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西格玛男人》春未

15、桂芬的指示

　　拿药的时候，裴止问：“那张医生开的单子能给我吗？”
　　窗口里穿着白色衣服的护士有些惊讶，像是第一次有人专门要这个。
　　“不好意思，我们要留存记录，况且，你拿着也没什么用，手机上都有记录的。”
　　裴止捏着那张单子，坚持道：“那我去那边复印一份，再给你。”
　　护士愣了愣，松了手，有些担心的问：“你是对这上面的药，有什么疑问吗？也可以找医生沟通后再来。”
　　“没有没有，我就是要留个纪念。”
　　话音落下，裴止能明显感受到眼前的人，极力收起自己差异的表情，并且控制着语气，尽量得体地回复，语调还是有些颤抖：“那……你去复印吧。”
　　裴止转身，再看了一次那张单子上，她并不清楚上面名字拗口的药物，只是觉得，那是齐豫的。
　　最终，那张单子的复印件被裴止夹进了一个漂亮的笔记本里，她重新捡回了小时候的习惯——收集齐豫的周边。
　　现在，这个周边还能拿来治病，裴止盯着手上的药膏傻乐。
　　当裴止把今天的经历当做炫耀，跟林薇薇分享时，那头沉默了很久，才不敢置信地问：“所以，你顶着一只眼去见了你的暗恋对象？”
　　“嗯。”
　　“然后那只眼还肿成猪头”
　　“对啊，他说很可爱。”
　　那头又沉默了很久，愕然的语气中透露着对裴止欢喜语气的不解。
　　“可爱，不就是不好看吗？”
　　“可爱是不好看吗？”
　　“当然，男人的嘴，是需要翻译的！顶级好看就是‘太招摇了’，比较好看‘还行’，漂亮就是一般，可爱嘛……就是外表没有魅力，简称为不好看！”
　　“哪？那么复杂的吗……”
　　裴止鼓着一口气，不是很愿意相信这个并不悦耳的忠言。
　　“你以为呢？”林薇薇哼了一口气，“我跟你说，男人就是这种，刻薄还要保持体面的面具人。”
　　裴止弱弱地反驳：“可是我觉得他不是。”
　　“裴止同学，这很正常，你不也是图他长了一副好皮囊么”想了想，林薇薇又安慰她，“不过，兴许，真是可爱的意思，毕竟他见过你，应该知道，你正常发挥的话，是个大美女。”
　　裴止又高兴起来：“说得也是。”
　　了解不都是由外到内的么？外表的外，也是外！
　　夜里做梦，裴止又梦到了齐豫。
　　他穿着那身白大褂，拿着一支笔在一张纸上写着什么，裴止坐在他的对面，忍不住一直盯着那张戴着眼镜，斯文禁欲的脸。
　　突然，那张脸抬头，猛然问自己，在看什么？
　　裴止慌慌张张的道歉，不住地鞠躬，等到再抬起头来，他穿着那件渊洲第七中学的校服，正在无人的舞台上弹琴，众人都在鼓掌，裴止也开始鼓掌。
　　谢幕的时候，他走到台前，却盯着裴止，又问了一遍：你在看什么？
　　裴止在慌乱中惊醒，寝室一片黑暗，拿出手机，才不过凌晨3点。微凉的手机光，照着一张羞涩还未褪去的脸。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裴止回味着这个无厘头的梦，将枕头下那支药膏拿出来，放在手上细心地把玩着，好似在回味一个秘密。
　　这算不算，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之后的两三天里，裴止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涂着药膏，只盼着眼睛好得慢一些、再慢一些，最好，在给自己一个理由往那个人对面跑一趟才好。
　　只可惜，不知是他医术精湛，还是这个病真的不太严重，左眼处的“小红豆”正在按照它原本的剧本，一点一点消散。
　　真是天不如人愿！
　　在第七天时，裴止对着镜子仔细端详了无痕迹的“小红豆”，唉声叹气！
　　许晨夕洗完澡，从厕所出来，就看见一个好了病的病人，竟然还在为疾病的离去而感到无比遗憾，她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笑：
　　“你好像，还想右眼再长一个似的。”
　　“你有办法？”
　　见裴止倒是真的来了兴致，许晨夕翻了个白眼：“我头一回见，你这种非要找个理由才能去见面的人。”
　　“那就直接去么？”
　　“不行么？”
　　“以什么理由呢？”
　　……
　　这似乎是个荒谬的悖论，许晨夕不想同这个没有逻辑的人理论，擦着自己的头发，不经意间道：“不知道是不是手机知道咱俩去过那个医院，给我退帖子，我看见你那位哥哥了。”
　　“真的吗？给我看看！”
　　许晨夕慢悠悠打开手机，搜索一阵，总算找到那条不经意间刷到的帖子。
　　裴止抢过去看，一眼就看到那个戴着蓝色口罩，坐在板凳上的人。
　　有些个梦中人一样的轮廓，可不就是齐豫么。
　　他漆黑的头发垂在额头前，眼睛看向排在前面的人，不知道在向那人说些什么，但是那副眼镜和裴止前些天看到的一模一样，介于圆形和方形之间。
　　再往后，还有几张：他站着的、拿着资料的、上楼梯的……
　　这些被偷拍的照片像素非常的不好，然而在齐豫身上，这种模糊更像是一种氛围感，勾勒得那件白大褂和那个身形，像是明星的机场图。
　　文案写着：三秒钟，我要知道这个医生的所有资料！
　　裴止撇着嘴，抱怨道：“突然有点危机感呢？”
　　许晨夕看着点赞不过几十个的这个帖子，笑了下：“也是，这65个赞，说不定就是你潜在的六十五个竞争者。”
　　裴止眉头紧皱，刷着下面的评论，七八条都是跟自己一样馋别人脸的，在20条评论里，有一个账号叫做“穿着破毛衣的桂芬”的网友评论道：[这哥们儿我露营时见过，好像跟我一个户外群。]
　　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裴止立刻用自己的账号加了这个网友。
　　许晨夕好奇道：“你加桂芬干啥？”
　　“你是不是傻，当然是露营啊！”
　　“可是现在是秋天，多冷啊！”
　　“那不管，万一这65个人，都抢我前面呢？”
　　噗嗤一声，许晨夕笑了，把手搭在裴止肩膀上：“我以前觉得，你学业上还挺佛系的，虽然你成绩还不赖，找工作也没看你多上心，没想到，这方面你还挺有竞争意识的。”
　　“学习对我来说，还挺简单的，但是追别人这种事，还是需要积极一点。”
　　“炫耀者，死！”这学期还在重修的许晨夕翻了个白眼。
　　裴止呵呵笑着：“别生气，别生气，我带你一块儿露营！”
　　“桂芬同意了么？你就跟我画大饼！”
　　“不同意，我就天天加！”
　　许晨夕竖起大拇指：就冲你这个成天骚扰别人的劲儿，一定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