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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尚食封女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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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渐渐安稳下来,后宫里那些揣着心思的人,见林答应降位禁足的下场,再不敢轻易招惹沈知瑜,连带着对直言快语的林晚也多了几分忌惮。
御花园的菊花开得正好时,宫里办了赏菊宴。席间觥筹交错,嫔妃们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却都规规矩矩,不敢多说一句僭越的话。
赵荐全程牵着沈知瑜的手,两人并肩坐在主位,偶尔低语几句,眉眼间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林晚蹲在廊下,捧着一碟子点心,边啃边看。瞧见这一幕,忍不住嘀咕:“这才是神仙爱情吧,管他什么三宫六院,独宠一人才够飒。”
这话刚好被路过的赵荐听见,她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眼林晚,嘴角竟难得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宴罢,赵荐传旨,赏了林晚两坛子御酒,还有一包新的辣椒种子——是西域进贡的,据说辣味更足。
深秋的围猎场旌旗招展,随行的朝臣贵女们簇拥着帝王与皇后,一派热闹景象。
镇国公家的千金柳氏生得明艳动人,仗着骑□□湛,故意驱马拦在赵荐身前,盈盈下拜:“臣女愿与陛下切磋箭术,望陛下赐教。” 说罢抬眼,眸子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倾慕。
赵荐眉头微蹙,还未开口,一旁的林晚先看不下去了。她抱着刚摘的野山楂,挤到柳氏身边,笑嘻嘻道:“柳小姐这箭术,跟皇后娘娘比都差着一截呢,哪好意思劳烦陛下。”
柳氏脸色一僵,冷声道:“哪来的宫女,也敢插嘴?”
“我可不是宫女!”林晚梗着脖子,扬声道,“我就是看不惯有人揣着歪心思!陛下和皇后娘娘神仙眷侣,旁人别想插一脚!”
这话声音不小,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柳氏又羞又恼,眼眶泛红,却碍于赵荐在场,不敢发作。
赵荐看了眼气鼓鼓的林晚,又扫过脸色难看的柳氏,淡淡开口:“围猎重在尽兴,柳小姐还是寻同辈切磋吧。” 说罢,径直策马走向正含笑望着这边的沈知瑜。
林晚冲着柳氏的背影扮了个鬼脸,小跑着追上两人,得意洋洋道:“陛下娘娘放心,有我在,谁也别想拆你们的CP!”
赵荐闻言失笑,沈知瑜也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抬手揉了揉林晚的发顶。
围猎宴那晚,帐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柳氏借着献舞的由头,一步步挪到赵荐身边,指尖捏着个雕花酒盏,眼波流转间尽是刻意的柔情:“陛下驰骋一日,想必劳累,臣女敬陛下一杯。”
她话音刚落,林晚就端着一碟烤得焦香的野兔腿挤过来,正好挡在两人中间,嘴里嚷嚷着:“陛下刚说渴了,这蜂蜜水甜滋滋的,比烈酒顺口多啦!” 说着就把一杯温热的蜂蜜水塞到赵荐手里,还故意撞了下柳氏的胳膊,溅出几滴酒洒在她的裙摆上。
柳氏的脸瞬间白了几分,强压着怒意道:“你这丫头……”
“柳小姐莫怪,”林晚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我这是怕陛下喝多了头疼,皇后娘娘要心疼的。”
这话明晃晃地戳破了柳氏的心思,周围几位夫人忍不住低笑出声。赵荐垂眸呷了一口蜂蜜水,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淡淡道:“林晚说得是,烈酒伤身,柳小姐还是自饮吧。”
柳氏捏着酒盏的指尖泛白,终究是不敢再多说一句,只能咬着唇,狼狈地退到了一旁。
林晚则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守在赵荐和沈知瑜身后,活脱脱像个护着自家主子的小门神。
围猎的最后一夜,帐外篝火噼啪作响,歌舞声吵吵嚷嚷。林晚被几个宫女拉着去尝新烤的羊肉,一时没顾上盯着柳氏,等她啃完羊腿回头找赵荐时,人早就没了踪影。
心下咯噔一下,林晚扔下骨头就往赵荐的寝帐跑,掀帘进去就看见赵荐靠在榻上,脸色泛红,眼神迷蒙,手边还放着个空了的酒盏——分明是中了招。
柳氏正假惺惺地要上前搀扶,被林晚一把推开:“滚远点!”
她急得团团转,脑子里飞速盘算:这要是被人撞见,陛下的名声和娘娘的情分都得毁了!来不及喊人,林晚咬咬牙,拽着赵荐的胳膊往背上扛,还好赵荐看着清瘦,不算太重。
林晚还不忘嘀咕一句:“陛下你可得争气点,别辜负我这波神助攻!”
沈知瑜正坐在灯下翻看医书,忽闻帐帘被人撞开,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被踉踉跄跄地送了进来。
她忙起身去扶,指尖触到赵荐滚烫的皮肤,又瞧见对方泛红的眼尾,心头顿时一紧。
“这是怎么了?”沈知瑜蹙眉看向喘着粗气的林晚。
林晚抹了把额角的汗,压低声音急道:“娘娘,柳氏那坏胚子给陛下下药了!我瞅着四下没人,赶紧把人给您送来了,您快照看陛下,我去外头把风,绝不让闲杂人等靠近!”
说罢,她又贼兮兮地补了一句:“机会难得,娘娘您把握!”
不等沈知瑜回话,林晚就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还贴心地将帐帘系了个严实。
帐内只剩两人,赵荐意识昏沉,却本能地攥住沈知瑜的手腕,哑着嗓子唤她的名字:“知瑜……”
沈知瑜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又心疼又无奈,只得俯身替她擦拭额角的薄汗,轻声应着:“我在。”
帐内烛火被晚风拂得轻轻摇晃,暖黄的光晕落在赵荐泛红的脸颊上,晕开几分平日里少见的缱绻。
她攥着沈知瑜的手腕不肯松开,指尖微微发颤,平日里沉稳的声线染上几分沙哑的喑哑:“知瑜……别走开。”
沈知瑜俯身,伸手拭去她额角的薄汗,指尖触到那滚烫的温度时,忍不住蹙了蹙眉,声音却柔得像一汪春水:“我不走,陪着你。”
赵荐顺势抬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兰草香,混沌的意识仿佛瞬间清明了几分。
“旁人的心思,我半点都不在意,”她收紧手臂,声音低沉而笃定,“这世间,唯有你一人,能入我眼底,能安我心。”
沈知瑜埋在她的颈窝,唇角弯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抬手轻轻回抱住她,将脸颊贴在她温热的胸膛上,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轻声道:“我知道。”
窗外的篝火渐熄,月色如水,静静淌过帐幔,将帐内相拥的两人,笼进一片静谧的温柔里。
药性来得又急又猛,滚烫的热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烧得赵荐指尖都在发颤。
她收紧手臂,将沈知瑜更紧地揽在怀里,灼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平日里清冷的声线染上了浓重的喑哑:“知瑜……”
沈知瑜被她抱得微微发颤,指尖抵着她滚烫的胸膛,却舍不得推开。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战栗与克制,便仰起脸,主动凑近,轻轻吻了吻她泛红的眼角,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我在。”
这一吻像是点燃了引线,赵荐猛地低头,吻住了她的唇。帐内烛火跳跃,将两人相偎的影子拉得绵长,窗外的月色,也悄悄隐入了云层里。
唇齿相依的余温还未散尽,赵荐猛地松开手,撑着榻沿急促地喘息。
药性翻涌的热意几乎要灼穿理智,可她看着沈知瑜泛红的眼角、微肿的唇瓣,指尖的颤抖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喉结滚动,哑着嗓子低声道:“我去沐浴。”
不等沈知瑜应声,赵荐便转身快步走向内室的浴桶,冰凉的水意漫上来时,才勉强压下那股汹涌的燥热。
她望着水面晃动的烛影,心头却满是沈知瑜方才温柔的模样,唇边不自觉地漾开一抹无奈又缱绻的笑意。
沈知瑜端着一碗微凉的醒酒汤,轻手轻脚地走到内室门口。
浴桶里腾起的热气氤氲了半室,赵荐正靠在桶沿闭目调息,墨发湿哒哒地贴在颈侧,褪去平日的帝王威仪,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听见脚步声,赵荐睁眼望过来,目光撞进沈知瑜含笑的眼底,方才被冰水压下去的热意,又隐隐漫上来几分。
“醒酒汤,”沈知瑜将汤碗放在一旁的案几上,声音轻软,“喝了好受些。”
赵荐抬手,指尖勾住她垂落的一缕发丝,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你陪着,就好受多了”
翌日天光微亮,赵荐宿醉般的头痛刚缓过来,昨日的混沌便清晰回笼。
她沉着脸传下旨意,命人将柳氏押至殿前。御座之上,帝王眸色冷冽,掷下的圣旨字字如冰:“镇国公之女柳氏,心肠歹毒,构陷君主,贬为庶人,遣送原籍,终身不得入京。”镇国公连带被斥责,罚俸一年,阖府闭门思过。
旨意一出,满朝哗然,却无人敢置喙半句。
处置完柳氏,赵荐便召了林晚进殿。看着眼前一脸期待的丫头,她忍俊不禁,朗声道:“林晚护驾有功,又心系后-宫安稳,特封尚食局女官,专管御膳房膳食调配,往后这宫里的辣椒,尽由你做主。”
林晚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扑通一声跪下谢恩,嘴里还不忘喊:“谢陛下隆恩!臣一定把御膳房打理得明明白白,让陛下和娘娘天天都有辣菜吃!”
殿外阳光正好,洒在她雀跃的身影上,映得满殿都多了几分鲜活气。
夜色静沉,桃花坞的窗棂上落着细碎的月影。
沈知瑜替赵荐理着散开的衣襟,指尖不经意拂过她颈间的薄汗,忽然轻声问道:“那日柳氏的药,那般霸道,你竟真的能凭着理智忍住?”
赵荐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腕间的玉镯,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那药确实烈,可我脑子里全是你。”她顿了顿,凑近她耳畔,声音低哑又缱绻,“我想的是,要等你心甘情愿,而非趁人之危。”
沈知瑜的脸颊蓦地泛红,垂眸避开她的目光,指尖却悄悄收紧,与她十指相扣。
没几日,林晚就捣鼓出了新花样——辣椒桂花糕。辣意藏在清甜的桂花香里,入口先是软糯甜香,后劲儿才透出一抹鲜辣,滋味新奇又上头。
她让人把点心分送到各宫,起初那些偏爱清淡的嫔妃还皱着眉犹豫,尝了一口便彻底沦陷。
一时间,后宫里到处都是打听方子的声音。淑妃遣人来问糕里的辣椒要怎么磨才不呛喉,贤嫔派小太监来讨新收的辣椒种子,就连素来不爱荤腥的容华,都特意让人送了罐蜜饯来换两块糕。
御膳房门口天天排着队,林晚被围在中间,笑得合不拢嘴:“别急别急,人人有份!不过说好,可不许拿这个去烦陛下和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