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我在害怕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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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七点多醒来，昼夜作息算是颠倒了。
我好像是看着奇犽的手机睡着的，我看了看枕头，没有他的手机了。
抬起头，对面床铺的人在趴着玩手机，身下垫了两个枕头。
“醒了，饿了吗，想吃什么。”他的视线都没有过来，随口问道。
我抓了抓头发，下床穿了酒店的拖鞋去卫生间洗漱，随后才清醒许多，有些颓废地坐在床边上。
“我想看看大壮到哪里了。”我这么说道。
“在轮船上。等我打完这一把。”
“哦，那个，不用赶路吗？”
我发现他让我睡到自然醒，并不是中途被叫醒，也不是被偷袭。非常祥和地睡了一个白天，这很难得。
不是说伊尔迷来的话，更加危险吗。
“去猎人协会挺安全，但距离太远，路线太长，变数太多。以我们的方位，去哪里都会被伊尔迷锁定找到的。”
“……所以现在是？”
“以不变应万变。就在这休息一两天，正好度过你的生理期。”
听起来挺温柔的，但我可以理解为等死吗，心里下意识这么吐槽，不过我觉得奇犽应该不是这种找死的类型。
不对，也许也会昏头？我还是不了解他。
变化系太难琢磨了，也不对，我不需要去了解他。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敷衍你。”
“……没有。”
“看你那表情，你肯定心里想了什么。”
我不吭声，也不承认，免得又惹他生气了。
不过我很快想到一个可以说的顾虑，我又把脑袋转过去，正好撞上奇犽的蓝眼睛。
最初的惊悚感退去后，这双眼睛只会觉得纯澈，好看。
“我没来得及说，你大哥接了洛克德尔的单子，你俩兄弟不就是对立面了。虽然我想活，可这会导致你俩兄弟不合吧。”
“我和大哥不合又不是一两天了。不过有个情况我一开始没想到。”
他结束了这一把游戏，将手机抛到我这边，让我看大壮，抱着枕头说，“我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伊尔迷不一定是对立面。”
我看着监控中大壮睡得四仰八叉，看起来也不晕船，挺好的。随后我看向少年，“什么意思？”
“洛克德尔家大太太有两个孩子，一个长子一个女儿，长子和三太太那一帮目前聘请了阿德利杀手家族要你命。那么你想想，拥护遗嘱的女儿和二太太那一边，可能就会请人来帮助你。”
我反应没有那么快，思考了几分钟，才在脑子里理顺这段因果关系。
也就是说伊尔迷可能受雇于大太太的女儿那一方，那么和我就是一派的。
我有些高兴起来：“那这不是很好吗。”
“糜稽说伊尔迷接单的时候，也没透露别的。我当时气头上，忽略了这一点。如果伊尔迷和我们立场一样，那就万事大吉咯。”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酷拉皮卡那边确切的消息。不过我提醒你哦，就算有可能伊尔迷和我们是一个立场，你也不要和他打什么交道。”
“好的，但是为什么？”
奇犽皱眉，“他比我麻烦多了，脑子里想什么很难猜，而且，他操控人很熟练，一不小心就会中招。”
“也是变化系吗？不对，你说你大哥是操作系的。”
“记得还挺清楚。喂，你的意思是我很难猜？”
“……我没这么说。”
我又拿起他的手机，不去接这话，自言自语道：“睡醒还是饿了，看看点什么外卖。”
他挪了过来，我也凑过去一些，将手机举到中间，我俩一起盯着屏幕看外卖。
点了两份套餐后，还买了一份鲜切水果和巧克力蛋糕。我真是羡慕他，怎么都吃不胖，那些零食简直热量爆炸。
不过看他那个消耗量，也的确胖不起来。
半小时后，外卖陆陆续续地送来。
我俩从床上转移到了餐桌，窗帘依旧是不打开的。奇犽开了一瓶汽水，喝得很满足。
他发现易拉罐上是猫的图案，便将罐子转了个方向，不让猫面对我这边。
我注意到了他这个细节行为，莫名有些好笑。
按理说他才是造成我阴影的源头，现在能面对他，却不能看猫，实在是没道理。
“鉴于伊尔迷的能力太难缠，不管他是哪一方的，你现在都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说话。”
“哦，好的。我可以问为什么吗。”
“他可以同时操控很多人，念针能植入大脑影响人的思维和行动。你甚至不需要与他接触，隔着几米距离，都有可能被击中。”
“……”我艰难地咽下嘴里的肉块，“多大的针？”
“大概头发丝那样，打入脑子时无知无觉。”
“好恐怖的样子。中了念针会怎么样？”
“就会被操控啊，也有可能是他的某句话深刻影响你，他的思维左右你，总之体验很不爽就是了。”
我听他语气变重了，似乎愤愤不平的样子。该不会身为亲兄弟，奇犽和伊尔迷是关系比较复杂的？
他对糜稽也挺随意的，但相处起来还挺接近一般兄弟。不过我也没有亲朋好友，哪里知道一家人究竟该怎么样。
就看电视剧来讲，就算家长里短，偶有磕碰，也算是相亲相爱吧。
揍敌客的信息在网上都是查不到的，虽然他家的大门是当地的景点，也没有家族人的照片流传出来。
后知后觉地发现，我到底是在和什么样的人打交道。
“奇犽，你……没什么。”
“话问一半？”
“就是想问你是不是被伊尔迷的念针扎过，因为感觉你的反应挺真实的，就像自己遭受过。”
其实不该问这个，感觉会让兄弟关系进一步不好，可刚才还是没忍住开了个头。
对他的好奇得止住了，不能因为他现在是我的保镖，我对他单方面有缓和，就觉得能和以前一样。
奇犽是因为杀了前朋友的院长产生了那么几分愧疚，才会想着看看我的状况，也就顺势救了我的命，当了这一次的保镖。
而他对任务很看重，不想打破好评率，所以在任务当中对我尽心尽力。
我俩的友情实际上已经结束了。
他有那么多朋友，不缺我这一个的。
“你不想说没事的，是我问多了。”我立马补上这句话。
奇犽没什么别的情绪，挖着巧克力蛋糕，“是被他下过念针，搞得我那些年胆子特别小。现在看的话，也是出于保护我的心里，但果然还是不喜欢这样。大哥的脑回路，我不想懂，更不想去分析。”
说到这里，他自己打了个寒战，看来一定程度上不想跟家里大哥纠缠太多。
吃过饭已经是夜里九点多，一整天这样待在房间，一旦这样放松下来，反倒觉得有些空虚了。
我的手机不让用，只能打开电视看看。
“既然就在这里待着了，明天去逛街？”
忽的，奇犽这样说了一句。
我看向他，“可以吗，你大哥不是神出鬼没很厉害？”
“坐牢也有放风的，我会看好你的。难不成一直都在房间，你坐得住？”
我点头：“坐得住。”
奇犽嘴角一抽：“也是，你都没朋友，宅在家对你来说太简单了。”
宅家对我来说确实如呼吸一样，只是被他这么一说，搞得我很阴暗一样。
不过这几年我也是有大壮陪着的，并不孤单。
“明天什么时候出去逛街？”我问。
“上午咯，十点，在外面吃个午饭回来。”
“好。”
对于奇犽的安排，我是完全信任的。
这几日还是太疲倦，放松下来后，我关了电视，又躺平睡了。这一次睡前没有和奇犽聊天，他还在玩手机游戏。
他开启了夜灯模式，我也转过身侧躺，背对着他，然后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入眠。
早上六点多我就醒了，去卫生间换好衣服，又看了看出血量，明天快结束经期了。
这个酒店的二楼是有洗衣机的，虽然要花钱，但是很卫生方便。
我看着奇犽丢在一旁的外衣外裤，虽然是想顺便帮他一起丢洗衣机洗了，可随便动他的东西也不好。
在我家住着的时候，我家的东西他会随便用，但也是各管各的。
在这犹豫了片刻，床上的人翻了个身，睁开了眼，“你杵在床尾做什么，打算把我切了丢在脏衣篓吗？”
是他太敏锐，还是我的目光太直白，他居然醒了。
“二楼有洗衣房，你的衣服要不要洗。”
“你帮我啊？”
“就顺便了。”
“我和你一起。”
他爬了起来，揉着自己蓬松的银发，打着哈欠下了床。
可能是不放心我一个人行动，所以才会跟着。
我顺手就捡走了他的衣物，他也换好衣服从卫生间出来。我俩一块去了二楼，将衣服丢进空置的洗衣机里。
“酒店提供早餐的，这个时间正好有，去三楼看看？”奇犽眼睛一亮，拿着房卡在我面前晃了晃。
“好，你昨晚几点睡的。”
“三点吧。”
“年轻人体力真好。”
“你也没比我大多少，但体能确实废了点。”
我俩从楼梯走去三楼的餐厅，自助餐一样的早饭很常见，菜色种类很丰富。
我本来没什么胃口，闻着食物的香气，还是被勾动了。
吃早餐的人不多，也不是旅游旺季，三三两两的人在餐台取餐。我去煮食那边排队，奇犽一大早就拿了甜甜圈、水果蛋挞，披萨、烤肠。
放下餐盘后，他看向我这边。我的前后都有排队的人，因为煮食种类挺多的，根据客人点单，会慢一些。
因为他的眼神，我也有些怀疑身边会不会有杀手。
一直警惕地排上前，轮到我点时，我要了一碗馄饨。一碗竟是有二十个，大小和大拇指一样。
也不是吃不下这一碗，就是吃了，没法吃别的了。
我端着一碗馄饨走到奇犽对面，看了眼他的餐盘，欲言又止了一会儿，商量道：“奇犽，你能和我分担一半馄饨吗，我还想留着肚子吃点别的。”
“干嘛不要小碗。”
“没想到。没事的，我自己也能吃完。”
“你去找碗给我分。”
他答应了，我赶紧起身去拿碗勺，回来给他分了一半出去。
吃完了这一半馄饨，我去拿了几块方块牛肉、小食拼盘、两盒奶酪。
“我感觉你会喜欢这个奶酪，也给你拿了。”我笑着将手边这盒推过去，又指着餐盘里的果碎，“淋上去搅一搅味道很好。”
感觉很久没有这么好好吃一顿早饭了，追杀让人沧桑。
在餐厅了吃了一个小时，正好楼下的衣服也烘干了。
奇犽的手机接到了信息，他翻转屏幕让我看，“喏，大壮到鲸鱼岛了，小杰发来了视频。”
大壮这一趟旅游还挺顺利的，这么快就到了，没有任何交通晚点。
画面中刺猬头的少年也很高挑，看着性格很好的样子，大壮扑在对方身上，舔得少年一脸口水。
“这就是小杰吗？”
“嗯，现在你该放心大壮了。”
“嗯嗯，放心了。”
回了房间，打算休息一会儿就出门逛街。也是在这时，奇犽接到了酷拉皮卡的电话，他打开了免提。
[奇犽，你和白荷安全吗？]
“安全，你那边怎么样？查到什么了？”
[你二哥没有撒谎，洛克德尔大太太的儿子请了阿德利家族的杀手解决白荷。但是大太太的女儿现在控制住了家族局面，她需要白荷恢复遗嘱的内容。]
[如果你解决了前面几批杀手，后面应该没有人了。]
[至于你说你大哥，我得到的情报是伊尔迷受雇佣大太太的女儿，也就是说，你大哥和你算是同盟。]
我看到奇犽松了口气，这应该是个好消息。
也正如他昨天分析的一样，这个家族内部分裂，请的人都是不一样的。要杀我的人请了阿德利家族，可能就不会找揍敌客。
而现在想保我的人就雇佣了揍敌客，一切都是向着好的方向。
“OK，我知道了。”
[你大哥没有和你联络吗。]
“说不定快了。”
[还需要我做什么？]
“把大太太女儿的资料和联络方式给我，我会带白荷去找她。”
奇犽和酷拉皮卡倒是不怎么客气，看得出来关系很熟了。挂了电话后，他往后倒在床铺上，呼出一口气，然后骂糜稽死胖子，同盟的事不告诉给他。
“这下轻松许多，你的追杀很快就能结束。”
“因为你大哥是盟友，所以会很快结束？”
“你这么说，就好像全都靠他似的。”
“呃，没有。”毕竟伊尔迷站对立面，还是自己这一边，奇犽的反应太不一样了。
“大壮白送了。”奇犽瞥嘴。
我也跟着他一样，往自己的床上一躺，“也不错啊，就当大壮旅游了，看看海岛风光。”
“那……事成之后，你要和我去鲸鱼岛接它吗？”
我愣了几秒，想了一些有的没的，随后说道：“还是请小杰托运吧，我会在市里等大壮，到付就行！”
奇犽哦了声。
“那个，既然你哥是我们这边的，我能用手机了吗。”
“随便你。”
将手机开机充电，余光看见奇犽从床上坐起，他拨打了号码。
这次他没有开免提，只是也没有回避我。
“大哥，你在家还是在洛克德尔的地盘？”
我假装不在意，实际上竖起耳朵听，可惜电话那边的声音听不太清。
“早啊，大哥……既然是同一个目的，你干嘛调查她……你会接这个任务，我都觉得奇怪。是不是二哥说了什么……我就知道他嘴巴多。”
“不会找二哥麻烦，行，后天我会带她去见你的客户。”
“你确定杀手都撤了……没问题，不需要你过来。”
和伊尔迷打电话，奇犽收敛几分，没有在糜稽面前那么随意。
没有多余的兄弟寒暄，奇犽挂了电话，我立即假装看手机屏幕。没过几秒，一份文档从奇犽的聊天框里跳出来。
“这是洛克德尔家族大太太女儿的信息，你也看看，她需要你的能力，搞不好以后就是你的新靠山。”
“哦。”
“当然，也说不定哪天你威胁到她了，她也会要你小命。”
“……”我噎了片刻，“谢谢提醒，我会小心。”
我点开文档看资料，整理得特别清楚，还有家族关系图，只有爸爸那一辈的，再往上都没有了。
不是理不清，而是没必要，因为上一辈已经过去，现在是这一辈在争权。
这位大太太的女儿名叫费南礼·洛克德尔，主张修复遗嘱，风评很好，为人低调，不争不抢，倒是家里的大哥很高调。
为了平复家族内乱，她这一次才冒出头，联合二太太一家。
看起来是个很有本事，又头脑清醒的人，从直觉来讲，我应该是没事了。
我看了下这个家族的地点，优路比安大陆，根本不在我的国家，需要跨海出国了。
很丝滑地切出页面，我进入航空网站查飞行路线，从我们这里最近的市区飞过去，需要两天的时间。
既然不杀我了，用我的证件坐飞艇也是没问题的吧。
“你觉得呢？”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我看向奇犽。
“没问题，我买票，你把证件给我。”
“好。”
把证件给他后，我感觉到一身轻松，“这是不是代表着，已经安全了？”
“应该，不过没有真正确认之前，还是要谨慎。”
“哦，你对你哥不放心吗？”
“有一点，不过酷拉皮卡是很靠谱的。”拿着我的证件输入进手机，奇犽操作着，又问道：“买明天晚上九点的票，机场开车过去两个小时。”
“好。那车怎么办？”
“卖掉咯。”
“……”
比我还随性。
想了想，我提出建议，“我想留下这辆车，以后自己开。”
“为什么？”
“就是……纪念？”
奇犽不是很理解，不过不阻挠，只说道：“那就请个代驾开回去，虽然贵，但你应该乐意。”
“是的。”
我已经点开手机在找代驾了，敲定了一个好评最高的人以后，我听到奇犽说买好了飞艇票。
事情很快办好，我俩又躺回各自的床上，这么瘫了一阵，没有大壮的存在，又没有了追杀的压力，我开始觉得有些……
二人相处有些……不知道怎么形容。
或许这份不自在只有我感受到了，因为房间不是套房，空间不够大。
我很清楚，这不是之前那种恐惧，而是一种别的情绪。
也带着点害怕，但这份惧怕不是对生命安全的担忧，而是对什么东西会失控的害怕。
难以用言语形容，我偷偷地瞥他一眼。以为他在躺着玩手机，却没想到被抓住了视线。
奇犽的目光越过起伏的被子，落在我的眼底。
就像他又用了自己的念能力那样，我感觉被电了一下，抓着自己的短发猛地坐起身。
“一惊一乍的，我又吓着你了？”他哼了声。
我拨弄着刘海，其实是挡住自己的半张脸，含糊道，“不是说上午逛街吗，还去不去？”
“好啊。”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