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西格玛男人》春未

19、第 19 章

　　吃饭的地方在山顶的一个农家餐厅，一锅闻起来就让人想流口水的鸡汤端上来的时候，齐豫再一次确认：“你朋友真的不来么？”
　　十分钟前，电话里的许晨夕暧昧而放肆地笑：“放心，姐妹怎么会是那种不懂事的人呢？现拉电线当电灯泡这种事，我不会做的。时刻准备着，为推动你俩眉来眼去而牺牲一切！包括肚子！”
　　裴止在桌子下扣着手指，心中虚，语气却实：“她说她累了，不想动弹，叫我打包给她。”
　　齐豫盛了一碗鸡汤，递给裴止，暖和的热气，接地气的场合，还有山顶的夜里带着的湿润的水气，这一切都让人很容易卸下心防。
　　“谢谢齐豫哥。”裴止无意识地扣着脸颊。
　　“不用客气。”
　　齐豫坐下来，隔着一个小小的方桌，和裴止相对而坐。
　　小口小口地喝着汤，裴止问：“齐豫哥，你看上去对这里还挺熟悉的。”
　　“来过几次。”
　　“也是跟着群里的活动一起来的吗？”
　　裴止在确认，自己是否还能继续浑水摸鱼：混在这个户外群里，捕捉眼前这条大鱼的踪迹。
　　“不是，以前自己也来过两次，好久没来过了。”说着齐豫问，“你们应该是第一次来吧，你朋友好像累得不行。”
　　裴止被烫到，吐着舌头：“额……差不多吧，偶然加上这个群的，就参加了几次活动，没想到你也在这个群里。”
　　“慢点。”
　　齐豫递上去一张纸，裴止接过，暗自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嘴上有狼狈的汤汁。
　　“我记得，你高中也是九中的。”
　　裴止点了点头，捧着碗取暖：“嗯，不过，我成绩不像你那么好，还是我爸想了点办法才进的九中。”
　　“谦虚了，能上陵大，还说不好。”
　　“你怎么知道？”
　　“婚礼那天，听我哥说的。”
　　裴止小小亮起的眼睛，小小熄灭了一下。
　　“其实……以前不太用功，高中专心一些，成绩就提高了。”
　　齐豫吃着饭，对裴止犹豫的语气不觉得有什么奇怪，裴止却在心中盘旋那个用功的理由：因为，我决定不再喜欢某些人，于是那些花在某些人身上的精力，报复性地转在了学习上。
　　而努力的结果……居然是来了想都不敢想的陵大，然后再次在这个地方走了老路。不知道，这是命运还是缘分了。
　　想着，留恋的目光偷偷看向某些人。
　　“那还挺巧的，大学也跟我是同一个。”
　　齐豫就那么平淡地点破了裴止心中不敢说出来的巧合。
　　灯光下，两个人吃着饭，不算近不算远的距离，裴止扒拉着饭菜，察觉到对面的人的目光似乎一直在自己脸上。
　　那双眼睛，天生就带着无限的温柔，裴止感觉，只要齐豫想，那双眼睛很容易让任何一个女孩子溺毙……
　　裴止放下碗，无意识地挠了挠自己的右脸，和那双眼对视，却发现那双神色的瞳孔就是定格在自己右脸上。
　　齐豫的手，指向裴止的右脸，微微歪着头，带着一点研究。
　　“怎么了吗？”
　　裴止被盯得不自在，无意识摸着右脸。
　　“等下。”
　　柔柔的话传来时，温热的手指触到裴止微凉的指尖，几根手指在说话间轻轻握住裴止的指尖，不同的体温接触，裴止的在未反应过来时，心尖微微颤动。
　　那个接触很短，只是一瞬，将裴止预备摸上脸颊的手，改变了方向，然后又自然地放开。裴止的手乖巧地改变了方向，顺着那只手的引导，垂在端坐的腿上。
　　那陌生的触感，虽然离去，却像长在手指上似的，和齐豫接触过的四根手指，感受着莫须有的，后知后觉的震颤。
　　那个目光，顺着主人的走近，变得很容易让人体温上升。
　　回过味来，齐豫已经从对面的桌子旁起身，走到了裴止身边，弓着身子，黑色的碎发垂下来，像是在仔细研究着裴止右边脸上的红晕。
　　“你这里红了。”
　　齐豫一板一眼地盯着裴止的脸道。
　　裴止心慌慌，她当然知道自己脸红了，只怕耳朵肯定也红了，说不定脖子也有点，不过，谁被这个人这么盯着会不红呢？
　　但……被某个人就这么点出来就有点无所遁形了吧……
　　“啊？不会吧。”裴止装作懵懂。
　　“应该是的。”
　　奥……
　　裴止在心中悲哀地叹息：到底有没有告诉这个男人，女孩子脸红是不能被都当成一个客观现象进行客观描述的啊……
　　不知道说他是不解风情，还是过于严谨了。
　　裴止短路的大脑不知道该接什么了，开始恐惧，学习好的人，是不是洞察力也很好。她开始思考，要不要坦白从宽算了。
　　可是……是不是相处还太短了，而且，她还没有做好准备被拆穿……
　　谁知，齐豫却站起身子，抱着手臂顺带解决了裴止担忧。
　　“你这里过敏了，初步看，可能是虫咬皮炎，应该是蚊虫叮咬之类产生的免疫反应。”
　　他肯定的语气，将裴止复杂的内心戏打得稀碎，衬得刚刚心中那阵兵荒马乱，荒谬得像个笑话：人家正经医生给你正经看病，你在心中写意淫剧本，搞笑的是，都要写到表白那章了……
　　“呵呵……原来是这样啊？”裴止笑得很僵硬，“齐豫哥，你还能看皮肤科……”
　　“这也不太复杂。”
　　“哦，哦……”裴止点着头，扇着手，试图给自己的脖子和耳朵降温，却发现那因为心动而起的躁动，此刻因为尴尬，红晕而愈加明显。
　　齐豫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迅速红成柿子的裴止，有点奇怪：“按理说，应该没有这么红才对。”
　　他的语气有些担心。
　　越是这样，裴止越心塞。她垂着脑袋，希望把自己的头埋进鸡汤里，和那只母鸡一起壮烈牺牲算了，不至于在这里被暗恋对象一脸学术地研究自己脸为什么这么红。
　　“可能是……我刚刚喝了汤，有点热”裴止温吞地给自己找个解释。
　　好在齐豫并没有多计较，转身，他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个蓝色的管状药膏，再次返回到裴止身边。
　　“我带了一个，虽然不太对症，但也能帮助缓解一下。”
　　裴止绝望坐在那个竹子编成的板凳，如坐针毡：脑中无数次闪过，自己落荒而逃的想象。
　　可惜，那样太突兀，于是只好乖乖地坐着。
　　齐豫走到裴止旁边，蹲下身子，挨得太近，裴止能闻到他身上一种清新的味道，好像洋甘菊泡在水里，清清淡淡，又很上头。
　　裴止大脑又迟钝起来，很不适应和他这么近，木然地看着他拧开那个管状药膏的盖子，那双桃花眼，眨啊眨，勾走了裴止为数不多的理智，心中想，他大约是要给自己涂药。
　　短路的脑袋没有多想，身体微微侧过去，就将右脸朝齐豫那边凑。
　　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姿势，很像是在索要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