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情假意》野辞ee

11、坦白 我看江缘冻

　　我看江缘冻得直哆嗦，也不管自己了，把风衣脱下来给她裹上。
　　她也没拒绝，我为她系紧扣子，配合默契就好像我们从来没争吵过。
　　“我是坏人吗，江缘？”我低头看她，想把她偏到一边的脸摆正，“你也没拒绝嘛。”
　　她不回应，眼睛半眯着，是喝醉了。
　　“你怎么穿这么少啊，快到冬天了，不知道多穿点？”我牵着她往前走，“走啊，回家。”
　　我承认自己的狡猾，趁着她神智不清的时候，就想多体会一下亲密，尽管明知道这样的亲近所剩无几。大概我也喝多了，可以不顾形象的把她带出来，估计那群人还在纳闷哪来的女的，神经病一样。
　　江缘赖着不走：“你…为什么…要帮我？”声音断断续续的。
　　“不帮你，看你被他们欺负啊。”
　　她没管我，追问：“你为…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对你好还需要理由？”
　　“当然要！”看来好学生现在也学的聪明了，没那么容易搪塞了呢。
　　我走到她面前，搂住她的肩：“先走在说，嗯？我站着冷呢，得活动活动。”
　　她瘪嘴：“我的腿被定住了！！我被石化了！！”
　　原来是这样啊，喝多了走不动。
　　“那可怎么办啊，江缘，我不会魔法啊。”我笑到。
　　她蹙眉。
　　我蹲下来：“好啦，我知道。上来吧，我背你。”
　　江缘就特别自觉的趴到我的背上，我没费劲就站起来，估摸着她比以前轻了。
　　我忍不住唠叨：“没有量还喝那么多，你说要是我不在你可怎么办？”仿佛忘了那些矛盾，“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女孩在外面要警觉一点呀。还有…”
　　她打断我：“你早就看到了，为什么…不早点帮我！！我早就不想玩了，你不帮我，坏人！”
　　现在倒是硬气了。
　　“我哪敢啊，你那么厉害。”
　　她哼唧起来：“沈妍你太记仇了！你就是…你这样…你分明就是在怪我！”
　　“我要是记仇就不会帮你了，江小姐。”我背着她继续往前走，颠了颠。
　　她惊叫起来：“哎呀，马要摔倒了！”这人喝多了还真是吓人，“你就是怪我！你怪我之前说了你，还把你赶出去！”
　　“看来你喝多了也没忘事儿嘛。”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
　　江缘不说话了。
　　我以为她是要睡着了。没过一会，耳边却听到抽泣声。
　　我害怕了：“怎么哭了？”
　　她不说话，我更着急，微微下蹲想把她放下来，可她赖在我背上不走了。我只能小跑到前面的长椅上，这样江缘才肯落座。
　　我坐在她旁边，想去看她的脸，可她把脸埋在双手手心里。我去掰她的食指，未果。
　　“江缘，江缘，告诉我，为什么要哭？”我轻声问。
　　她抹了把脸，也不看我，就直勾勾瞅着地面：“沈妍，你为什么不怪我？你应该恨我才对啊，我那样对你……”
　　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我竟无言以对。
　　江缘的手死死攥着风衣下摆：“对不起，那时候对你说了重话，还把你赶出去，说我讨厌你，不想看见你。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真的是一个很笨很笨的人，很多事情我都不懂，真的真的很对不起。”
　　我不忍心：“江缘，别这样…”
　　她没理我：“你的信我看了，我早就知道，对不起让你困扰了这么久。
　　“我真的真的很对不起，上帝作证，我说的话都不是真心的，不是的。
　　“那次跟徐舒畅发生矛盾之后，我很害怕。”她站起来，“我一直很害怕，我怕事情败露，你插入我的因果。你那么好，不应该搅合进来，这是我的事情，我不希望你被影响。
　　“你一定伤心了，我不知道该从哪里解释。我真的很在乎你，你要相信，好吗？你可以相信我吗？”
　　江缘说话有点颠三倒四。
　　“可以。”
　　“好。”她点头，“你知道吗？刚考上实验的时候，我可兴奋了，因为这是沈妍的高中，我梦寐以求呀。去学校都是蹦着去的。
　　“你一定以为是你先动心的吧，你以为我对你只是朋友的感情，甚至我都没有讲过我喜欢女生之类的话。沈妍，我喜欢女生，我喜欢你更早得多，在我还没意识到我喜欢女生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
　　“你记不记得读初一的时候，你在市里参加科创比赛，还得了奖？当时我就在台下看你演讲，你肯定没看到我就是了。我发现第一名居然是隔壁学校的……意气风发，好有气质的样子……上下学都想多看两眼……
　　“后来我参加作文比赛，用心血最后没能得奖，就很好奇获奖的人写的什么水平，结果榜首又是你的名字……
　　“是崇拜吗？羡慕？可能都有吧，就是感觉好厉害，我就四处打听你的消息，有没有人认识临海实验的人呀……谁认识临海的沈妍，这样问啊问，沈妍的名字也在心里边落地了……
　　“当时好想要你的qq啊，好想跟你说话啊，可惜没有那个勇气……
　　“再后来就是各种搜集跟你有关的事情，你去参加的比赛，你又考了第一名什么的……嗯，还偶尔能在学校隔着栅栏看见你，发现原来风云人物也有接地气的一面啊……
　　“我想着我一定要凭实力见到你，变得优秀，考上跟你一样的高中……其实我原本成绩很一般的，多亏……”
　　我听愣了。啊？
　　这简直是我今年听到的最让我开心的消息！！我恨不得抱着江缘原地转十圈。
　　江缘不说话了，一转头，她捂着嘴，跑到远处的草丛里，低下头，吐了。
　　早知道就早点帮她解围了，不该让她喝那么多的。我跟过去，俯身下来，拍拍她的背：“我去帮你买瓶水，等我？”
　　她点头。我从便利店带出两瓶矿泉水，递给她漱口。
　　“刚才没说完，”江缘咽下一口水，“嗯……我早就看出来你对我有点不一样，但我也不敢确认。而且我觉得我在这方面没那么游刃有余，你也没直接说……”
　　“我不是一个很善于处理各种关系的人，无论在人前我是多么的骄傲并且…冷漠，可是，我真的是一个懦弱的人，我多么想像你一样呀。沈妍，我没有妈妈，妈妈在我刚上初中的时候就去世了，癌症，爸爸本来是程序员，但是身体也不好。
　　“我带爸爸去医院的时候正好碰见她了，徐舒畅，我真的很害怕这种人，她会费尽心思折磨你。我更不想让你知道这件事情……”
　　江缘讲话总是在思考。
　　“爸爸……嗯……得了尿毒症，我没办法，其实家里不需要我去打工还是怎样，但是我没办法……”
　　人在焦虑的时候总是会重复一句话。
　　我说：“你现在居然能告诉我了。”
　　“也没必要再隐瞒了吧，我也受不了了。”
　　江缘身边已经多了一摊用过的废纸巾，浸满了她源源不断的鼻涕眼泪。
　　我不想装做一副救世主的样子，冠冕堂皇的讲“有我呢，没事的”，我也不能看她眼泪荡漾而坐视不理。
　　我抱住江缘，紧紧的抱，再微松开双臂，轻轻抚摸她的背。我说：“我知道，我都知道了。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