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心赴月》淇郁

3、第二次相遇

　　清晨的朝汐大学，梧桐叶在风里簌簌作响，带着初秋的微凉。
　　沐青寒背着书包，脚步轻快地走进计算机系的阶梯教室。他挑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刚把课本摊开，就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蒋晨正踩着上课铃的尾巴走进来，目光扫过教室，径直朝他走了过来。
　　“好巧啊，你也在这个班？”蒋晨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笔记本，“早知道我们选的课一样，就该约着一起过来。”
　　“确实挺巧的。”沐青寒弯了弯唇角，目光落在讲台上，“不知道这里的老师讲课怎么样。”
　　“放心，李老师可是我们系的王牌，名校毕业的高材生，讲课有趣又透彻，保证你听得进去。”蒋晨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安利。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米色连衣裙的女人就走了进来。她长发披肩，眉眼温柔，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往讲台前一站，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这学期的计算机专业课老师，姓李。”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李薇”两个字，笑容温和，“接下来的几个月，我们一起探索计算机的世界。”
　　李老师的课确实如蒋晨所说，生动又易懂。那些枯燥的代码和算法，被她拆解成一个个有趣的案例，听得人津津有味。沐青寒听得认真，偶尔低头记笔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教室里的讲课声交织在一起，竟有种久违的安心。
　　“这位老师讲得真不错。”沐青寒侧过头，小声和蒋晨嘟囔。
　　蒋晨挑了挑眉，一脸“我没骗你吧”的得意：“那是自然。对了，这节课结束就到饭点了，一起去食堂？”
　　“好啊。”沐青寒毫不犹豫地答应。
　　下课铃一响，两人并肩走出教室。蒋晨熟门熟路地领着沐青寒往学校最大的食堂走，路上还不停给他介绍：“这家食堂的麻辣烫超赞，汤底是骨汤熬的，还有二楼的糖醋排骨，每次去都要排队……”
　　沐青寒听得认真，嘴角的笑意一直没落下。
　　走进食堂，烟火气扑面而来。窗口前已经排起了长队，各种食物的香气混杂在一起，勾得人食指大动。
　　“想吃什么？要是这家没有你喜欢的，我带你去另一个食堂。”蒋晨转头问他。
　　沐青寒的目光落在麻辣烫窗口，眼睛亮了亮：“就吃这个吧，看着挺有食欲的。”
　　两人各自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麻辣烫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红油汤底里浸着各种食材，撒上一把香菜和芝麻，香气扑鼻。沐青寒拿起筷子，刚夹起一片肥牛，就看到蒋晨举着手机凑了过来。
　　“快看快看！”蒋晨的声音里满是兴奋，“这可是P国的首富沈之憬！”
　　沐青寒低头看向手机屏幕。照片里的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眉眼深邃，下颌线锋利如刀，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是他。
　　沐青寒的心跳漏了一拍，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原来那天救了他的人，竟然是这样厉害的人物。
　　“喂！沐青寒，你发什么呆啊？”蒋晨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语气里满是花痴，“帅吧？又帅又有实力，还是P国唯一一个S级alpha！我什么时候能见到真人啊……”
　　“嗯，很帅。”沐青寒回过神来，敷衍地点点头，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饭后，蒋晨回了宿舍，沐青寒却鬼使神差地走进了学校的图书馆。
　　他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财经杂志，刚翻开封面，就看到了沈之憬的专访。大幅的照片占据了整整一页，标题格外醒目——JH集团掌舵人沈之憬：缔造商业帝国的传奇alpha。
　　沐青寒看着杂志上的文字，指尖微微发凉。原来沈之憬不仅是首富，还是JH集团的创始人，年纪轻轻就手握商业帝国，这样的人物，于他而言，就像是遥不可及的星辰。
　　他忽然想起自己口袋里那张没兑完的支票，还有那句“以后一定会还你”的承诺。
　　靠奶茶店那点工资，什么时候才能还完一百万？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压得他喘不过气。沐青寒再也没心思看书，合上杂志，快步走出了图书馆。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路过一家装修清新的奶茶店时，门口贴着的招聘启事赫然映入眼帘——招店员月薪3500 时间灵活。
　　沐青寒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奶茶店的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看到沐青寒，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听明来意后，他拉着沐青寒坐下，开门见山：“我们这里上班时间是轮班制，月薪3500，每天五个小时，你能接受吗？”
　　“可以，但是我还在上学，只能下午五点到晚上十点过来。”沐青寒如实说道。
　　“没问题！”老板一拍大腿，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就这么定了！明天你就可以来上班。”
　　第二天下午，沐青寒上完课，匆匆赶到奶茶店。换上店员的制服，系上围裙，他站在柜台后，开始了第一天的工作。
　　只是这家奶茶店的生意实在算不上好。从五点到九点，零零散散只来了几个客人，大多数时间，店里都冷清得很。
　　沐青寒靠在柜台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有些失落。这样下去，别说一百万了，连生活费都够呛。
　　就在他走神的时候，门上的风铃叮铃作响，一个穿着棕色大衣的男人推门走了进来。
　　“欢迎光临，请问需要什么？”沐青寒立刻打起精神，露出标准的微笑。
　　男人抬起头，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薄唇轻启：“杨枝甘露，大杯，不加冰。”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眉眼。
　　沐青寒的呼吸一滞，手里的菜单差点掉在地上。是沈之憬！
　　他怎么会来这里？
　　沈之憬见他半天没动静，眉头微蹙：“看我干什么？做啊。”
　　“哦哦，好的！”沐青寒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开始准备材料。新鲜的芒果切丁，西柚剥出果肉，再加上清甜的椰奶，动作行云流水。
　　很快，一杯满满的杨枝甘露就做好了。沐青寒双手递到沈之憬面前，声音有些发颤：“先生，您的杨枝甘露。”
　　沈之憬接过杯子，转身就要走。
　　“先生！”沐青寒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沈之憬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
　　沐青寒深吸一口气，摘下脸上的口罩，露出那张辨识度极高的脸：“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沈之憬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愣了愣，随即认出了他：“是你。”他的语气缓和了些，“看来你现在过得不错。”
　　“托您的福。”沐青寒的脸颊微微泛红，鼓起勇气问道，“先生，我可以加您的联系方式吗？那笔钱，我会慢慢还给您的。”
　　沈之憬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这一笑，瞬间冲淡了周身的冷冽，竟带了几分柔和：“我说过，不用还。”
　　“不行！”沐青寒的态度格外坚定，眼神亮得惊人，“有借有还，天经地义。就算时间长一点，我也一定会还清的。”
　　看着他倔强的样子，沈之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沐青寒：“名片上有我的微信，你自己加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谢谢先生！”沐青寒接过名片，像捧着珍宝一样攥在手里，看着沈之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嘴角忍不住上扬。
　　晚上回到公寓，沐青寒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搜索名片上的微信号，发送了好友申请。
　　此时的沈之憬，正在JH集团的顶层会议室里开会。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瞥了一眼，看到申请消息，指尖顿了顿，没有理会。
　　会议结束后，沈之憬回到办公室，才慢悠悠地点开手机，通过了沐青寒的好友申请。
　　几乎是秒回的消息弹了出来：晚上好沈先生，那笔钱我会尽快还给您的。
　　沈之憬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手指轻点，回复了一个字：嗯。
　　另一边的沐青寒，看到那个“嗯”字，却像是得到了某种承诺，心里踏实了不少。
　　只是冷静下来之后，他又开始犯愁。一百万，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无疑是个天文数字。奶茶店一个月三千五，就算不吃不喝，也要攒二十多年。
　　第二天上课，沐青寒全程心不在焉，连李老师点他回答问题，都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蒋晨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下课后凑过来，一脸担忧地问：“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没休息好？”
　　“没事，就是有点累。”沐青寒勉强笑了笑，不想让他担心。
　　“快期末了，压力大很正常，别太拼了。”蒋晨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没心没肺，“大不了我罩着你，考试的时候……”
　　后面的话，沐青寒没怎么听进去。他满脑子都是怎么还钱。
　　放学后，沐青寒没有去奶茶店，而是径直去了银行。他掏出那张剩下的九十万支票，递给柜员：“麻烦把这个兑成现金。”
　　看着柜员把一沓沓崭新的钞票装进手提箱，沐青寒的心里五味杂陈。这是沈之憬的钱，他一分都不想多拿。
　　晚上，他打开微信，给沈之憬发了条消息：沈先生，请问您的公司地址是什么？我明天把钱给您送过去。
　　沈之憬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看一份商业报告。他挑了挑眉，有些意外。这小家伙，还真是说到做到。他随手把公司地址发了过去，倒要看看，沐青寒能拿出多少钱。
　　第二天一早，沐青寒就提着沉甸甸的手提箱，来到了JH集团楼下。
　　高耸入云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门口的保安站姿笔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沐青寒深吸一口气，刚要往里走，就被前台拦住了。
　　“先生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前台小姐的声音温柔却疏离。
　　沐青寒掏出手机，给沈之憬发了条消息。没过多久，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秘书就快步走了下来，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您就是沐先生吧？沈总在楼上等您，请跟我来。”
　　电梯一路上行，停在了顶层。秘书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轻声道：“沈总，沐先生来了。”
　　沐青寒走进办公室，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办公桌后的沈之憬。他穿着黑色的西装，正低头看着文件，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影。
　　“沈先生。”沐青寒走过去，把手里的手提箱放在办公桌上，“这里是九十万，剩下的十万，我会尽快还给您的。”
　　沈之憬抬起头，目光落在手提箱上。他伸手勾过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一沓沓现金。
　　“剩下的十万呢？”他的目光落在沐青寒脸上，注意到他眼下的青黑，还有微微泛红的眼眶。
　　“抱歉。”沐青寒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现在只能拿出这么多，剩下的十万，我会打零工慢慢还，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他昨晚几乎一夜没睡，满脑子都是怎么凑钱。这十万，是他接下来几个月的生活费和学费，他必须靠自己赚回来。
　　沈之憬看着他倔强的样子，心里竟莫名地软了一下。他合上箱子，淡淡道：“这十万，不用还了。”
　　“不行！”沐青寒立刻反驳，眼神格外坚定，“我说过会还清的，就一定会做到。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沈先生。”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有些仓促。
　　回到公寓，沐青寒刚放下书包，手机就响了。是沈之憬发来的消息：你要是实在想还这十万，可以来我公司上班。工资高，你很快就能还完。
　　沐青寒看着消息，心里有些犹豫。他很需要钱，可是他还要上课，根本没有时间全职工作。他想了想，回复道：不好意思沈先生，我还在读大学，没有时间全职工作。不过您放心，我会利用课余时间打零工，尽快还清的。
　　那边很快回复了一个字：嗯。
　　沐青寒放下手机，心里有些失落。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忽然想起了那个把他扔到这个世界就消失的系统。
　　“话说，那个小豆系统呢？这么久都不出现，不会是噶了吧？”他小声嘟囔。
　　“你说谁噶了！”一道炸毛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里响起，正是小豆。
　　沐青寒被吓了一跳，随即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还知道出现啊？把我扔到这个世界，什么都不管，要你这个系统有什么用？”
　　“我这不是在关键时刻才出场吗！”小豆的声音理直气壮，“我不说话，是在摸鱼，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的好吧！”
　　沐青寒懒得和他计较。反正现在他有学上，有工作，还有了还债的目标，日子也算过得下去。
　　转眼就到了期末，离考试只剩下三天。
　　这天早上，沐青寒刚到教室，蒋晨就一脸苦大仇深地凑了过来，下巴趴在桌子上，唉声叹气：“还有三天就考试了，我感觉我要挂科了！这学期光顾着玩，书都没怎么看。”
　　“我还行。”沐青寒笑了笑。这些知识对他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太好了！”蒋晨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那你教教我呗！我们一会去图书馆，我有好多题不会。”
　　“好啊。”
　　下课后，两人直奔图书馆。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沐青寒拿出笔记本，耐心地给蒋晨讲题。从编程思路到算法逻辑，他讲得条理清晰，蒋晨听得连连点头。
　　不知不觉，三个小时就过去了。
　　蒋晨伸了个懒腰，看着窗外的夜色，随口问道：“对了，放假你打算干什么？我准备去旅游，然后宅在家里追剧。”
　　“我打算去兼职赚钱。”沐青寒的声音轻了些。
　　蒋晨愣了愣，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太拼了吧！不过赚钱也好，下学期就能买新电脑了。”
　　沐青寒笑了笑，没说话。他看着蒋晨一脸轻松的样子，心里有些羡慕。蒋晨家境优渥，父母疼爱，从来不用为钱发愁。而他，孑然一身，只能靠自己。
　　“喂！发什么呆呢？继续讲题啊！”蒋晨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
　　“来了。”沐青寒回过神，重新拿起笔。
　　晚上回到公寓，沐青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忽然想起沈之憬说的话——来我公司上班，工资高。
　　两个月的假期，不正好可以去打工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他立刻拿起手机，给沈之憬发了条消息：沈先生，打扰了。请问我可以利用两个月的假期，去您的公司打工吗？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沈之憬就回复了：可以。开学前你来公司找我，我给你安排工作。
　　“谢谢沈先生！”沐青寒看着屏幕，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嘴角忍不住上扬。
　　或许，这个世界，也没有那么难熬。
　　或许，他真的可以靠自己，在这个世界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