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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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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一点点从东面的沙丘上落下来。
沙丘很高。
圆圆的轮廓,遥遥立于天际。
像黄色画布上一个丝毫不引人注目的褐点。
很快就要天黑了。
“还在生气?”
两人并排坐着,阴行云用肩膀撞了撞霍宣风。
这孩子眉头还是拧着。
眉间三道折痕。
眉毛下撇的那条线似曾相识。
回忆着上辈子哄人的路数,她试探性地拍了拍他的胳膊,拉近距离:
“不要生气了嘛。”
霍宣风一耸肩膀,弹掉她的手。
阴行云并不气馁:
“你看,谁都有不想说的秘密。人生在世,总有些不能对人家开口言说的东西。就像你父母的事情,我就从没开口问过,是也不是?”
撅起的嘴依然撅着:“若你想问,我也可以说的。”
“不不不,大可不必。”阴行云忙道,“有时候,我们只要知其然,不需要知其所以然,就像你吃了一个鸡蛋觉得不错,又何必非要见到那只下蛋的母鸡呢?”
小脸一皱:“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知道有些事我不好跟你说就行了,不要问为什么。”
少年不说话了。
阴行云再接再厉:“咱们现在在一条船上,要同舟共济,互相体谅。为了我们的睦邻友好关系,你就别闹了好不好?
霍宣风不置可否。
他心里,却有另一重决断。
……
接下来一个月,日子过得颇为清闲。
收驴肉,烘鸟蛋,风干大鸟。
那幼年骨蛇的蛇蜕已经用了,蛇肉却一直放着。
阴行云捉了些沙鼠,拿蛇肉喂了它们几天,没死。
这蛇肉没毒。
正适合和沙鼠搁一起,一锅红烩做了。
然而阴行云也就在心里念念。
沙谷水源缺乏,所有带汤的东西,都是不要想的。
只能把晒干的赤林果粉末涂到蛇肉上,权做调味。
天气越来越冷了,屋外已降到将近零度。
等到第一缕新雪落到沙棘树枝头的时候,就该搬家了。
马上要去当山顶洞人,霍宣风似乎挺难接受。
他什么心情,阴行云不管。
过冬的准备,才是重中之重。
两人都还在练气期,要吃要喝,怕寒怕冷。
霍宣风出去捡树枝,阴行云在家切蛇块。
每天不是尖头叉子就是碾肉磙子。
两人分工明确,颇有些原始社会的味道。
这一日。
阴行云正蹲在院子里片蛇。
剑刃声响,白色细条蹭蹭蹭地从蛇身上飞起,十条一摞,齐刷刷堆在腌制用的石槽子上。
那头宝宝蛇实在巨大,多亏她有银色小剑做助手。
这小剑跟着她经历颇多,虽说没有上刀山下火海,但算也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进可杀敌退可剁肉,真是任劳任怨了。
她一边片肉,一边愉悦地哼着歌。
忽然感觉背后微凉。
回头一看,霍宣风正一脸嫌弃地看着她……拿剑的动作。
阴行云笑吟吟地,冲他一挑眉毛。
少年显然不能接受这种挑衅:“剑还有别的用途,你知道吧?”
当然知道,砍人嘛。
阴行云抬手往剑上一弹。
剑身蜂鸣作响,一滴粘稠的蛇血从剑刃上滑落下来。
空气里都是腥膻的味道。
霍宣风捂住鼻子,她的意思很明确,不止片肉,这剑也跟着她斩过不少妖兽了。
唉,棒槌。
他出言提醒:“御剑术,练过吗?”
阴行云确实没有练过。
她打小平衡不好,从上辈子就是这样。
乘车晕车,乘船晕船。
名下的私人飞机铺满克什米尔软垫,还是觉得坐着不如躺着好。
不过,御剑是门实用技能,这门技能她倒是想学,只是没有人教。
毕竟,对她这种小脑不发达的体育苦手来说。
别说飞行这种这种大case了。
就连滑翔伞这种活动,当年都是教练一对一带练了好久,她才成功的。
阴行云这人非常讲究实际。
不会就是不会,困难就是困难,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当即不耻下问:
“你教我?”
霍宣风看起来像被噎住了。
这人怎么不按牌理出牌?
刚才在肚子里打了好久的腹稿,居然都……不用说了吗。
那他在门外犹豫纠结的老半天又算什么?
少年清咳一声,挺胸道:“先说好,我们家的规矩,学不会,可是要打手心的。”
阴行云撇了撇嘴。
这孩子今天穿着利落的兽皮衣服。
头上一圈狐裘暖帽。
气质干净,眼神清亮。
年岁虽轻,却也可道一声丰神俊朗。
他昂首走到她近前。
足尖轻轻一挑。
那柄银色小剑便悬空飞了起来,静静浮在他身前一尺的地方。
他轻身一跃,小剑在他脚下如臂使指,毫无阻滞,如行云流水一般。
霍宣风在空中转了好几圈,这才一个俯冲,停在阴行云面前:“上来。”
阴行云道:“你先下来。”
霍宣风抱臂立于剑上:“干嘛下来。你不是要学?”
阴行云把他袍角一拉:“我想自己先试试。”
霍宣风不情不愿,步下短剑。
阴行云深吸口气,抬脚要上。
剑身一偏,却是把她给掀了下去。
霍宣风幸灾乐祸:“一定是你每天拿它切肉,它生气了。”
是么?
阴行云好奇地拿手摸那剑身。
剑身果然避过她的手指,傲娇地扭了一扭。
霍宣风哈哈大笑:“是吧是吧,我就说嘛,你得哄它!”
果真?
阴行云弯腰靠向小剑,恶魔低语:
“宝贝,再不听话,明天就把你泡进毒蘑菇水里面洗澡了哦。”
那小剑嘤咛一声,打着旋挪到她的脚畔。
“对啦,”阴行云得意道,“这才乖!”
霍宣风目瞪口呆。
上了剑,□□,阴行云偏头细想,又把前后脚叉开,让自己更深地蹲在剑上。
霍宣风继续目瞪口呆。
见过御剑的,没见过蹲剑的。
只可惜蹲剑也没用。
那小剑在她脚下瑟瑟发抖,怎么也飞不高。
后来她被威胁着,哆哆嗦嗦飞高了,稳也稳不下来。
阴行云蹲在不稳的剑上,双腿直颤。
不消半盏茶功夫,一个狗啃泥摔到地上。
让她吓剑。
剑怕,她也怕。
霍宣风忍俊不禁:“过来,我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