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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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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倒转手腕。
赤金镯子向下。
漫天灵石从储物空间里倾倒出来,抖落地上。
下品灵石堆成小山。
中品灵石堆成小垛。
阴行云喜上眉梢地蹲下来,双手插入灵石堆中——
数不清的灵石被抛向空中,又一块块坠到灵石山上。
灵石撞击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声声悦耳。
金钱招手的声音,它就是这么好听!
财迷!区区五千灵石,也能开心成这样。
霍宣风负手立在少女身后,原本还在生气,不知怎的,嘴角就翘了起来。
那弧度越来越大,根本无法控制。
扬起的唇带起梨涡,就连眼睛也亮闪闪的。
像天幕上挂着的晨星。
……
是夜。
阴行云拉着霍宣风坐到屋顶上。
“诺。”
她把储物袋从腰上解下,递给霍宣风。
身上东西都被她搬空了,就连储物袋也被她搜刮了去装灵石。
她倒好,把自己灰扑扑的袋子给他,还说是一物换一物。
那储物袋破破烂烂的,在他家别说拿出来,丢掉都嫌碍眼。
他却鬼使神差地接过袋子,折了两折,塞进胸口放好。
阴行云凑过来:“你那镯子如此宝贝,什么路数?”
“这个,”霍宣风把手腕抬到她眼前,让她看镯子上的纹路,“充的灵力,能用三次,已经用了一次了。”
那纹路果然黯淡了些。
阴行云顿感无聊地撤回去,应该是他家里让他带着防身用的。
他家人对他倒好。
脑中还残有原主廖云的记忆,像隔了层纱,感知不分明,至于上辈子和自己父母的记忆。
呵呵,不提也罢。
仰头喝了口酒:“你不是本地人吧,从家里出来做什么?”
少年低下头:“……有个认识的人,多年不见,所以,过来看看。”
凌霜宗远在寒澜仙府,他要过来看的人,显然是——
阴行云故意道:“你以前对不起人家啊?”
“没有!”少年猛地抬头,“但,但……”
但什么,他卡在那里,说不出来。
阴行云心知肚明,善解人意道:
“没关系,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山水有相逢,或许不知何时,她就坐在你对面喝酒呢。”
霍宣风摇了摇头。
见他沮丧,她转移话题:“你一个人出来透气,是不想被家里逼着苦修吗?”
少年垂下眼睛,良久道:“我家里不怎么逼我这个。”
“为什么啊?”
“我爹会法术,我娘不会,我娘因为我爹死了。”
这该死的话题!
想起从前她骂他的话:“有娘生没娘养教!””
阴行云头皮发麻,脚指头都要蜷了起来。
半晌,从背后摸出一壶酒:“给你!”
试探地把酒塞进他手里:
“气叹多了掉头发,头发掉完就成秃子啦!古人怎么讲来着,莫使金樽空对月!来来来,我自己酿的,没喝过吧。”
确实没喝过,倒是常见她喝。霍宣风沉默不语,接过沙棘酒,喝了一口。
入口丝滑,清甜绵密。
倒是同她身上的气味有些像。
他一口接一口,阴行云不得不出声打断:
“这酒后劲儿挺大的。”
“嗯。”
得,提醒了也没用。少女眼珠一转:“等下等下,今天得了好东西,我要炼化,你来帮我护法。”
“好。”
她强调:
“护法过程中不能喝酒哦。”
“知道了。”
他今日倒乖。
让干什么干什么,就是想多说俩句,也找不到气口。阴行云只得盘膝坐下,从衣襟中取出一物。
那物盈白无暇,正是那骨蛇的晶核。
早先杀死的蜥兽晶核只有枣核般大。
这未成年的骨蛇已近筑基,晶核足有泥丸大小。
再进一步,就要变成灵核了。
阴行云看了眼对面的霍宣风。
深吸一口气,把晶核托在手上。
她闭目运气功法,一缕又一缕银色从晶核上分出来。
像丝线脱离纺锤,华丽的在空中摇曳,又似萤火虫编织成网,在夜幕下静静闪耀。
那丝网悠然地绕着她翩飞,把少女一圈圈环绕。
阴行云嘴唇翕动,捻指轻挥。
那晶莹透亮的银色便齐齐坠落,绕过她掐诀的兰手玉臂,根根绷直,向她心口刺来!
霍宣风流星般从地上迸起——
却见少女脸上毫无痛苦之色,白到透明的面颊随着银丝一缕缕纳入,反而愈加莹然润泽。
新月之下,那一点点亮起来的肌肤,比光更明,比玉更暖。
到最后,随着晶核一层层缩小,她整个人都镶着一重光华盈盈的银边。
窈窕身影,在光里纤毫毕现。
阴行云检视自身。
丹田中的五色莲花还是灰扑扑的,灵根无精打采,花瓣垂头丧气。
但那莲花中心却有了不小的变化。
倘使之前好比垂败枯焦的黑洞。
现在就如干瘪底座吸饱了水,慢慢长出小小的、细瘦伶仃的莲蓬来。
练气九层了。
她满意地睁开眼睛。
霍宣风跌脚坐着,面前的酒壶空了一半。
……
三日后。
黄沙铺满天际,四下里静悄悄的,天边没有一朵云。
一条细细的胳膊从半空中垂下来,手里握着一颗沙枣。
阴行云毫无形象趴在一根高高的树枝上,肚皮贴着粗壮的枝干。
这是沙谷里常见的云盐木。
树冠巨大,可以藏人。
根系发达,稳固沙丘。
木材坚实,可充房梁。
叶子研磨碎了,还是治疗外伤的材料。
只有一点不好,这树怕痒。
人或动物靠得近了,不消片刻,它就像羊驼被触摸皮肤,会从节疤里喷出能蜇伤皮肤的粘稠液体。
也算是一种自我保护吧。
不过阴行云不怕。
悠悠然往树身撒了把粉末,粉色粉末喷雾状弥散开,原本躁动的树一下子安静不少。
她咬了口沙枣,继续百无聊赖眺望远方。
吃完一颗,又从兜里掏出满把来。
挑出几颗,给下面枝桠上待着的霍宣风扔过去。
少年扬手接住枣子:
“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
阴行云俯身看他,一绺乌发从腮边滑落,活泼泼拍打着面颊,在下巴上晃了又晃。
霍宣风慢声道:
“怎么感觉你最近对我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