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时如愿》牧家小滢

5、干净到极致 海市时家的

　　“盼盼”时浩川喊了一旁利落短发的小姑娘，语气里带着叮嘱“你跟愿愿年纪相仿，待会儿尽量陪着你姐”时盼比时愿小九个月，本是妹妹，可因某些因素，不止时家任何人，连她自己都认为，自己更应该是姐姐“我知道，大伯”她应声时抬了抬眼，指尖轻轻勾了下衣角，动作透着少年人的利落，应答得干脆直白
　　先前在窗边留意到时愿与时安的时迁，抬眼同包厢里人随口知会一句，便起身快步出去接人。片刻后，他领着姐弟俩走进包厢，语气沉缓地扬声开口：“爸妈、两位叔叔、两位婶婶、弟弟妹妹们，小愿和小安来了”
　　满座人皆起身相迎，来者虽是小辈，三位伯伯与伯娘却尽数站起，时家人的真心显而易见“小愿，小安，先来大伯这边坐坐”开口的是如今时家的话语人时浩川，他长相偏凶，语气里的亲近却做不得假，时迁的气质便中和了几分他的凌厉，故而带有一种疏离感
　　该有的礼貌时愿和时安谨记于心，时安走在前面，依次开口问好见礼，语气谦和，时愿跟在身后，浅笑点头见礼，时安主动为父母解释“我们爸妈他们一时之间工作缠身，要晚点过来”
　　这次用餐很是愉快，宴席结束时，时家众人谈及此行重中之重，希望举办宴会，让外界知晓时家已故老爷子的幼子已然归来，不过时百川当场拒绝了，他所任职的特殊性不允许，更不适合出现在公众场合
　　时浩川眉眼间藏着暖意，满心理解未曾强求，沉声道：“长兄如父，我们知道你好好的，就挺好的”说着，宽大的手掌轻轻拍拍时百川的肩头，力道带着几分郑重与慰藉。
　　“大哥说的对，我们自你丢了之后就在找你”时瀚川垂眸缓声开口，语气里藏着几分怅然，续道“但这俩个孩子，你是怎么安排的”
　　“百川，二哥的意思是小愿和小安的未来”时博川年纪较轻，抬眼望向时百川，眼界却最广，语气恳切“他们回时家的话会得到诸多助力，就好比出身，就是海市时家的孩子”
　　时百川已是这般安排，时愿时安会对外公开回时家的身份，党知意亦同意此事，时家也会认真照料他们，最起码会公开让圈子里的人知道，这也算另一种形式告诉外界，时家丢的那个孩子回来了，而且还有血脉
　　时家一行人离开‘月满庭’，刚踏出门口，角落里便有一道目光静静落下，祝池野站在阴影里，指尖夹着烟，视线先扫过车队外观，又落在车头的‘海’字标识上，暗忖‘门第之上不需要担忧’思绪尽数沉在打量里，指尖烟卷燃至尽头，火星烫到指腹，他竟全然未曾察觉
　　时家一行人离开后，荣崤循着方向寻来，走近便拍了拍祝池野的肩头“看啥呢？抽烟个烟而已，快回包间”目光扫过他指间，注意到烟头正贴着指腹，当即提醒“不是？哥，这么贵的烟，合着点着玩儿呢？”
　　祝池野掐灭烟蒂，随手丢进一旁的垃圾桶“许则准人到了？”
　　荣崤往包间方向瞥了眼，脚步放轻凑过来，声音压得低“刚手机上说快了”说着转身往另一侧走，语气随意带点吐槽“我去再加点码，今个咱们对瓶吹灌他，不吭不响的要出国，临要走才想着约践行饭”
　　包间里酒气翻涌，满桌空瓶杯盏堆得散乱，一伙人东倒西歪瘫在椅上，大半都喝得眼神迷离、说话含糊。祝池野和许则准虽都喝了酒，却半点醉意没有，前者指尖捏着酒杯轻晃，神色淡然，后者靠在椅背上，嗓音裹着酒劲的哑却透着清醒，抬眼扫过醉态百出的众人，笑骂道“你们这群小崽子们，可命宰老子，还不是给老子干趴了”说着偏头看向祝池野，语气里满是戏谑：“你小子，搁这儿给装好人呢？他们今天都胆子大到死命灌老子，宰老子钱，你会良心发现吗？”
　　“不会吗？”祝池野眉眼未动，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波澜，指尖却已经拎过桌角两瓶最烈的酒，利落扯开瓶盖，酒液溅出些许凉意，他将其中一瓶推到许则准面前，神情依旧一本正经“咱俩单独喝”
　　许则准抬手抵着喉间咳了两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瓶壁，眼底掠过丝浅淡的恍然——祝池野本就和自己是同一路数的人，他喉间滚出半分哑意，抬眼看向对方，语气轻缓却藏着几分探究“你好像很不惊讶我出国这件事”
　　祝池野指尖抵着烈酒瓶身，指腹摩挲过冰凉的瓶身纹路，语气平和，字句清晰地陈述着：“她在法国，你们除了这一年分开，好像还没分开过吧”
　　许则准指尖猛地攥紧烈酒瓶身，指节泛出冷白，提及那人时，嗓音沉了几分，褪去先前的戏谑，多了股不容置喙的执拗“老子打小养着的，可不能便宜别人”
　　听见许则准的用词，祝池野想了想真不觉得有什么可以联系在一起的，许则准什么样他清楚，他怎样许则准门清，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人，不过，祝池野不去质问，而是抬手将两人的烈酒瓶壁相碰，发出清脆一响，仰头饮下一口，语气里裹着几分轻淡的调侃“则准哥，你良心不会过不去吗？”
　　见祝池野仰头饮下一口烈酒，许则准也抬瓶灌了一口，随手将瓶身往桌面轻搁，动作不疾不徐，话语里藏着不容撼动的笃定“良心？老子的好性子全耗在养她身上，种子是老子亲手种的，开花结果，凭什么便宜别人，只能归老子”
　　“你小子栽了？”许则准捏着瓶身晃了晃，酒液在瓶内轻荡，语气里裹着几分了然的漫散，凡事反常必有异，放之前祝池野哪里会在意许则准感情上的事情
　　祝池野闷了一口酒，抬手将酒瓶推远半寸，不否认，许则准将瓶身往桌面轻放，语气笃定：“小野，那位不会……”周遭只剩酒液轻晃的细碎声响，未说透的字句里，彼此的了然藏得妥帖，几分顾虑混着酒意漫开
　　许则准勾了勾唇角，将酒瓶往桌心挪了挪，语气里裹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行，你喊一声哥，哥就给你建议，真认定的话总要付出代价的”
　　九月的风褪去了夏天遗留的燥热，锦城实验中学的广播里循环播放着开学致辞，时愿缓步走进教学楼，站在走廊上，这是她时隔一年多，再次踏入校园，目光落在楼下整齐列队的学生身上，心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眼底情绪复杂
　　时愿跟着门牌的指引找到教师办公室，脚步顿了顿，抬手敲响了半开的门，里面的座位上坐着一位女老师，正低头翻看着桌上的文件，笔尖偶尔在纸上划动
　　听见声响，这位女老师转头看去，目光温和，就见一个长得干干净净、白衣牛仔裤的女孩站在门口“时愿？你是时愿？”时愿轻轻点头，眉眼间漾开浅淡的笑意，女老师做自我介绍“我是你的班主任，也是教数学的，叫王淑敏，你的班级是高（二）文科A班，先坐一会儿，我处理完就带你去教室”说着，王淑敏拉出一把椅子
　　时愿被王淑敏带到教室的时候空无一人，学生们正在操场上做操，时愿被安排在靠门的第三排，这个位置视野好，进出也方便，不至于过吵，也不至于冷清，王淑敏交待“你的同桌是咱们班班长，叫余舒，是个心思细腻的小姑娘，以后有事儿也能多帮衬你些”王淑敏轻抚时愿后脑“你的情况我已经跟其他老师都交待过了，尤其是体育课，不用勉强自己，你妈妈也特意跟我说过，适当活动活动就好”
　　时愿听着轻轻点头，关于座位安排、同桌余舒及体育课的叮嘱交代完这些，王淑敏还有事便先离开了
　　时愿也不闲着，拿起水杯起身去接水，顺便慢慢熟悉周围的环境，眼下学生们都在操场做操，教学楼里空无一人，可她知道，等会儿几百号人涌回教学楼，走廊和教室都会挤满人，那样喧闹拥挤的场景，她目前还难以适应
　　接水时稍不顺利，高二文科A班所在的教学楼饮水机坏了，机身贴着“待维修，请同学们前往旁边高三教学楼接水”的纸条，旁边有箭头指引，时愿顺着方向很快到了高三教学楼，好在学校给高三每层楼的楼梯口转弯平台处都配了饮水机，她在一楼便顺利接到了水
　　楼上有几名胆子大逃操的学生，其中一名刚好经过楼梯口，注意到了时愿，她的座位在靠门第三排，同桌是班长余舒，初来乍到的模样格外显眼，他们逃操是常事，可陌生女孩少见，不由起了逗弄的心思，急声喊住她“哎，同学，大肚子来抓人了”
　　正在拧杯盖的时愿意识到对方好像是在跟自己说话，顿了顿动作，回头望去，眼中尽是疑惑
　　时愿的长相彻底暴露在对方视线里，从未见过的新面孔让对方愣了愣，她的模样用再多词形容都不及’干净‘二字贴切，简直干净到了极致，这人脱口骂了句“艹，呸”，随即嬉笑着下楼，凑近了些问道“你是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呀？小美女”
　　“你又是哪个班的？”一个中年声音突然响起，说话人身材大腹便便，脸上架着一副眼镜，语气带着训斥“不去做操，在这里晃荡什么？”
　　时愿握着水杯站在一旁，看着这人嬉皮笑脸地跟老师插科打诨，听见对方喊出“胡主任”三个字，才知晓中年人的身份
　　显然胡主任并没打算放过他，目光扫过一旁时，也注意到了时愿，随即转向她问道“你是哪个班的？怎么也不去做操”许是女生的原因，胡主任的声音都柔和了些
　　随后，时愿就在他们二人面前光明正大地拿出手机来，胡主任突然想起什么，这姑娘确实眼生“行了，没你事了”声音更柔了“接完水就赶紧回去人多了楼梯会很拥挤”
　　“不是，胡主任，你区别对待，这不公平”那人抬手挠了挠头，脚步放缓，语气平和地开口，话语里藏着有意的提醒
　　胡主任确实有被提醒到，扫了他一眼开口“你们这群人，怕是躲着玩手机呢吧”说着抬脚往楼上走去，那人见状身手敏捷地快步追上，抢先一步挡在教室门口，急声喊着“胡主任等等我啊”
　　挡着也没用，教室窗户没拉帘，里面情形看得一清二楚，胡主任站在楼道里大声喊“你们几个带手机的，都别藏了”却还能看见其中一位学生，正低头对着手机操作，哪怕听见喊声，也丝毫不在意胡主任来没来，依旧光明正大地玩着
　　教室胡主任还是进去了，首当其冲训斥的便是那位仍在继续的学生“祝池野，这里是学校，学生就该有学生的样子……”
　　胡主任在这边训斥，先前堵门的那人，就在下面跟人低声腹诽，话里还提了句方才见过的女孩模样干净，本来对训斥没多大反应的祝池野，听见这话时身形微不可察地动了，干净的女孩，祝池野前不久见过，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
　　祝池野起身将玩了一半的手机塞到荣崤手中“胡主任我觉得你说的对，学生就该有学生的样子，我这就去操场”
　　胡主任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听见的，祝池野居然乖乖去操场，简直不像他的作风，祝池野表面看起来确实淡淡的，不过胡主任最了解了，他同前两年的那个许则准简直不相上下
　　果然，操场之上，压根没出现祝池野的身影，他反倒绕开人群，慢悠悠穿梭在高一高二的教学走廊间，脚步不急不缓，没半点要去操场的意思，行至高（二）文科A班时，这位主停了下来，整个人往后门一靠，一瞬不眨地盯着里面那位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