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不系》无耶

38、岔路 两个都选，

　　“这边走。”景怜光又在墙上开了一个旋涡，几人随之进入。

　　“为何不直接开到出口呢？”卫宁嫌走得慢了。

　　“穿墙术太耗灵力，开一个我就得歇一会儿，况且圣境树也在阻挠我们离开。”景怜光额头已经一层薄汗。

　　“若是那些木骷髅又来了，能杀了他们吗？”卫宁问，老妖怪必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用的盾牌，若是不杀了木骷髅，他们便会死在那些木骷髅手里。

　　“不可！”原三木甩着他的木骷髅手，那些人都是卜邑族人，怎么下得去手。

　　“不能想想别的法子吗？打晕他们也行啊。”原三木又说。

　　景怜光一言不发，似乎在天人交战。

　　卫宁二话不说，抬手就往原三木颈后一敲，用事实说话，“你们看，敲不晕。”

　　原三木得亏没有眼珠子，不然铁定要被气哭了。

　　“不能用沉眠术吗？”

　　“诶？”卫宁眼前一亮，“好主意啊。”

　　一道沉眠术直冲原三木打过去，原三木在疾走中猝不及防向前栽倒在地。

　　卫宁不慌不忙蹲下戳了戳他的脑袋，欣喜道：“沉眠术管用！”

　　欣喜过后，乐极生悲，“一副木骷髅架子，又没有痛觉，弄不醒啊……”

　　卫宁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感觉，不过片刻，便想好了，“把他扛过去就好了。”

　　说着就要上手，姜珩连忙上前，“我来吧。”

　　一副木骷髅架子也是有些分量的。

　　几人走了一段路，便听到前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来了！”卫宁抽出刀严阵以待，怎么都是躲不过的。

　　景怜光负责下沉眠术，其余人则与之缠斗，吸引注意力，不过一会儿便解决了。

　　几人顺着通道继续往前走，来到一个岔路口。

　　“这边灵气充裕，走这边！”卫宁指着右边那条道笃定道。

　　“当心有诈，还是走这边吧。”景怜光指着左边。

　　两人都有道理，程昀坚定道：“这里是卜邑族，听景怜光的靠谱些。”

　　姜珩也不示弱，“灵气充裕定然是好事，不如去看看，走错了再回来便是。”

　　不忧唇角一勾，玩笑道：“别争了，不如我们往回走吧。”

　　景怜光哭笑不得，总算是知道卫宁是跟谁学的了。

　　卫宁笑眯眯地随手摘了一片树叶，两手放在背后，“不如我们打个赌，你若是能猜出我哪知手上有树叶便听你的，如何？”

　　“可以。”景怜光没意见，反正二选一，一半一半。

　　卫宁两手在身后换了又换，再伸出来。

　　景怜光一把抓住她的右手，“我猜……”

　　卫宁心知她上套了。

　　“都没有。”景怜光笃定。

　　“听你的。”卫宁愿赌服输摊开两只手掌，空空如也。

　　景怜光嘴角的笑还未落下便听到一阵笑声。

　　“你们倒是闲情逸致……”两条路口的中间冒出一根树枝。

　　“老妖怪！你敢出来了！”卫宁四处张望。

　　圣境树不理会她，“这里有两条路，右边的路可以救景静静，那么左边的景怜光就会死，你们只能选一个。”

　　“少骗人了，景怜光与你命脉相连，你怎么可能放过她？”卫宁试图诈出它的话，圣境树能这么说，景怜光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可以救。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可以左右圣童的选择，自然能保景怜光不死。”

　　卫宁与景怜光对视一眼，立即明白对方的意思。

　　如果它没骗人的话，只要有人接替，景怜光便有救，可是景静静怎么办？卫宁鄙夷：“我不信你。”

　　“景静静想当圣童，你们想救景怜光，我成全你们不是皆大欢喜。”圣境树一副宽宏大量的心肠，倒像是他们不识抬举了。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我们两个都要去！”卫宁生平最恨有人这样威胁她。

　　“两个都选，那就两个一起死。”圣境树冷哼一声，不容置喙。

　　“那你也没有圣童了，她们俩个只要一个有事，你也活不成！”卫宁天生不知道什么是服软，不让她去，她偏要去！

　　圣境树不吭声了，像是服软了。

　　“景怜光和程昀你们去右边，我和师父、姜珩还有原三木去左边，我倒要看看这老妖怪还能耍什么花样。”圣境树的枝叶摇摇晃晃，看得卫宁心烦，只想给它折断一把火烧个干净！

　　“这样被他摆弄容易出事，景怜光本就是圣童，圣境树一时半会儿想来也不会对她做什么，不如先把景静静救出来，它既然说了有法子能保景怜光的命，我们可以后续再想办法。”姜珩温和地分析。

　　“不行！”程昀首先反对，他不想放过任何能救景怜光的机会，“那个老妖怪指不定什么时候又来一出新的想法，我们不能放过这次机会。”

　　“照卫宁的安排走吧。”景怜光神色平静，似乎有了另外的打算。

　　“可是……”程昀还想再努力一番，明明有这么好的机会。

　　卫宁出声打断他，“别可是了，你们多保重，别到时候自己学艺不精，缺胳膊断腿的赖我。”

　　“你……”程昀还想说什么，卫宁已经拉着姜珩走了。

　　“走吧。”景怜光冲程昀一扬下巴。

　　程昀无奈，只得不情愿地跟上景怜光。

　　“只要有下一任圣童人选，你其实是可以摆脱的，是吗？”程昀问道。

　　可以摆脱注定惨死的下场……

　　景怜光观察着周边的状况，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程昀被她无所谓的态度惹炸毛了，停下脚步，冷声问：“你其实从来就不在乎对吧？”

　　“不在乎什么？”景怜光见他停下来，也跟着停下来。

　　程昀直直盯着她，内心满是愤怒，不甘，困惑……五味杂陈地笑了，笑到眼眶发红，“事到如今，还是我狭隘了，原来你从来都没有在乎过你自己的命……”

　　也没有在乎过我……

　　“我以为你一直是知道的。”景怜光不解，从他们相识起，她便从未改变过，如今怎么还在为了这种事有隔阂。

　　程昀不禁笑出声，心酸自嘲道：“是啊，我怎会不知道呢……”

　　“你既然都不在乎，那便算了吧……”程昀转身往回走。

　　景怜光目光不错地盯着他的背影，他不会还在妄想着能让我当皇子妃吧。

　　直到看不见程昀的背影，景怜光才转身继续前行，走着走着，不禁嗤笑一声。

　　不过是我的一条命罢了，我早就接受了，换一个圣童固然能活下来，可卜邑族的悲剧远远不会结束，时光流淌，这么些年，也该终结了，不是我也会是别人，母亲生下我本就是为此。

　　景怜光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抬手抹了把脸，怎么还痴心妄想呢？心肠这般软，以后如何坐得稳皇位？

　　罢了，走了也好……

　　景怜光继续向前走，按圣境树的说法，前方必定有什么危险，它为何抓走了景静静，还要给我们机会救她呢？为了引我们去陷阱？

　　大费周章，没必要。

　　那就是它还有想要的东西没拿到，是什么东西呢？

　　卫宁吗？也不像。

　　真是见了鬼了，景怜光想。

　　还未走近，前面已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长老，师父，景希希等一众卜邑族人排成排向她走来。

　　景怜光眯眼，来者不善，严阵以待，“你们怎么在这？族人不经传召不得擅自进入圣境。”

　　没人回答她。

　　景怜光心一沉，难道要叫她踩着同族的血肉才能走过去吗？她这边遇到的是族人，卫宁那边遇到的又是什么呢？

　　此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景怜光警觉回头，程昀气喘吁吁追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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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你成功地救了景静静，景怜光出事了怎么办？”姜珩忍不住问道，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不是你说的老妖怪暂时不会要景怜光的命吗？”卫宁瞥了他一眼。

　　姜珩语塞，“那只是我的猜测，我们尚且不知如何解除圣境树与圣童之间的关联，这样鲁莽恐怕容易出事。”

　　“况且，原三木他们是如何变成木骷髅的我们也不清楚，万一它把景怜光也变成木骷髅了怎么办？”姜珩接着说。

　　卫宁无情道：“你方才怎么不说？现下最好是能救了景静静，再打到老妖怪的老巢，亲手把它拎出来鞭尸！”

　　“要是景怜光变成木骷髅了，我就把她搬出去晒晒太阳，说不定能再长高点。”卫宁摸了摸下巴，一脸认真。

　　一旁的木骷髅原三木绷不住了，颤抖着问：“我还能变回原来的样子吗？”

　　原三木的眼眶空荡荡的，只有幽幽哭声回荡着。

　　卫宁拍了拍他的肩膀，郑重其事承诺，“我们会一定想办法救你的。”

　　原三木虽然没有心了，却也十分感动，忍不住又想哭，可实在是没有眼泪，只能长时间张着下巴。

　　卫宁见他又合不上嘴了，摇摇头，再次好心地帮他合上。

　　“前面有什么过来了。”姜珩停下脚步，拉住他们，见过木骷髅之后，很难确定来的究竟是不是人了。

　　卫宁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几步，只见景静静神色木然地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景静静！”原三木立马叫她，“她没有变成木骷髅！”

　　他原以为族中除了圣童都变成木骷髅了。

　　“不对劲，先别过去。”不忧一把拦住想要往前冲的两人。

　　景静静眼珠没有任何聚焦，对原三木叫她的名字也毫不理睬，只是木然的往前走。

　　她每往前走一步，几人便往后退一步，太诡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