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不系》无耶

43、困境 等你们给我

　　“可……本就是我将卫宁困住的啊。”圣境树继续说完方才被打断的话。

　　景怜光捂着伤口缓缓抬头，看着面色全然不同的景静静，“你……”

　　圣境树一挥手，景怜光腹中的树枝便四散炸开。

　　一旁的姜珩看着倒地的尸体，挣扎着要爬过来，大喊道：“景怜光！”

　　“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圣境树一副不愿搭理他的样子。

　　姜珩充耳未闻，抽出一旁的刀就要扑上来。

　　圣境树咂嘴，挥手就是一根树枝，将他甩到墙上摔下来。

　　姜珩费劲想爬起来，奈何是在是伤的太重，只是手指轻动，片刻后便静止了。

　　圣境树见他没了动静，便往前走了几步，将方才景怜光同卫宁一起收集的圣境树焦木的袋子打开，几块焦木顷刻间便凝合在一处。

　　圣境树将手中的焦木渐渐化作光团流入景静静的眉心，却发现怎么都不行，片刻后才仔细打量起手中的焦木，焦木是假的……

　　不好！躲在暗处的景怜光心道，汇聚浑身最后的灵力偷袭它。

　　“什么人？！”圣境树一时不察被击中，景静静的胸腔处破了个洞，它戒备四周，清点人数，卫宁应当没这么快才对，是谁呢……

　　它这才发现原本趴倒在地的景怜光变成了几根树枝。

　　“装神弄鬼。”圣境树评价道。

　　景怜光也不知是不是待在卫宁身边久了，近墨者黑，闻言翻了个白眼，圣境树分明才是装神弄鬼的鼻祖。

　　“您过奖了，不过是班门弄斧。”

　　树洞内响起景怜光空旷的回音，一时间无法判断她的方位。

　　“还真是小瞧你们了……”圣境树气结，她们一开始便知道了，分明是在耍着它玩！

　　圣境树转念一想，知道了又能如何？现下他们能打的都被困住了，等我先解决完你们，自然也就不怕了。

　　圣境树俯身拎起程昀的衣领，右手指尖幻化出一截锋利的树枝，“你若是乖乖将东西交出来，我可以放他一条生路。”

　　景怜光不上当，满不在乎道：“您大可以杀了他，前辈的历史比如今的国祚还要悠久，不过是区区皇子而已，即便是陛下来了，于您而言，勉强可以算个重孙辈，自然是杀得。”

　　小丫头是赌我投鼠忌器，不敢动手了……

　　圣境树倏地脸色一转，浮起几分得逞的笑意，“你可想清楚了，一个皇子而已，我还是杀得了的，即便不杀了他，我也有的是法子让他活不了！”

　　圣境树说着，手指由原来锋利的树枝化作纤细的枝丫，眼瞧着就要往程昀的七窍里钻。

　　景怜光见这老妖怪没有作假的意思，连忙出声打断，“你还真以为大邺朝会同卜邑族一般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当初你不过是在卜邑族内乱之时趁虚而入，这才得了一线生机，逆风翻盘，现如今可大不同了，暮春之变后，人族一统，万民所向，三族本就是眼中钉，你若伤了皇子，便是众矢之的，程万年可是一直等着铲除卜邑族！”

　　圣境树哈哈大笑几声，“无知小儿，我活了这么些年，还用你教？若是我活不了，别说是一个皇子，你们所有人都要同我陪葬！”

　　姜珩奋力一扑，想挡在程昀面前，被圣境树一个闪身，一脚踹到一边。

　　圣境树冷眼看着挣扎在地的姜珩，“着什么急，一会儿就轮到你了。”

　　说着它便将手中纤细的树枝探进程昀的七窍中，程昀仍未醒来，只是皱了皱眉，原本就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色更加刷白。

　　圣境树将程昀丢在一边，又转头拎起姜珩。

　　“你都没点新鲜的招数吗？”景怜光一边着急地用灵力滋养焦木，一边言语刺激圣境树。

　　“我若是死了，你们都一起陪葬吧！”圣境树又将树枝注入姜珩体内。

　　姜珩被扔在一边后，急忙施术限制树枝在体内的活动。

　　“前辈，您一个活了这么多年的老妖怪，这会儿要同我们这些小辈一同寻死，我们怕是都不够资格给您殉葬的。”景怜光在赌，她赌圣境树不舍得死，一个宁愿苟延残喘窝在卜邑族几百年的东西，怎么可能会轻易放下求生的念头！

　　时间拖得越长，圣境树越是焦躁，景静静身体上的伤口没有半分愈合的迹象，再拖下去，这具身体就没用了。

　　“你难道不想救他们吗？”圣境树一边捂着伤口，试图修复这具身体，延长活命的时间，一边威逼利诱景怜光，“他们要是死了，都是你害的！”

　　景怜光一口气没提上来险些犯晕，不知是被这口巨大的黑锅当空砸的，还是被这老妖怪气的，怎么比卫宁还要不讲道理！

　　景怜光心中默念清静经，一口怒气压下去之后身体都好受了不少，继续贫嘴：“您不放过他们，我一个晚辈如何能搭救，还请您不要再为难我们这些小辈了。”

　　“对了。”景怜光又道：“劝您别白费力气找我了，找不到的。”

　　圣境树闻言一顿，停下了暗中摸索的树枝，也开始纳闷，在自己的地盘上，怎么就找不到人呢？

　　景怜光现下能拖一刻是一刻，本来指望卫宁能多拖上片刻，哪知这么快就回来了，她手中的焦木上裂纹正透出一丝丝橙红的痕迹。

　　随之而来的是景怜光的双手被灼伤，瞬间变得焦黑，可是她还不能放开，一旦放开，焦木便会立即冲向本体，那就前功尽弃了。

　　圣境树捏了捏僵硬的拳头，四肢木然，景静静的身体撑不住了，它咬咬牙，“你若是再不交出来，我便毁了这里。”

　　景怜光的两只手和一截小臂已经完全黑成焦炭，她龇牙咧嘴地忍着不发声，嘴唇上满是滴滴哒哒的血迹，没有一块完好的肉，鲜血落到焦黑的手臂上，瞬间被蒸发吸收，只留下斑斑血色。

　　“冥顽不灵！”圣境树一声大喊，十指牵动无数根树枝钻进地底，要将这棵千年古树连根拔起。

　　景怜光脑海中只剩一线清明，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了，两腿却还是在微微颤抖挣扎着想起身，再继续待下去，不出半刻，圣境树一定会找到她的藏身之处，到时候就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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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宁被无数树枝缠得脱不开身，这老妖怪是铁了心要困住她！再这样下去，景怜光他们就危险了。

　　若是一团树枝，卫宁早就脱身了，偏偏无数树枝凑在一起，就十分难对付，稍有不慎便会被钻空子，卫宁身上已经被树枝抽出数道伤痕，都不致命，可平白一遭，也实在受罪。

　　卫宁快被这些树枝折磨得没脾气了，越发恨起老妖怪来，费力地找到一个空隙，才抡起骨刀照着树枝洒出一轮火圈。

　　树枝这才安静下来，被火烤得焦响。

　　“还来吗？”卫宁将骨刀支撑在地，多少有些力不从心，但嘴上还是不忘挑衅两句。

　　树枝也听不懂，只被火烤得四处乱窜，还不忘逼近卫宁，阻拦她前行。

　　突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所有树枝瞬间排着队地迅速向后退散，地面涌上阵阵颤动，圣境树的方向传来呲呲咔咔的响动。

　　“老妖怪是发疯了吗……”卫宁嘀咕着，突然惊呼：“糟了！”

　　卫宁一边朝树洞冲去，一边不忘沿路清除讨人厌的树枝，钻进树洞才发现老妖怪果然在发疯。

　　景静静的下半身已经完全变成树根，并且不断向上延伸，大有将她整个吞掉的趋势。

　　卫宁扫了一圈，景怜光去哪儿了？

　　圣境树被她的动静吸引，只见景静静的下半身纹丝不动，上半身像是被折断一般，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面向卫宁，面部僵硬，没有任何表情，嘴里哆哆嗦嗦着，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救……救……救我……”

　　卫宁悚然一惊，头皮瞬间被麻得像要炸开。

　　景静静还活着……

　　卫宁惊觉手心浸湿一片，险些拿不稳刀，她头一回觉得骨刀竟是这样沉重，连一挥一砍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来了……”景静静的嘴张张合合，语调却变了。

　　“你出来。”卫宁面无表情，紧咬牙关。

　　圣境树呵呵一笑，“与其同我周旋，不如好好看看你的好友们吧……”

　　说话间，附近的树枝急遽收缩，从墙壁中破开，带出一个人影翻滚在地上。

　　景怜光！

　　卫宁连忙冲上去，仔细检查景怜光身上的伤痕，又要留心圣境树的小动作。

　　“景怜光！醒醒！”卫宁拍了拍她的脸，发现她双手已经同焦木牢牢粘合在一起，整个手臂均已焦黑。

　　景怜光并未睁眼，嘴唇翕动着，卫宁不得不贴近才能听见一点声音。

　　“快……快……成…………”

　　这边景怜光咿咿呀呀，那厢景静静时不时清醒，哆哆嗦嗦地幽幽叫唤着救她。

　　卫宁被两人的声音搅得一脑门冷汗，之前景怜光同她密谋时可没同她说过会这样惨烈。

　　她试着拉开景怜光手上的焦木本体，却发现本体已经同景怜光的手融为一体了，总不能砍了景怜光的双臂吧……

　　就在卫宁思索究竟是从景怜光的肩膀处砍断整条手臂，还是只砍掉焦黑的部分，好歹给人留点纪念时，她总算发现了不对劲。

　　圣境树这样气定神闲，不着急拿回本体，也不攻击她，就一定有别办法！

　　卫宁转头问：“你在等什么？”

　　景静静的嘴角有些牵强地扯出一个弧度，如同牵线木偶，十分渗人，慢悠悠地一字一顿道：“等你们给我陪葬啊。”

　　卫宁瞬间奓毛，竟是打的这个主意……

　　一开始圣境树就是靠着吸食人血精气维持生命的，除了她，剩下的人已经全成了圣境树的养料……

　　得离开这里！

　　卫宁寻思，老妖怪时刻盯着，她定然带不走这么多人，没法子，只能自食其力，把圣境树打趴下就行！

　　姜珩、程昀体内的树枝已经暂且控制住了，师父深陷幻境，景怜光倒是不麻烦，砍了她的双手就行，景静静……

　　景静静还有得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