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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自从高二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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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高二六班的同学收到要开运动会的消息起,他们就已经躁动了好几天。每当报项目的时候,总有现眼包把别人的名字填上去,被发现后美名其曰是为班级争光。
这不,不知道谁又自作主张地给安菲报了八百米长跑和4*100的接力赛。安菲接到通知时,人都傻了。她第一时间就和体委说不参与,要把名字从名单上划掉的。
林萱一听,气势汹汹的走过来把板夹重重撂在桌上,一屁股坐在她同桌的位置上。安菲被吵醒茫然的从课桌上爬起来,拧开杯盖喝了口水,根本没注意到换了同桌。
“安菲同学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块巧克力堵住了嘴。
“好吃吗?”
安菲眨着圆眼睛笑眯眯的,水红的嘴唇一开一合,与林萱的距离不过半臂。林萱是来办正事的,突然被人塞了一口吃的,脑子有些懵,“我不是……”
“嗯?”安菲以为她噎住了,又掏出一排ad钙递给她:“喝吧,别噎着。”
林萱:“……”我不是来骗吃骗喝的。虽然她还是诚实地接过去了。
“谢谢你的零食,不过你为什么突然要划掉名单上的名字?”
“哦,名字不是我报的,我本来就没打算参加。”
林萱听她这么一说,噌的一下环住她的腰恳求:“菲菲求你了,不要退啊,你退了咱们班就没人了。”
安菲拍拍她的肩安抚道:“之前的人呢?为什么不用上次运动会的原班人马,项目不一样了吗?”
林萱瓮声瓮气的解释:“思文腰伤复发了,不能跳高、八百和接力了。我只能替她一项,所以只能求求你了……”
安菲真的只想在观众席上当个咸鱼,可实在受不住体委一个一米五的小女生梨花带雨地抱着腰求她。
说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还杵在她怀里拱个不停,安菲用手抵住她乱动的头,无可奈何的应下:“行吧,那我勉为其难的参加一下吧。”
“天哪,你真是救了我狗命了。我真的要爱死你了。”
林萱听到她的肯定回答,赶忙捞起桌上的板夹一勾。那动作简直就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生怕慢一秒安菲就要反悔了。
安菲望着她远去的身影,有些感慨。这班委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当的,不仅得每天和老师沟通,收发作业。一有什么事情就得先顶上去,真是命苦!
知行楼,高三一班。
梁思齐还是同往常一样趴在座位上埋头睡觉,一点没受到外界的干扰。
坐在他前面的云鹤和同桌杜玉念叨:“我去我去,三天后就要开运动会了,好激动!!”
杜玉不知道他在瞎激动什么,“人家高一高二开个运动会,你跟着激动个什么劲儿?”
云鹤:“我虽然参加不了,但是可以偷偷看学弟学妹的比赛嘛。”
杜玉微笑着打碎他的幻想:“^_^,快别做梦了。学校为了不打扰高三,特地把这个的运动会换到大操场了,连个声儿你都听不见。”
作为汨市高中的领头羊,一中为了升学率自然不会让高三受到任何影响。尤其近两年,隔壁二中的领导像是开了智一样,突然开始整顿校纪校风。效果也是相当显著,直接在汨市这一圈高中里异军突起,紧紧逼着一中。
“我靠,这破学校为了升学率也太拼了吧。我们高三不是人吗?”
云鹤对此很是忿忿不平,把铁皮桌子拍的铛铛响。结果声音太大,直接惊动了坐在后面的梁思齐。他的头从臂弯里钻出来,伸手敲了敲云鹤的背。
“同学,能小点声儿吗?你吵到我睡觉了。”
云鹤因为无法参加运动会而生气,偏过头见他摆着一张臭脸,心里更不爽了,“学委,现在是课余时间,还没上课呢。”
梁思齐费力眯着眼睛瞅了他一眼,“不好意思,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那样子任何一个人看了都会觉得是在挑衅,摆张臭脸就算了还不认真听人说话。
“我说,你管不……”
杜玉手心里垫着一张纸巾去捂他的嘴,“他说好的,你继续睡。”
说完就拉着云鹤去了卫生间,云鹤倚在厕所门边上,心里很不服气,“你干嘛不让我说完啊?
杜玉拧开水龙头冲洗自己的手,顺便给了他一记白眼,“你脑子缺根弦啊?梁思齐可是咱们学校的状元苗子,就算他在校长头上拉屎,校长都会夸他拉得真棒。你和他犟什么?”
这话明显是站在云鹤的角度去思考的,偏偏他是个神经大条的人,品不出这其中的意思来,只抓住了杜玉给他翻的一记白眼。
云鹤委屈道:“小杜!你是我的好朋友,怎么能站在他那一边呢?而且你还翻我,你怎么不翻那姓梁的呢?”
杜玉:“……”
杜玉当场丧失了和他说话的欲望,以后再也不骂他脑子不好了,这人根本没脑子。他懒得再搭理云鹤,侧身从他身边掠过。
“喂,小杜。你怎么了?怎么自己回去了?等等我。”
云鹤一脸莫名,追着杜玉回了教室,边追边喊,那声音大的这一层都能听见。杜玉回到座位上,只感觉有一只冰冷的手在戳自己的肩膀。
他拿起一张纸巾边擦手上的水珠边转身,微笑中带着疏离,“学委?有什么事情吗?”
梁思齐收回手,身板挺的笔直,应该是睡够了。他戴好眼镜问:“你们刚才聊了什么?学校要开运动会吗?”
杜玉听着类似盘问的话竟然还能忍住不骂人,耐心道:“是高一高二要开,与咱们没关系。”
“哦,谢谢。”
梁思齐杵着脑袋望着窗外的那一小片天发呆,忽然一个数学试卷折成的飞机从窗框外快速掠过,转瞬即逝。那一秒,他脑子竟然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张惨不忍睹的试卷。
【她会参加运动会吗?好想看看。】
这个念头一出,梁思齐自己都震惊到了,这真的是自己的真实想法吗?
云鹤一进门就看到杜玉正从后排慢悠悠地转回来,脸上堆满了笑容。但他的视线扫过自己后,笑容立刻淡了下去,在脸上销声匿迹。
云鹤被杜玉区别对待,有种被人偷家的感觉,牛脾气一上来脑子就开始不清醒。他怒气冲冲地走过去,阴着脸叩响梁思齐的书桌,“学委,你和我们小杜聊啥呢?说给我听听呗。”
他的动静极大,就算是闹哄哄的大课间也还是引起了不少同学的注意。擦黑板的、问题的、准备上厕所的都停下自己手头的事情,就瞅着这里的热闹。
听到这充满怨气的话,梁思齐以为自己抢了谁的对象呢。他认真想了会儿,给出了自以为完美的答案:“我不缺同桌,你放心。”
杜玉:“?……”
凑热闹的同学们:“???”
云鹤get到他的意思,眉头瞬间舒展,拉着凳子在他旁边坐下:“没事,大家都是朋友嘛。你要是觉得寂寞我可以在这里陪你两节课的。”
梁思齐果断拒绝:“不用,你来了占地方。”
围观同学:这是人的脑回路吗?他俩就这么水灵灵地聊上了?刚才那剑拔弩张的气势呢?
云鹤一点没被他的话攻击到,反而惋惜梁思齐错过了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同桌。他长叹一声进了座位,“哎,不要不要吧。我还舍不得我们小杜呢。”
说着,他手一刻也不消停地搭上杜玉的肩上,“是吧,我们小杜。”
杜玉手拿起笔来写着试卷上的题,脚却踹在他的小腿骨上。适时,上课铃声响起,英语李老师从教室外走进来。
她进来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云鹤那副龇牙咧嘴的模样,脑子里马上映出了他小考的试卷。阅读理解只拿了一半的分,从最简单的A篇开始出错,其他更是离谱。
李雪梅放下手上的书,发愁地看了眼云鹤,“坐下吧,把小考的试卷拿出来集中讲一下错误最多的。云鹤你……”
她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你有问题课上就别提了,下课来找我或者找思齐、杜玉都可以。”
她不能因为云鹤一个人耽误所有人的进度。
“好的老师。”
云鹤嬉皮笑脸回答着李雪梅,心里不是滋味。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要不是父母花钱托关系自己不定在哪儿飘着,成了一方祸害呢。
李雪梅也没再说什么,继续按部就班地授课。杜玉握笔的手紧了紧,一个平时上课从不走神的人,现在本上一个字也没留下,只有一团黑黑的墨迹。
下午四点半下课铃声准时响起,化学老师杨琳拍拍手上的粉笔尘,说出令人心旷神怡的两个字——下课。
几秒钟的时间,教室里干净的只剩下几排课桌和擦完的黑板,一个人影儿都没。安菲被林萱一行人拖着去了操场。他们都是参加运动会的运动员,趁着这个时间点去操场上好好练练要比的项目。运动员男女共十人,训练时分成两队,一队男生一队女生。男生五人,归石潭管。女生五人,归林萱管。
前一天晚上,林萱给所有运动员拉了个小群,开了个简单的小会。
小树林(林萱):运动会迫在眉睫,大家既然报了项目肯定也是希望有一个好名次的。不如趁着这几天,咱们好好训练一下?
潭中石(石潭):可以,我没问题。
小关(关潇潇):我也可以,但是得定个时间吧。
一土(王璟):同意同意。
小树林(林萱):那咱们先用小程序投个票,看一下大家的意愿。大家都可以发表自己的意见,并不是强制的。
系统:用户小树林发送了一个匿名投票,大家快来投投看!
安菲刚抄写完今日份作业,顺手还做了几个标记来伪造自己亲自写的假象。等好好欣赏了一阵后,她才起身捡起躺在床上充电的手机。
随手点开社交软件,她发现自己被拉进一个叫“运动总动员”的群聊。
小树林(林萱):还有谁没投票吗?
小关(关潇潇):还有一个人没投,好像是安菲。
没投票的某人现在正一点一点划拉着聊天记录,大体清楚了这个群的作用。
小树林(林萱):@ ฅ•ﻌ•ฅ~ 安菲同学,你要和我们一起训练吗?
ฅ•ﻌ•ฅ~(安菲):我也没问题。
她的头像是一只凶猛野兽的眼睛,与这萌萌的昵称非常不适配。群里其他人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奇葩的搭配,难道是因为昵称太萌,所以用头像中和一下?
小树林(林萱):那咱们明天下午大课间集合试练一下?
四点三十五分,林萱点好人正要引着运动员们去昨天抢占好的位置,关潇潇和关琳琳急匆匆地跑过来通知大家。
关潇潇气还没喘匀,马不停蹄地带来了消息,“暂时先别去小操场了,咱们的地方被占了!”
林萱柔声安慰着关潇潇:“没事,你和琳琳的东西没丢吧?”
关琳琳摇摇头,眼眶湿哒哒的,“东西也不见了。”
王璟一听,当场就爆了粗口:“我草他们大爷的,到底是哪群孙子干的?一个破沙场也抢,一群不要脸的货色。”
每人头顶一团乌云,内心愁云惨淡纷纷看向主心骨林萱。
站在队尾的石潭没听清楚还非要应声,自己随机编了一句:“啊?谁?谁眼睛长屁股上了,这么猎奇吗?”
时廷拍着他的背笑骂:“去你的,谁说屁股了?你小子空耳治不好了吧。”
苦闷的气氛被石潭一句话扫清了,林萱憋着的一口气在此刻也吐了个干净,笑出了声。她看了眼身后的同班同学,忍下了这口气,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场地训练。
林萱抬手看了眼时间,果断下决定:“先过去,我和其他班同学商量一下,看能不能给咱们让一点地方。”
他们一同去往小操场,除了东南角的沙坑,其他地方满是人。正巧三班附近还有一点点位置,林萱过去和三班体委商量了一下。三班的同学也善解人意,给他们让了一点空间才解决了这个难题。
林萱把他们安排好,自己悄默声的离开了。安菲不放心,以上厕所为借口和关潇潇打了声招呼,跟着林萱。
这时候的操场人很密集,安菲不熟悉路况,跟了一会儿还是跟丢了。被人抢的那块地方是小操场外的一个废弃的小沙场。平时没什么人,今天却一反常态,被几个男生占了。
他们原本坐在边上休息,见到林萱靠近,立刻站起身来装出一副专心训练的样子。林萱偏头望去果真一眼就瞭到了熟人,这下她更加确定他们就是故意来找茬的。
高二七班的体委苏朋,上个学期学校的教务系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把六班和七班的体育课调在一个时间段。恰好体育老师也是一个,两个班就短暂地合成一个班了。
一个班只需要一个体委,苏朋自以为是,认为老师一定会选择自己。
没想到,第二节课老师选择了更为细心、更好沟通的林萱。
苏朋不服,觉得体育老师性别歧视、厌男,找了个时候悄悄让校外的人写了封匿名举报信,投到了校长室外的意见收集箱里。
一个穿着短裤短袖的男生出声:“哟,这不是六班的体委嘛。你们也来锻炼?快别丢人了。练不练不都是那副挫样吗?”
林萱没理会他们的废话,开门见山道:“我们的东西呢?”
耳朵戴着一只耳钉的男生勾了勾嘴角,恶劣地发问:“什么东西?不会是你们女生用的……“大号”创口贴?”
“大号创口贴”一出,三五个男生放肆地打量着林萱,哄笑起来,“苏朋,你小子可真有才,怎么想出这词来的?”
“苏朋,你没妈妈吧?”林萱双手插着兜,脸上显出怜悯之态,嗤笑一声继续说道:“真是可怜,要是周围有个女性好好管着,也不至于这一点常识都不懂。你现在和禽兽有什么区别呢?”
苏朋被她戳中了心中的隐痛。他上前揪住林萱的衣领,“你管老子?老子有钱就行,才不需要那种软绵绵的爱。”
那张崎岖肿胀的脸因为愤怒红的发紫,像窒息了一般。可明明他才是施暴者。
其他四个人见状也围了上来,几个一米七、八的男人利用身高优势把一个小姑娘逼在角落。
汗水从额头滴在秀丽倔强的脸庞上,林萱垂着头心里也没底,她突然有点后悔自己孤身一人来找他们了。万一他们真动手,只靠自己也没办法和他们对打。
“真是好可怜呀,这是要哭了吗?”
“都注意点儿,小心人家小仙女真哭鼻子,要你哄。”
“其实这么仔细一看,她长得还行,就是皮肤不太白,鼻子不太挺,去整整就好了。”
他们几人说一句就用力推林萱一下,林萱被推到栅栏上。她一动,栅栏网也跟着动,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很刺耳,像一只破了的锣被敲响,人听了起一身鸡皮疙瘩。
苏朋见时机差不多了,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对准林萱:“只要你说‘我林萱是苏朋的狗’,保证以后只要是在路上遇到我,就得对我卑躬屈膝。我就放了你,怎么样?”
一句句充满性别歧视和恶意的话冲着林萱泼洒去,林萱没有怯懦放弃。
她强忍着害怕和泪水,拼尽全身力气朝苏朋大腿根重重踹去,“我去你大爷的,苏朋。少做点白日梦吧!”
苏朋没防住她有这一手,被踹了个正着,当即就抱着大腿根嚎叫起来。
包围圈缺了一个口,林萱想趁机跑出去,被其他四人揪住衣服又堵回角落。
苏朋被踹得脸色发白,坐在一边揉着大腿根,还不忘放狠话:“林萱,你还真他妈有胆子,敢踹老子!”
林萱身体抖得厉害,声音依旧坚韧:“这里是学校,你们这是校园霸凌!”
“呵,校园霸凌得有证据,这里根本没监控,你口头说有个屁用?”
“哟,碰都没碰你就开始讹人。”
几人说嗨了,一手捏住林萱的下巴,让她脸抬起来,“兄弟们看好了,小仙女就长这样。以后找女朋友可别找这样的,容易开出高价彩礼。”
“一群还没开智的牲口还操心人的事儿呢,真是稀奇。”安菲胸腔起伏不停,说出来的话却掷地有声,“不过你们五个放心好了,比高中毕业证先到的一定是屠宰场的销毁章。”
那四人被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吸引,他们忍不住回头一看,原来是个个子高一点的女的。
“哟,来救你小姐妹的呀。”
“嗳,怕不是过来挨打的?哈哈哈。”
他们几人肆意的嬉笑,完全不把安菲放在眼里。林萱趁他们松懈又再次鼓足劲儿用力撞开人墙,她终于成功逃出了那个角落!!
安菲也上前拉了她一把,那几人急了直接抄起一个未拆封的矿泉水瓶扔了过去。
眼看满瓶水就要砸到林萱的后脑勺了,安菲脑子还没做出决策,腿就动了。
在极短时间里,她估算了一下瓶子大概的落点,动作利索地往前迈了一大步单手接住了那个瓶子。这力还挺冲,要是砸到林萱头上,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安菲掂了掂瓶子,抡圆了臂膀进行蓄力,将瓶子还了回去。瓶子从她手中脱离速度极快的飞出去,在半空划出一条完美的抛物线。
她看着瓶子的残影,心里不由想,这要是出现在数学试卷上不得难死她?
只听见“嘭”的一声,装满水的矿泉水瓶砸在了锈迹斑斑的栅栏网上,离他们其中一人的胸口只差一寸。
回过神来,安菲一手搭在林萱肩上,回头对她咧嘴笑,还露出一颗可爱的小虎牙:“体委,麻烦你个事儿。你去悄悄地把年级主任请过来呗,记得别声张。”
林萱撒腿就跑什么都记不清了,只记得别声张。她终于回了小操场,看到了关琳琳他们。可腿再也没力气迈出一步了,她伏在关琳琳的耳边,嗓子像被砂纸磨着一样钝钝的疼,“快去找年级主任,就说沙场那边有人打架。安菲还在沙场那边!”
关琳琳隐隐察觉到什么,没在多说什么就离开了。
高三一班的窗口正对着小操场,有什么动静瞄一眼就清楚了。
云鹤在教室里对照着梁思齐的英语试卷上的笔记改改画画,没几分钟他就撂了笔。这什么东西,这篇文章究竟讲的是什么?为什么“adopt”“adapt”这两个意思完全不一样的词会长得这么像?他们外国人怎么老是写长难句,真的很绕啊!
云鹤伸手打开窗户,朝着小操场那边眺望。操场上的人很多,广播里播着最近的流行歌曲,时不时的还有几只羽毛球从上空飞过,很自由,很青春。
“小杜,你看小操场那边的学弟学妹们,多年轻多有活力。再看看咱们,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这说明,人啊还是得多出去动动。”
杜玉拿着笔边写手上的数学题,眼皮都没撩一下:“你试卷上的知识点都掌握了吗?就知道凑热闹。”
“哎,罢了罢了。”
梁思齐坐在自己位置上假寐,他听云鹤这么一说,也好奇的从桌上直起身来望向窗外。他座位边上的窗户正好对着那个沙场,安菲的身影从他眼前浅浅掠过。
梁思齐顿感不妙,他单手拎着校服就夺门而出,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炸锅的教室。
安菲把林萱支走后,神经稍微松了些。要是当着林萱的面把他们打出了血,不得给人家小姑娘留下心里阴影?
她慢腾腾的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结实有力的手臂。臂上依稀有一点伤口结痂后的印子。
“他妈的,你是个什么东西?就这小身板逞什么能啊?”
“脑残电视剧看多了吧?学人家英雄救美?老子今天就要看看你能不能当成这个英雄。”
安菲左右活动了下脖子,捏了捏自己久不活动的手臂,冷峻的笑了声:“那就试试呗,看你们能撑住我几下。”
“和她废什么话?直接动手吧。等会儿把人招来了,咱们都出不去了。”
出不去?要去哪儿?安菲眉眼一抬,草草扫了一眼他们的穿着。怎么只有苏朋穿着校服?
哦,原来是一个怂包请来的一群小混混啊,好没意思,还以为是什么有能耐的人呢。
“上!”
四个男人把安菲团团围住,她眼眸微抬,耸耸肩膀,朝着他们勾了勾手指。
她灵活躲过正前方那人袭来的拳头,反手抓住右边人的手打在左边人的眼睛上。利用完以后,她用力拧了下那条软绵绵的手臂,抬腿把他踹走。倒地时,胳膊发出嘎的一声,应该是脱臼了。
几招下来,安菲发现他们身上的肉软绵绵的,一点不禁打。打架找不到要害,也不得要领,根本不像练家子。
没一会儿,三人轻轻松松被撂倒,只剩一人还在坚持。
安菲斜了眼地上瘫着的那几人,勾起手像逗狗一样逗他们,少女声音轻柔却恶劣,“这就躺地上了?不是要我好看吗?这就不行了?”
趁着她分散注意力,还在坚持的那人发起进攻。
安菲抬起眼皮瞅了一秒,伸手准确截住他的胳膊向后一扭。那人的后背明晃晃的暴露在安菲的眼跟前,她手起肘落,只用了五分的力那人的背就拱起来了,连带着脸色也很难看。
少女随意抬脚把他踹到一边的沙坑里,意有所指的盯着他的屁股瞧:“哎呦,没踹坏吃饭的家伙吧,可别耽误你接待客人啊。”
那语气欠儿欠儿的,他们不敢反驳,也不敢站起来。她蹲下来捡起地上的小石子,一块儿一块儿丢在他们身上。石子一开始还是小块儿,只打在身上不痛不痒的。
“你们怎么推的刚才那小姑娘,是一下一下把她挤到栅栏上的吗?”
但当她问出这句话时,石子也跟着大了一圈,目标也转移到他们的脸皮、脖子等有皮肤裸露的部位。
“说话啊,都哑巴了?”
每砸到一次,他们就叫一声。可安菲心里一点也不高兴,她不喜欢以暴制暴,但偏偏这又是最好用、最能威慑人的。
窝在一角的苏朋心里既害怕又愤怒。他怕!他害怕那个女人会像打沙袋一样抽自己。他怕自己会像那群小混混一样不体面的趴在地上,像落水的哈巴狗,很难看。
他恨!他痛恨那个女人坏了自己的好事,明明只差一步他就能拿到威胁林萱的筹码,只差一步!
在情绪的裹挟下,他掂起手边装满水的保温杯,压着步子走到安菲的身后。
“咚、咚、咚……”
保温杯掉在地上,苏朋被踹准肚子,脖子瞬间充血,脊背也弓了起来,喉间溢出几声沉闷的痛苦呻吟。
短短十几秒,世界颠倒,天旋地转。他竟生出一种魂魄离体的错觉,这难道是回光返照吗?
安菲拍拍手掌上的尘土,理了理褶皱的校服,居高临下看着他们,“偷袭也没偷袭对位置啊,怎么不冲头呢?怂包。”
苏朋捂着肚子,身体弓成虾的模样,以为这样安菲或许就能放了他,却没想她缓缓走到他身前,慢慢揪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抬头,“你刚才是这样揪林萱的衣领的吗?”
苏朋的身体重重抖了抖,那张崎岖的脸狰狞起来,口齿不清的叫着:“你不能打我,这里是学校。”
安菲扬起手,巴掌重重落在那张狰狞丑恶的脸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为什么?凭什么?我只不过是用你对待林萱的方式对待你、你们而已。反应为什么要那么大呢?这难道不是你喜欢的方式吗?”
“对不起,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求你放过我。求求你……”
苏朋竟然失声哭了起来,他一个施暴者有什么脸哭?安菲没有因为眼泪就此放过他,不是谁哭谁就有理的。
“放过你也行,一会儿年级主任来了,你当着她的面给林萱道歉,能不能做到?”
安菲左手拎着他的衣领,右手把玩着尖利的石头,眼睛里满是冰冷和不屑,“快点,时间不等人啊。”
小操场的东南角有一个废弃的偏门,之前有人经常在这里摔跤,学校就把偏门关了。梁思齐思索了几秒,想到了这个门。他从食堂后门绕过去,正好能最短时间到达那里。
隔着一面矮墙,梁思齐隐隐听到有人在哭泣。他攀住墙体的凸起向上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