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自欺欺人 爱情是起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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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北大学的廊下，紫藤挂满了风帆，紫色的花序是毕业的序曲，裴止在这个五月，开始了自己的毕业倒计时。
招考的成绩在六月才会给出回应，许晨夕在准备考研，其他室友们已经在实习或者备考其他的工作，每个人似乎都在自己的节奏里忙活。
裴止也是，她在忙着，和齐豫谈一场恋爱，一场失控的、分裂的恋爱。
那晚的疯狂，开启了另一个更为疯狂的事。
瞒着父母，裴止和齐豫开启了半同居的生活。这是裴止以前想不到的事，可是发生得又如此顺理成章。
裴止站在齐豫在市中心的房子里，随便挪动步子，她也能看到很多自己存在的痕迹。
衣柜里，左半格，挂着着裴止的睡衣、睡裙、各色夏天的衣服，它们和齐豫的西服、衬衣、裤子放在一起；
洗手间里，裴止精心挑选的情侣牙刷，印着他们早上一起刷牙的痕迹。
床头柜上，裴止的发圈放在上面……
对了，主卧里，还放着新买的梳妆台，那是齐豫挑的，是某个夜晚的惊喜。裴止的化妆品和护肤品，放在上面，给这个男性化风格的房间，硬生生描了一笔女性色彩。
齐豫不忙的时候、放假的时候，裴止就一整天都和他腻在一起。
这让裴止恍惚中生出一个古怪的念头：她好像同时拥有了两个齐豫。
一个是白天的的他，温和的、斯文的、进退有礼的……像一件白衬衣，让人远远地看着，不敢生出冒犯的想法。
一个是凌晨和暗夜里的他，是黏腻的、放纵的、狂野的……像一种让人上瘾的药，在难受中又感到畅快。
它们在这个房子里的各种地方接吻、缠绵……
齐豫像是解锁了某种技能，总是随机触发，叫裴止招架不住。
他会在某个加班的深夜，用亲吻唤醒不小心睡在沙发上的裴止，裴止下意识搂着他的脖子，喑哑地问：“你回来了？”，齐豫便在亲吻里含混地“嗯”了一声，然后手指滑向内衣的带子，循序渐进地和她来一场身体与身体的交谈。
他会在一个睡眠还未结束的凌晨，循着欲望苏醒的脚步，用手指勾动裴止睡梦，使那混沌的梦境里，燃起一样的欲念，再用顺着她的脖子的线条一路亲吻，邀请她来一场半梦半醒的缠绵。
他会在裴止躺在浴缸里时，不打招呼地进来，分明衬衣的扣子端庄地扣着，他却用一种不规矩目光直直地看向裴止裸露在外的肩头，他在盘算一场令人羞耻的交缠，并且，付诸实践。
他会在一起做饭的时候，因在身后抱着她而忽然起了兴致，便侧手关了炉火，然后在裴止气喘吁吁扶着岛台时，他掐着她的腰肢，在她难受时，在她耳边低声轻哄。
……
这一切，也让裴止迷茫。
有时候，裴止沉迷在一次次疯狂的情事中，进而生出一种，他或许是爱我的猜测。
又或者，他们之间，正在去往百分之百的路上。
那些肌肤与肌肤的贴近、共振的颤抖、靠近胸膛的低语，都是这种猜测的证据。
有时候，裴止又悲观至极，怀疑自己只是他欲望的寄托，是一种低浅的、无法触及灵魂的疯狂。
不然，他为什么从来没说过爱。
裴止甚至想：他是不是因为那个夜晚，自己的冲动，而在用一种负责的态度善后。
这个周日，一场放纵，两个人彼此依偎，齐豫的下巴抵着裴止的头，裴止的耳朵，贴着她胸膛起伏的形状。
很靠近的距离，却又看不见彼此的眼睛。
气息平复，齐豫忽然提起，科室的顾医生和女朋友和好了，快要结婚了。
关于结婚，裴止想起他们仅有一次靠近的话题，那次，齐豫说去渊洲见见裴止的父母，而裴止处于某种无法理喻的骄傲，主动拒绝了。
虽然，齐豫也默认了。
这个夜晚，顺着齐豫的话题，裴止延展。
“怎么会，这么早结婚？”裴止谨慎地想，说出来却故意随意。
齐豫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裴止的头发：“早吗？他只比我小一岁。”
“哦，好像也不早，”裴止状似无意地问，“你，你想结婚吗？”
齐豫思考着这个问题，却有顾虑似的先问裴止：“那你呢？裴止，你想结婚吗？”
是谁说，人在自卑时，会变得傲慢无礼？
裴止后来想，在爱中的自卑，大概也会表现为一种夹杂着傲慢的不在意。
裴止尽量使自己看上去像个成熟不粘人的女人，她掩饰地笑了下，摇了摇头：“怎么会？我还没毕业，也许我自己都没搞清楚自己。”
齐豫挽着她发丝的手指，原本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揉搓，此时迟钝了两个节奏，不知在想什么。
齐豫：“裴止，你是不是在担心什么。”
裴止心乱跳了下：“我要担心，也是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
裴止掩饰乱了节奏的呼吸，道：“担心你都快三十了，等下，被我拖老了。”
齐豫因这个说法，而不自觉笑了下：“第一次知道，还有这种拖法。”
“有啊，上次去医院找你，王医生说，老多小护士知道你谈恋爱了，大受打击，我可不是拖碎了他们的芳心。”
齐豫敏锐地捕捉到了画中的醋味，他拢了拢怀里的人：“我以为，这句话的重点是，你说我老了。”
齐豫轻轻咬住她的耳朵，问：“所以，哪里老了？”
说话时，他精壮的身子也凑过来，暗示性极强。
裴止浑身酸软，可禁不住再来一次，手撑着他的胸膛，隔开一段距离：“那个，我……我先去洗澡了!”
一个慌忙的身影，捡起地上的衬衣，露着光洁的腿，躲似的进了浴室。
惹得撑着脑袋，在床上看她的男人勾起唇角，胸膛轻轻起伏。
浴室传来水声，齐豫的鼻间却还能嗅到，被子上她惯爱用的沐浴露味道，很香。
齐豫盯着地上凌乱交缠的衣服，自言自语道：“好像是太快了，那就，再等等。”
裴止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齐豫已经不在床上，大约去了次卧洗澡吧。
扔在地上的衣物被他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柜上，床上换了新的床品，平得几乎没有褶皱。
耳朵边听到隐约的淋雨声，还有阳台上洗衣机工作的声音。
暧昧的场景，不知什么时候，被他一一整理。
裴止用毛巾擦着头上的水，心中道：果然，刚刚还跟自己调情的人，又切换成那个严谨的、要把床单边缘理得一丝不苟的齐医生。
吹干了头发的时候，齐豫走了进来。
他穿着黑色的丝质睡衣，又戴上了金丝眼镜，头发清爽，整个人又恢复了不做那种事时斯文平静地样子。
令裴止想到那句：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你就拿这副样子骗小姑娘吧……”裴止打趣的语气里，不自觉带了一点埋怨，她自己都没发觉。
齐豫笑：“从你的角度来，这似乎是句实话。”
齐豫把裴止一把打横抱起，塞到被窝里，转身去关灯。
裴止睁着眼睛，在黑暗中摸索，攀着他的手臂，把自己进一步塞进他的怀抱里。
这个温情的时候，大脑却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那天晚上。
那天发生了很多事，碎片都在裴止脑子里，是他们第一次拥有彼此的早上，是和许晨夕看电影，全程都心不在焉，是莫名其妙又遇到范洵，是心里说不去找他了，可是打车的目的地还是下意识定在了他工作的医院。
那个傍晚，裴止不太确定自己要去找他干嘛，分明知道他在工作的。
她在那个拐角徘徊、踱步，很多陌生人从她身侧走过，有去的，有回的，而下一刻，她就看到了齐豫。
在一个她一开始没有注意到的角落，跟别人放在同一个画面里。
一个，她脑子中令她不安的人。
与其说沈静筝让裴止不安，不如说是她和齐豫之间的可能令裴止不安，那个核心始终在齐豫那里，裴止意识到，却不敢确定，无法阻止。
秦卫海曾经说，齐豫在医院里从不和别的女孩子有过多的接触，而眼前，沈静筝就好端端坐在他的对面，他们对着餐盘里的食物咀嚼，偶尔看着彼此说话，嘴巴一张一合。
偏偏，裴止一个字都听不到。
沈静筝在笑，裴止猜测，也许，齐豫说了什么让她高兴的事。
不需要什么黄昏的光晕，他们坐在一起，就像一张静谧的照片。
捏着包，裴止好像没办法把眼前的齐豫，和那个与自己亲吻的齐豫联系在一起。自尊和自卑一齐涌了上来，不知道哪一个占了上风，裴止捏着包，脚步被什么东西绊住了。
她是在来找齐豫的，可是那个时刻，她只想马上走。
脚步往医院门口去的时候，幼稚的念头在裴止心里召唤：说不定，他转头就会发现我，他会开口叫住我的吧，也会对我笑吧……
不过，现实不是偶像剧，即使是，裴止也不是那天地女主角。齐豫没有转头，裴止也不曾让他知道，自己悄悄地去过，又挫败地走了。
后来，裴止又把自己哄好了，她把自己装进许晨夕的理论里，她告诉自己：不用在意他的百分之几属于自己，只要在意自己是否愿意。
好像这样，就是能造出一个虚假的圆满。
此时，齐豫的怀抱氤氲着某种氛围，催生了裴止的告白。
她在他怀里动了动，低低地说：“齐豫，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的。”
齐豫有一两秒都没动，然后才摸了摸裴止的脑袋，在她耳朵边，说了句“好了，我知道的。”
这就是他全部的回答，尽管他语气温柔而宠溺。
裴止安慰自己：这好像没什么不对，因为齐豫从来没说过露骨的表白。
但为什么，那阵难掩的失望，这样明显呢？
这时的裴止还不知道，很快，她就没办法自欺欺人。随后发生的事，一件一件向裴止证明：最坏的猜测，也许才是对真相的直觉。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自欺欺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