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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梁思齐还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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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思齐还没站稳,就觉察到有几双眼睛盯过来了。
“梁思齐?你翻墙过来的?”
少女的声音如一汪从山间簌簌淌来的清冽的山泉水,化开了他胸中的郁结和忧心。
安菲实在想不通究竟是几辈子修来的缘分能让一个大学霸精准降落在自己教训人的位置,这也太巧合了,巧合的不太正常。
“嗨,你们好,我是梁思齐。”
他拍拍手上的土渣,举起手学着其他人打招呼的样子,机械的摇了摇手臂。
……
好尴尬,梁思齐讪讪一笑放下手。安菲似乎感知到他的尴尬,立马回了声:“你好啊,梁同学。”
不仅自己回,她还揪着苏朋的衣领,强迫人家也跟梁思齐打招呼,一副不讲道理的样子。
经她这么一闹,梁思齐也没那么尴尬了。他走过去朝周围扫了一圈,开口问:“……你们在干嘛?是在打架吗?”
这是打架吗?安菲望着缩在地上的四人和被自己揪住的苏朋,绝口否认。
“没有,我们是在玩游戏。只不过他太笨了,每次都输,所以就成了这副样子。”
苏朋眼见她曲解事实,立马挣扎起来,“同学,你别听她胡说,她就是在打我。你个贱人,快放开我,你这是校园霸凌。”
安菲根本没在怕,反而笑吟吟的看着梁思齐,“信我还是信他?”
他沉醉在那双黑亮的迷人的闪闪发光的眼睛里,自动忽略了苏朋的话,讷讷地说:“以后不要在这里玩了,很危险的。老师和主任经常来这里巡逻,会被发现的。”
这么拙劣的谎话都信,这人还真是如印象中一样呆。安菲粲然一笑,一颗尖利的虎牙赫然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好,我会注意的。”
好漂亮的虎牙!
“靠,你们两个霸凌者不得好死……”
苏朋叫嚷着,谩骂着,仿佛他是一朵纯洁无瑕的白莲花。
“我们霸凌你?”
安菲被他的厚颜无耻所震惊,冷着脸把他掼到破旧的栅栏上,“你是真畜生啊,编瞎话把自己都骗过去了。”
远处,一个女生提着一个缺了头的扫把气喘吁吁的向这里赶来,“菲菲,你没事吧?”
安菲松开苏朋,从他兜里拿走手机,语调平平却冒着些许寒意,“正好,被你欺负的人来了。既然不想选,那我替你选。”
苏朋没了支撑点,像没有骨头似的,一下子就滑在地上。她到时,安菲靠着满是锈迹的铁栅栏曲腿半坐着,双手拿着关琳琳的保温杯擦拭着尘土。
梁思齐见她那松散的模样,鬼迷心窍般的挨着她坐在地上,连洁癖都顾不上了。
苏朋的上衣腹部有个真切的鞋印,他脸色灰败的跌坐在地上。那四个混混被安菲用他们的衣服相互绑住,扔在沙堆里。
林萱半蹲在她面前,声音颤抖,眼睛里带着湿湿的雾气:“菲菲,你没事吧?”
安菲把苏朋的手机解锁递给她,狡黠的弯了弯眼睛,“别哭嘛,我没事。这个给你,你看怎么处理。”
林萱看完那条视频,沉默了一会儿。她有些不知所措,没人想把自己狼狈的一面给别人看。
但如果不交的话,眼前的景象要怎么和主任解释?逃脱的苏朋会不会尝到了甜头变本加厉地去祸害其他同学?
“没关系,你不想就不想,一切以你的感受为主。”
安菲起身把那烦人的视频关了,岔开话题∶“趁主任没来,不去撒撒气吗?”
梁思齐帮安菲盯着苏朋,眼睛却没离开过她半分。
林萱被她鼓舞着,只是走到那些混混面前一人踹了一下。
有安菲盯着,他们也不敢造次,乖乖挨完打,一个屁都不敢放。
等林萱发泄完,年级主任带着几个保安一齐来了。
安菲看了眼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梁思齐,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盖在他的头上,把他安置在不起眼的角落里。
苏朋倒是挑了一个僻静的地方,这边被一个沙坑占着。四面有栅栏和废弃的足球架拦着,形成一个较大的半封闭空间。最关键的一点,这里没有监控。
年级主任是一个做事雷厉风行的中年女性,她一来眼睛就盯上了安菲。
“安菲,怎么又是你啊?你又和人打架了?”
安菲冤得很,“没。您怎么老是把罪名往我头上安啊?”
也不怪赵秀梅这样,她纯是应激反应了。安菲刚升高一那会儿,她去学校外的网吧逮人,一伙人里男男女女不少,但就她一个高一的。
还有一次,赵秀梅吃完晚饭有点撑,想着四处转转消消食,走到墙边时发现上面隐隐约约的有个黑乎乎的东西在爬。
她立马从口袋里掏出手电筒照了一下,安菲正好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朝她笑。得亏她没心脏病,不然可经不住她这一吓。
最后导致每次一有什么离谱的事情,赵秀梅都要瞅一下有没有安菲。
赵秀梅浅浅撩了眼倒在地上的混混四人组,没好气的问:“他们怎么躺在地上了?难不成是自己乐意躺那儿的?”
安菲两只眼睛一转,谎话掺杂着真话顺着声带滑出来了,“主任,您有所不知啊。就在刚才,他们四个小混混把人家苏朋堵墙根里,正好被我们俩瞧见。”
“那您说,作为两个从小就接受良好教育的优秀青年,我们能坐视不管吗?”
没等赵秀梅反应,她就大声说:“那必然是不能的嘛。但也不能用暴力解决不是,况且我们两个小女生也打不过那四个。”
“我立马就想到您了。您这么厉害,肯定有更好的方法。果不其然,他们一听您的名字吓坏了,立马要翻墙出去,结果没抓牢就跌那儿了。”
赵主任没好气地点点她的脑门,“编瞎话能不能走点心?叫我来的人可说这里打架呢。”
安菲痛心疾首道:“赵主任,我们都好几年的情意了,不能多给点信任吗?再不济,您可以问问其他人嘛。”
赵秀梅不敢信安菲,一双锐利的眼睛瞟向林萱和苏朋。
林萱口袋里藏着苏朋的手机,被年级主任盯着心里慌得很。苏朋更是不敢和赵秀梅对视,缩在那边跟个吓破胆的鹌鹑没两样。
这两人闪避的样子被赵秀梅看去,她更加觉得可疑。
这时,被安菲挡在身后的梁思齐动了,他拿下头顶上校服叠好搭在臂弯,上前补了一句:“老师,安菲同学说的都是真的,而且他们都没穿校服,好像真的不是本校人。”
要不是赵秀梅在这里,安菲真的会捶死这个自大、自作主张的人。自己好不容易把他藏好,他倒好上赶着找骂,那可就怪不得自己了。
赵秀梅压根没发现角落里还躲着一个人,这又给了她一个天大的“惊喜”,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梁思齐?你又是从哪儿蹦出来的?你个高三生来操场做什么?”
赵秀梅骂人从不看成绩。管你是第一倒一,只要在学校一天,只要还在她的管辖范围内,她就一视同仁地扫射着每一位同学。
“我来帮陈老师找人,她找安菲同学有点事情。”
梁思齐不卑不亢地答着话,语调很平没有一点慌乱,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看起来跟真的一样。
赵秀梅盯了半天,他始终是那副样子,一点破绽都没漏。
就在这说话的功夫,保安把那四个混混身上的结给弄开,然后把他们扶起来弄到赵秀梅面前。赵秀梅定睛一看,这几个还真不是校内的。
赵秀梅皱住眉,意识到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顿了几秒,她拂了拂手,多看了安菲几眼,“行了,姑且就信你们这一回,今天的事儿就这样吧。赶明儿大课间你们三来找我,我自费给你们发个奖品。”
说完,她就叫了保安把他们四个混混带走。安菲目送赵秀梅离开后,顺手牵起林萱的手就要离开这里。
“安菲同学,我……”
梁思齐出声叫住她,姿态也放得低了些。他没想好用什么话语开头才合适,但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很闷。
“干什么?还有什么话要说呢?梁同学。”
因为刚才的事情,安菲其实不怎么想和他说话的。但一听到他的声音,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的就想回上那么一两句。
“我……你,这个水杯是你的吧?”梁思齐低垂着眼睛,把手里擦的干干净净的保温杯递给她。
“干净的,我刚擦过,不会脏你的手。”
安菲接过保温杯,笑着说了声谢谢,揽着林萱的肩走远了。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翻涌起一阵阵异样的情愫。
林萱的口袋震动了一下,“菲菲,苏朋的手机还在我口袋里,我……有一点怕。”
这是林萱第一次身上揣着违禁品,她现在手抖脚软,路都有点不会走了。
安菲停下脚步,眼睛含笑的看着她,双臂也撑着她的肩头。距离越来越近,最后林萱整个人彻底被安菲拥在怀里。
温热的怀抱还没享受几分钟,林萱突然听到耳畔传来一道轻柔的悦耳的女声:“好了,别怕有我在。”
紧接着,她发现自己口袋里沉甸甸的负担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安菲接手了这烫手山芋!
平素两人并没有什么交集,在林萱的印象里,安菲是一个学习中等的不守规则的心地还不错的叛逆少女。
经此一遭,她对安菲的印象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安菲不再是林萱模糊视线下的普通同学,她成为了那个时间段只属于林萱的救世主。
豪不夸张的说,安菲为林萱撑起了一片天。
她们走出小操场,挽着手回了教室。
安菲不知道的是,梁思齐跟了她们一路,他看到了安菲亲密地拥了那个女孩。
为什么安菲同学要抱她呢?她们的关系很好吗?安菲同学的怀抱是什么样的?他怎么做才能得到她的一个拥抱呢?
这些问题像潮水一样袭来,从小到大各种奖项拿到手软的梁思齐感到很困惑,产生了他此生最大的疑惑。
梁思齐边走边想,这可比数学压轴题难解多了,又想要是她的心思能像数学题一样好懂就好了。
困惑和愁绪在肚肠里百转千回后又汇入心底,埋入心里。
安菲和林萱回班后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她揣着苏朋的手机去机房里转了一圈后,悄咪咪的走到一间单独的房间里。
一个少女叼着苹果味的仔仔棒伏在电脑前正摆弄着计算机的模型,花花绿绿的屏幕晃得安菲有些晕。
“怎么了?有事儿找我?”
安菲没正面回她,走到电脑桌面前趴在她的眼跟前露出迷妹的痴像,“青青,这是你的参赛作品吗?好漂亮。”
杨青被她的眼神恶心到了,停下敲打手中的键盘,拧着眉睨她,“有事说事,别整这些,有点恶心了。”
“哎呀,青青长大了,开始嫌弃旧人了。还记得你小时候要和我睡一个被窝,在一个浴室里洗澡,还亲……”
安菲说的正好呢,就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口。杨青脸上爬满了绯色,细嫩的脖颈也染上了一大片红,“好了,你不恶心,别嚷嚷了。”
一阵玩闹后,杨青和安菲并排坐下。杨青捏着黑色的手机,一双桃花眼淡淡的看着她,“搞什么?你把手机带到学校了?”
安菲没打算和别人说这些,这毕竟是林萱的隐私。她避重就轻的说:“对啊,我忘记密码了,帮一下忙呗。”
杨青咬碎嘴里的糖,慢腾腾的吐出白色的棍,“不要,你没说实话,我才不帮你。”
安菲白皙的面容上生出几缕绯色,语调不自觉的柔和了下来。
“好吧,这手机其实是我喜欢的人落在小操场的。我想更了解他,所以现在你能帮我了吗?”
见她这样,杨青心里的疑虑也消了不少,“真的?”
安菲头垂着,一副走投无路的样子,眼眸间露出几丝挫败与烦忧,“我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可我就是没办法控制对他的欢喜。这是我最后的一丝救命稻草了。”
杨青抿着唇,支着脑袋看她:“你真这么喜欢?”
“不知道,就是心里难受,一直都想看着他。”
安菲说得毫不违心,即使凭空编造出一个莫须有的人,将莫须有的感情托在那人身上,也能说得如此动情。
“行了行了,帮你帮你。”杨青止住她的话头,看上去真是害怕了,“服了,真不知道什么人能让你这么魂牵梦萦?”
她把手机与电脑连通,在那里鼓捣了半天。十几分钟后,她又叼了根新的棒棒糖,把手机递过去。
“喏,你喜欢的人的秘密。想不到他玩这么多游戏,和你重合度还那么高?”杨青一脸戏谑,调侃道:“该不会是某次去网吧被谁打破防了,被你当成心动了吧?”
安菲从她手里毫不客气的拿上手机,翻了翻里面的视频,又翻身坐到她电脑前,把视频传上去。
杨青有些好奇,想凑上去看看,没想到被安菲一个肘击带到一边了。
杨青暴怒,她竟然为了一个男人推自己,“搞什么?多宝贝的人啊,还不让我看看?”
这力道其实并不重,她们玩闹的时候经常这样,只是这次有了其他原因,这让杨青感受到了威胁。
安菲把传输视频窗口缩小,遮挡地严严实实的。她双手合十,卑微的祈求:“对不起,我不想别人打扰他,求你了。”
“得了得了,谁稀得看,你弄吧。我出去转转。”
说罢,杨青穿好外套开了门出去。安菲趁着这段时间把手机里有关的证据都存了下来发到自己手机上,然后删除了电脑里的所有记录。
整个过程下来,没到十五分钟。安菲看了看时间,把手机关机藏在宽大的校服里走出了房间。
“这点东西都不会?这么多节课都白上了吗?”
杨青又在训人了,她从小就展现出对计算机的高度热爱,这些年也斩获了大大小小的不少奖项,确实有这个资格训人。
“对不起,青姐。我觉得我可能不太适合学下去了。”
一个男生低着头,沮丧的说着。
听到这话,杨青弯下去的腰立刻挺起来了,双手搭在臂弯上,一只脚不停的点着地,发出哒哒的声音。
她目光如炬,一眼就洞察了他的内心,“哦,那你退社呗。”
“明明只是来玩游戏的,和我装什么呢?”
细长的手指微微弯曲,指关节与电脑桌撞击发出沉闷的响声,“老师的课,你有认认真真听过一节吗?”
她鼠标一点,把电脑上的页面恢复,轻声嘲笑:“还是最近很火的游戏,看战绩你也没赢几把啊?”
电脑里发出嘈杂的音乐声和游戏人物的台词声,那男生脸上一白。他这样做已经一个学期了,他以为不会有人发现的。
一时间,机房里的同学纷纷抬起头来静静观望那边。男生感到很难堪,被一双双眼睛看着,他感觉自己的面子和尊严被杨青踩在了脚底。
倏地,他把键盘一摔,话头一拐,将矛头直指杨青。
“杨青,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这是学校的电脑,你不也用学校的电脑做其他事情吗?一天天的搁那装啥呢?”
杨青没回话,不紧不慢的从口袋里又掏出一颗糖扔嘴里。
男生以为杨青是被自己的话顶的气到了,才吃颗糖缓一下。
“不就拿了几个奖吗?显摆什么呢?谁知道是不是水奖,是不是暗箱操作得来的?”
男生越说越来劲,索性把他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出来。
杨青静静听他嘚吧,等他吐完最后一个字才幽幽开口:“想不到你对我怨气这么深?为什么呢?该不会是忮忌我吧?”
“你知道这个社团是怎么来的吗?”不等他回答,杨青继续说:“是我婶婶见我有才华,不愿意让我荒废了,又担心我不合群才和学校商量建了这个社团。”
“这里的每一台设备都是我婶婶捐的,这就是我的底气。听明白了吗?废物。”
“你现在用着我的东西骂着我,谁给你的胆子?”杨青用力点了点他的头,轻蔑一笑,“脑子坏掉了吗?”
男生一听,脸色瞬间变得很灰白,回头看了看自己刚摔的键盘。
“既然你不需要,那你付钱啊。既要又要,谁教你的?”
杨青本来没打算闹这么难堪的,要是男生就此收敛,她也是可以不计较的。哪怕男生只学了一点皮毛,她都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点出来。
男生听到钱的字眼就怂了,连忙放下姿态道歉,“对不起,青姐,我错了。”
杨青还想说什么,被安菲搭在肩上的一条手臂噤了声。
“只道歉没用,我刚瞧见你刚摔了键盘,对吧?”安菲轻声细语的说着,“也不多要,赔个新键盘就行。”
男生肩膀抖了抖,嘴皮动了动,声音却没泄出半分。
“时间不早了,青姐,我先走了。”
走前她还不忘从杨青兜里顺几根棒棒糖。
此时正值日落,安菲拖着悠闲的步子走着,斜阳拉长她的影子。她咧着嘴回头与太阳对视,却被晃了眼。
梁思齐从天台上俯瞰着下面的风景,大多时候他都想从这里一跃而下,一了百了。今天爬上这里却没有这种想法,单纯只是想看看风景罢了。
六点钟,下午最后一节课开始。物理课代表发下试卷,让大家做。
安菲把卷子平铺在桌上随意瞟了几眼,低头翻着新出的漫画,看得那叫一个投入,连窗户外班主任的窥视都没察觉到。
同桌走了半节课神,回过神来正想抬头看看黑板上的题目却瞥见窗外那一双令人脊背发凉的眼睛。
他故意把笔扒拉到地下,趁着弯腰捡的时候拍了拍安菲,又装作喉咙不舒服咳了几声,安菲都置若未闻。
完蛋了,孩子。这次我是真救不了你了,自求多福吧。
常言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其实同桌也是,我先飞了,你好自为之吧。
同桌已经在心里为她祈祷千万遍,安菲肩膀微微发颤,黑色的短发正好遮盖住她的面容,不知是在笑还是哭。
蓦地,半开的玻璃窗外伸出一只满是茧的手。安菲看得感动,眼泪马上就要滴下来时,视线里猛然多出一只手来直抵漫画书。
“看啥呢?拿给我看看呗。”
“没啥,一本书而已。”
安菲手脚利落的把书往桌肚里一推,脊背装模作样的挺直,目光炯炯的看着空白的试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班主任朱元从后门进来拿起她平铺的试卷,一个墨水点都没印上。他正想说些什么,下课铃声响了。
走廊上,赶着吃饭的同学们挤在一起,像一条长长的巨蟒盘踞在这里。
安菲对着他举起手来,特别乖巧,没有一点混世魔王的影子。
朱元想听听她说什么,点头示意。
安菲笑了笑,说:“老师,下课铃响了。再不下课,食堂就没热饭了。”
朱元扫了一眼,头嗡嗡的响,真不该对她抱太大希望的,“其他人下课,你带着卷子来我办公室,写不完不许走!”
其他人纷纷离开座位生怕波及到自己,同桌叹了口气也迅速离了座位。
等所有同学都出去后,安菲拿着笔和白卷子跟在朱元身后。
师生二人一前一后走在空旷的走廊上,安菲盯着他手中的漫画书,悄声说了句“谢谢老师。”
朱元知道她在谢什么,心明明已经软了,嘴巴还是很硬的说:“嘴甜没用,漫画书我是不会还给你的。”
两人走到物理办公室,里面空无一人。这个时间点,其他老师都离开了办公室,或吃饭或回家都说不定。
只有朱元,他不仅要带三个班的课,还要管理五班,忙得很。自从他接手了这个班级,头发都白了许多。累是真的累,钱也是真的少。
安菲趴在桌上安安静静的做题,朱元看了她一眼,搬来一个凳子放在她身前就离开了。
半个小时,朱元风尘仆仆的从外面赶回来,手上提着一个饭盒。
安菲翘着二郎腿,边转笔边等着朱元,“老师,我做完了,请您查收。”
朱元啧了声,“坐好,凳子都快被你拧坏了。”
他随手把饭盒放在她的面前,拿起那张试卷来瞧。前面的基础题做得很可以,后面的大题有些差,但大体思路是对的。
“可以,说明上课也听了点。这么好的脑子要是对学习稍微用点心,成绩不至于中不溜。”
安菲从小到大就听着这些话长大,可她真的对成绩没什么太大的追求,至于考试成绩更是随缘。
她点点头,心早不知道飘哪儿去了。
朱元看她这样子,只当她还小,正是贪玩的年纪。毕竟才高二,女孩子后劲儿大,更何况她现在也不差,基础有,上了高三提分还不是坐火箭吗?
他从抽屉里拿了双一次性筷子扔给安菲,“吃吧,吃完去上晚自习。”
“哦。”安菲搓了搓筷子上的塑料包装问,“您吃了吗?”
“没。”朱元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饭盒打开,“这不正要吃呢吗?瞎操心。”
安菲吃了瘪开始埋头苦吃,不该多问那一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