为我们的新学期擂响奋进的鼓点，第一位高（三）理A班祝池野”
“靠，野哥，上去干什么，带坏学弟学妹吗”前排几个男生勾着脖子凑在一起，急声打趣，手肘还不忘撞了撞旁边同伴的胳膊
“阿野他知道他跟优秀不挨边吗？”斜后方的男生跟着起哄，声音压得极低，却精准戳中周围人的笑点
“不是吧不是吧，这名额是抽的吧”有人跟着拍桌，引来一片压抑的闷笑
“闭嘴吧你，小心他下来削你”荣崤抬手拍了下旁边人的后脑勺，嘴角扯着笑，声音里带着几分熟稔的警告，话音刚落就被更热闹的调侃声盖了过去
整个礼堂的空气都跟着活络起来，细碎的交谈声混着桌椅挪动的轻响，织成一片嗡嗡的声浪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勾的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