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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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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不了?”
霍宣风上前一步。
想捉她袖子,却被她闪身躲开。
“怎会走不了?”他着急道,“能进来就能出去!”
阴行云并不言语,只往前走。
霍宣风:“你干什么!”
“嘘。”
少女一指压在唇峰。
他毫无办法,只能满心焦灼,跟着她出门。
门外黄沙漫天。
“地龙醒了。”
阴行云静静道。
龙卷风贴着地面。
数不清的乱石被卷起来,在空中群魔乱舞。
黑色漩涡,勾连天际,狰狞可怖。
整片天地混沌一片。
仿若青面獠牙的怪兽张开巨口。
一层冷汗从霍宣风背后惊起。
他可能,真的,走不了了。
……
“拔土狼毛要精细!”
阴行云一巴掌拍到霍宣风头上。
这傻蛋中间不死心跑出去过。
又拖着脚步灰头土脸地回来。
地龙封谷要六个月,足足半年时间。
从秋起到春尽,历经寒冬。
谷里陡然多了一张要饭的嘴,天降灾星,真真头疼!
不会干活,倒是能吃。
十六七岁的少年,胃像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
一顿能吃掉一匹马。
一天天的,都快把她给吃空了!
“喂!”
阴行云戾气满满地唤他:
“你到底会不会干活儿啊!”
土狼毛本就厚重,又密又多。
一根根贴在肉上,不拔干净,一吃一嘴毛,根本无法下口。
这小子活干的烂,又磨磨蹭蹭。
干完她还得返工,跟谁说理去?!
真是倒霉透顶!
霍宣风一梗脖子站起来。
“你看我像干过活儿的样子吗?!”
阴行云也蹭的一下站起来。
霍宣风比她高,她恨不能一蹦三尺高。
“不会干活儿,还有理了?”
怒火蹭蹭蹭往头上冒,快把她头发烧着。
那一瞬间,上辈子出村前,村口王大妈常骂的那句话钻出脑海:
“好吃懒做,不懂规矩,有娘生没娘教!”
“咣啷!”
剥了一半的土狼皮被掼在地上。
霍宣风眼睛赤红。
一簇冷厉的暗光从他瞳孔里扑腾腾升起来。
像结了冰,又像点了火。
怎么回事,至于吗!
阴行云愤恨望着他扬长而出的背影——
简直是岂有此理!
岂有此理啊!
……
是夜,阴行云气咻咻坐在屋顶上。
腿压着腿,手扭着手,头靠着树。
“嗷”的一声望向星空,仰天长啸。
阿镜道:“还说自己上辈子是大佬,明显修炼不够。”
“是不够,”她抱怨,“我就没当过这样的怨种。”
“一块中品灵石,养一个大活人,这买卖确实亏了。”妖孽美男赞同道,“而且,天越来冷了。”
“对啊!”阴行云一拍大腿。
拍太狠,痛的自己一个哆嗦。
“储备粮不够,还要给他填肚子!我有那么圣母吗?我自己还要不要活啦!要不我把他毒晕了丢外面去?”
阿镜默默欣赏她少见的激动表情。
不紧不慢给她出主意:“其实你可以打开思路。”
“打开思路?”
“少一个累赘,不如多一个盟友。”
“盟友?”
“他可是个壮劳力。”
“算了吧,一头蠢驴还差不多。”
“那是你不会用他。”
……
第二天一大早,霍宣风又回来了。
对于他这种行为,阴行云早已见怪不怪。
以往他生闷气,她都还要说几句话专门刺他。
今天却不一样。
她大马金刀坐在土桌前,面前摆着一碗甜甜的沙棘汁。
之前的石桌,有次打架砸碎了。
她给他下毒了?
霍宣风满心狐疑,并不靠近。
真是麻烦!
阴行云嘴角勾出一个笑,好声好气道:
“我想我们需要聊聊。”
“聊什么?”
霍宣风戒备地后撤一步。
“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还真被阿镜说中了!
阴行云不情不愿站起来,伸手去够他的袖子。
“你先坐下嘛。”
神了,他还真愿意让她拉袖子,又被阿镜说中了!
她可是不愿让他拉她袖子的!
阴行云把他拉到床边。
霍宣风又腾的一下:“你想干什么?”
阴行云皱眉。
这次她可真没恶意。
放眼望去,整个屋也就这张床比较干净,能坐下两个人了。
她很执拗,强行按着霍宣风坐下去。
自己又端着沙棘汁坐在他身边。
霍宣风脸色一红,屁股像着了火,又要弹起来。
这孩子怎么这么奇怪。
阴行云耐性耗得精光,哐的一声把沙棘汁摔在床沿上。
“你这样,我们还怎么谈合作啊!”
“谈合作就谈合作,搞这么奇奇怪怪做什么。”
霍宣风小声咕哝。
阴行云气不打一处来。
谁奇奇怪怪,你才奇奇怪怪咧!
不生气不生气,跟个孩子置什么气。
上辈子明明叱咤商场,再难搞的下属都能耐着性子搞定。
怎么遇上这么个刺头,就变幼稚了呢?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阴行云长长按下一口气,想要拿出虚与委蛇那套功夫。
却见霍宣风定定看向自己,那双眸子有防备有疑惑,就是没有恶意。
黑亮亮的,像刚摘下来的葡萄,还泛着莹润的水光。
算了。
“之前是我太急躁,没跟你讲清楚状况。”
她真诚地解释。
“每年封谷都是沙谷最难捱的时候,原先我只存了一个人的食物,现在东西不够吃,自然着急……”
霍宣风垂下头,小狗一样争辩。
“我知道吃了你的东西,我都主动干活儿啦。”
“你还好意思说。”
阴行云想点他光洁的额头,又克制住了。
“你活干得多烂自己不知道嘛。”
霍宣风头垂的更低,小声吐槽:
“说要合作,又来打击讽刺我,真欺负人。”
不得不说,他平时趾高气昂,这委屈的小模样还蛮可爱的。
“那你就更不能怪我了。”
阴行云故意摊手,一副理直气壮的姿态:“谁叫你总是不情不愿的。”
“我没有不情不愿!”
霍宣风别别扭扭,话从牙缝里一点点挤出来。
“我只是,手太笨了……”
噗嗤。
她一笑。
日光里,如白昙花绽开。
风中有清甜丝丝缕缕传来。
霍宣风有些羞赧,却还是红着脸坚持:
“你别得意,你还没说,是什么计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