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荐瑜共枕山河月》止畎

24、帝后得女

　　庆功宴上，觥筹交错，赵荐却时时将目光落在身侧的沈知瑜身上。酒过三巡，她举杯起身，对着满殿文武道：“他日若有战事，朕依旧会披甲上阵；但若无战事，朕便与皇后，守这盛世长安。”

　　庆功宴后，赵荐兑现了对将士的封赏，抚恤阵亡家属，减免边境百姓三年赋税，朝野上下一片清明。

　　她不再将自己困在御书房的案牍里，每日处理完政务，便会去桃花坞寻沈知瑜。两人或是并肩坐在廊下，看庭前桃花随风飘落，或是对着一局残棋，慢悠悠地推敲，偶尔抬眸相视，眼底尽是藏不住的温柔。

　　林晚和苏晴的日子也愈发热闹，她们借着御膳房的便利，试着用宫里的食材复刻了不少现代小吃。酥脆的炸薯条、酸甜的番茄炒蛋，甚至还捣鼓出了简易版的奶茶，悄悄端去给帝后品尝。

　　赵荐尝了一口奶茶，挑眉看向沈知瑜，笑道：“这滋味新奇，倒比御酒更合心意。”沈知瑜浅啜一口，眉眼弯弯：“是极，甜而不腻，很是爽口。”

　　两人的夸赞，让林晚和苏晴乐得合不拢嘴，愈发铆足了劲琢磨新花样。

　　转眼又是一年春，桃花坞的桃花开得比往年更盛。赵荐牵着沈知瑜的手，漫步在花林中，落英缤纷，沾了两人满身。

　　“知瑜，”赵荐忽然开口，声音温柔，“去年今日，朕还在边关的风沙里，想着回来与你共赏桃花。如今，终是得偿所愿。”

　　沈知瑜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相抵：“往后岁岁年年，臣妾都陪陛下看桃花。”

　　不远处的桃树下，林晚和苏晴正偷偷张望，见两人相视而笑的模样，忍不住小声嘀咕。

　　“你看你看，这才是神仙爱情该有的样子！”
　　“可不是嘛！这桃花，都成了他们爱情的背景板了！”

　　暮春时节，宫门口来了个云游的郎中，自称揣着一本前朝流传的秘药手记，能解世间诸多疑难。

　　管事本想将人打发走，却被林晚撞见——她正愁着赵荐和沈知瑜那点心思，便自作主张将郎中请到了偏殿。

　　郎中须发皆白，目光矍铄，听明来意后，捻着胡须沉吟片刻，从药箱里取出一个乌木小盒：“此药唤作合欢草露，采昆仑山巅的异草，配着晨露炼了九九八十一天。女子服下，与心爱之人同寝，便能孕育血脉。”

　　赵荐起初不信，可看着沈知瑜眼底藏不住的期待，终究还是命人取了药。

　　当晚，桃花坞的烛火亮了一夜。沈知瑜捧着那碗清冽的药汁，指尖微颤，赵荐坐在她身侧，伸手覆住她的手，声音低沉而温柔：“若是怕，便不喝。于我而言，有你便够了。”

　　沈知瑜摇摇头，仰头将药饮尽。药味清苦，却在心底漾起一丝甜。

　　日子一天天过，太医诊脉时的神色愈发郑重，终于在一个落雨的清晨，躬身叩首，声音里满是欣喜：“恭喜陛下，恭喜娘娘！脉象滑利，是喜脉！”

　　赵荐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沈知瑜身边，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眼眶泛红，却笑得像个孩子：“知瑜，我们有孩子了。”

　　沈知瑜靠在她肩头，泪水滑落，嘴角却扬着笑意。窗外的雨淅淅沥沥，打在桃花叶上，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对有情人，低吟浅唱。

　　沈知瑜怀上身孕后，赵荐几乎推掉了大半的非紧要政务，日日守在桃花坞里寸步不离。

　　晨起时，她从不让宫人伺候，亲自扶着沈知瑜在庭院里慢走消食，步子放得极缓，手紧紧护着沈知瑜的腰腹，生怕她被脚下的青苔滑到。沈知瑜贪看廊下的晨露，多站了片刻，她便立刻取来披风裹在她身上，低声叮嘱：“风凉，仔细伤着身子。”

　　午膳的食谱，她更是亲自过问，按着太医的嘱咐，让林晚和苏晴变着花样做些清淡滋补的吃食。沈知瑜孕吐厉害，吃不下东西，她便坐在一旁，耐心地一勺一勺喂着温水，眉眼里满是心疼。

　　夜里沈知瑜睡不安稳，翻来覆去，她便揽着她的肩，轻轻拍着她的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察觉到沈知瑜腿酸，她便俯身替她揉捏小腿，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珍宝。

　　就连处理奏折，她也挪到了桃花坞的廊下，一边批着折子，一边抬眼望着坐在软榻上晒太阳的沈知瑜，目光落过去时，眼底的凌厉尽数化作了柔波。

　　沈知瑜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身影，忍不住笑道：“陛下这般紧张，倒像是……倒像是第一次要做爹爹的人。”

　　赵荐放下朱笔，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声音温柔：“本就是第一次。只要你和孩子平平安安，让朕做什么都愿意。”

　　庭院里的桃花落了一地，暖风拂过，带着淡淡的香，时光慢得像一捧化不开的蜜糖。

　　入秋之后，沈知瑜的肚子愈发沉重，晨起时连起身都要赵荐小心搀扶。这日夜里，窗外正落着淅淅沥沥的秋雨，沈知瑜忽然捂着肚子低呼出声，额角瞬间沁出冷汗。

　　赵荐的心猛地揪紧，连声唤来太医和稳婆，又屏退了多余宫人，只留林晚和苏晴在殿外候着。

　　桃花坞的寝殿里，沈知瑜的痛呼声一声比一声急，赵荐守在帘外，脚步不停来回踱步，玄色的常服被她攥得皱巴巴的。太医进进出出，每次端着血水出来，她的脸色就白一分，握着佩剑的手，指节都泛了青。

　　“陛下，您歇会儿吧，娘娘吉人自有天相。”苏晴端来一杯热茶，声音都带着颤。

　　赵荐却摇着头，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殿门，喉间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想起边关的烽火狼烟，想起黑石峡的浴血厮杀，那时她从未怕过，可此刻，听着沈知瑜压抑的痛喊，她竟觉得浑身发冷，连指尖都在发抖。

　　殿内的灯火明明灭灭，雨声敲打着窗棂，像是敲在赵荐的心上。她一遍遍在心里默念，求上苍护佑，只要沈知瑜和孩子平安，她愿折损十年寿元。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赵荐几乎要闯进去时，殿内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婴孩啼哭。

　　稳婆抱着襁褓快步出来，脸上满是喜色：“陛下！恭喜陛下！娘娘生了！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公主！母子平安！”

　　赵荐浑身一松，踉跄着扶住门框，眼眶瞬间红了。她顾不上别的，掀帘快步走了进去，直奔床榻边。

　　赵荐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榻前，目光落在沈知瑜苍白的脸上，心像被针扎似的疼。她伸手轻轻拭去沈知瑜额角的冷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知瑜，辛苦你了。”

　　沈知瑜虚弱地睁开眼，看见她泛红的眼眶，忍不住牵起嘴角笑了笑，气若游丝：“陛下……孩子呢？”

　　稳婆连忙抱着襁褓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掀开一角。粉雕玉琢的小婴孩闭着眼睛，小小的拳头攥得紧紧的，呼吸均匀又轻柔。

　　赵荐伸手想去碰，指尖悬在半空中又缩了回来，生怕自己粗粝的指尖碰疼了孩子娇嫩的肌肤。她侧头看着沈知瑜，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柔软：“像你，眉眼生得真好看。”

　　沈知瑜看着襁褓里的小生命，疲惫的眼底漾起暖意，轻声道：“也像陛下，瞧这鼻梁，多挺。”

　　林晚和苏晴扒着门框往里瞧，瞧见这一幕，忍不住捂着嘴偷偷抹泪，又怕惊扰了里面的人，只能憋着欢喜。

　　赵荐索性守在床边，寸步不离。她亲自给沈知瑜掖好被角，又按着太医的嘱咐，一勺一勺喂她喝温补的药膳粥。小婴孩偶尔哼唧一声，她便立刻绷紧神经，生怕孩子受了半点委屈。

　　窗外的秋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床榻边三人身上，温柔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