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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直言护皇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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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些时日,辣椒苗蹿得老高,枝头缀满了红彤彤的小果子,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暖。
林晚揣着一筐新鲜辣椒,直奔御膳房,袖子一卷就张罗开了。她指挥着御厨生火倒油,噼里啪啦地把辣椒倒进锅里爆炒,呛人的香气瞬间弥漫了半座宫苑。
折腾了大半个时辰,几盘菜端上桌——红彤彤的辣椒炒肉,油光锃亮的剁椒蒸蛋,还有拌着辣椒碎的凉拌黄瓜。
赵荐和沈知瑜尝了一口,辛辣的滋味在舌尖炸开,鲜爽又过瘾,竟是从未尝过的新奇口感。
林晚叉着腰站在一旁,得意洋洋:“怎么样,这味道够不够绝?这可是咱现代餐桌的下饭神器,没它我吃饭都不香!”
赵荐放下筷子,眼底带着笑意:“确实新奇,倒也不负你日日蹲在菜园里的辛苦。”
秋狩刚过,朝堂的风就吹进了后宫。
几位须发花白的老臣联名上奏,折子递到紫宸殿时,赵荐正握着沈知瑜新绣的荷包摩挲。折子上字字恳切,说天子当广纳后妃、绵延子嗣,还列了一串名门闺秀的名字,皆是家世清白、才貌双全之选。
赵荐翻折子的指尖微微泛白,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道:“朕的后宫,有皇后便够了。”
这话传出去,朝堂上的议论非但没停,反倒愈演愈烈。有人说皇后沈氏入宫多年无所出,该为皇家血脉让步;也有人揣度圣意,说陛下是碍于情面,不敢驳了老臣的面子。
这些话飘进后宫,像细密的针。几位低位份的嫔妃心思活络起来,往日里安分守己的,如今也借着请安的由头往皇后宫里跑,话里话外试探着沈知瑜的口风,眉眼间藏着遮掩不住的算计。
有位才入宫的林答应,仗着父亲在朝中有些薄面,竟在御花园拦下沈知瑜的步辇,盈盈一拜道:“皇后娘娘宽仁,若陛下真纳新人,也是为了江山社稷,娘娘不必介怀。”
沈知瑜坐在辇上,眸光平静无波,只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珠花,轻声道:“陛下的心意,岂是旁人能揣度的?林答应还是多学学宫规,莫要失了分寸。”
风一吹,步辇旁的银杏叶簌簌落下,衬得她眉眼间的从容,竟比殿上的帝王更添几分威仪。
这天早朝刚散,几位老臣堵在紫宸殿外,还在苦口婆心地劝谏赵荐广纳后妃,说什么“江山社稷为重,帝王不可耽于私情”,声音洪亮得连宫门外都听得见。
林晚正巧奉了沈知瑜的命来送羹汤,听见这话当场就炸了,拨开宫人冲上前,叉着腰就怼:“我说几位大爷,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套?皇上喜欢谁、想跟谁过日子,那是她自己的事儿,子嗣就那么重要?再说了,能把江山治理得这么好,比那些三宫六院还没个正经的帝王强多了!”
老臣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女声骂得一愣,回过神来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她呵斥:“哪里来的野丫头,敢在宫禁之地胡言乱语!”
“我胡说?”林晚梗着脖子回怼,“你们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皇上乐意,皇后乐意,轮得着你们指手画脚?”
这话正撞进闻声出来的赵荐耳里,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板着脸道:“林姑娘,不得对大臣无礼。”
转头又对老臣冷声道:“朕的心意已决,此事不必再议。”
老臣们悻悻退下,林晚还在原地嘟囔:“老顽固,气死我了。”
没承想下午更气人的事又来了。她路过御花园的假山,撞见林答应带着几个宫女,正围着沈知瑜冷嘲热讽,话里话外挤兑她“占着皇后之位却无所出”。
林晚的火“腾”地一下就冒上来了,冲过去一把将沈知瑜护在身后,指着林答应的鼻子就骂:“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皇后面前耀武扬威?皇后娘娘端庄贤淑,皇上敬她爱她,轮得到你在这儿说三道四?自己没本事讨皇上喜欢,就只会背后嚼舌根,要不要脸?”
林答应被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气得手指发抖:“你……你敢骂我?”
“骂的就是你,大妈!”林晚半点不退让,“再敢对皇后不敬,我就把你那些小心思全抖搂出来,看皇上怎么收拾你!”
林答应看着她凶巴巴的样子,又怕事情闹大,只能恨恨地瞪了她一眼,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沈知瑜拉住还在喘气的林晚,无奈又好笑:“你呀,总是这么冲动。”
林晚拍着胸脯道:“娘娘您就是太好脾气了,对付这种人,就得怼得她哑口无言!”
夜色落满桃花坞,窗内烛火摇曳。
赵荐握着沈知瑜的手,指尖还带着晚风的凉意,语气里藏着几分笑意:“今日林晚那番话,倒是替朕出了口闷气。”
沈知瑜垂眸浅笑,替她拢了拢外袍的衣襟:“那孩子是个直肠子,嘴上没把门的,倒也歪打正着。”她顿了顿,抬眼看向赵荐,眼底盛着温柔的笃定,“其实你不必顾忌那些流言,江山在你掌心,后宫有我,这便够了。”
赵荐反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安稳:“朕要的从来不是三宫六院,不是绵延子嗣的虚名,只是想与你,守着这万里河山,过这岁岁年年。”
夜色刚漫过宫墙,紫宸殿的旨意便快马加鞭传到了林答应的住处。
赵荐没动怒,只遣了内侍省总管过去,一字一句传旨:“林氏言行失仪,对皇后不敬,褫夺位份,降为更衣,禁足于偏殿,非诏不得出。”
旨意轻飘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仪。
隔天早朝,赵荐扫过底下噤若寒蝉的老臣,淡声道:“往后再有人妄议后宫事,或是以子嗣为由进言纳妾,便同林更衣一般,好好反省自省。”
满朝文武霎时俯首,再无一人敢多言。
入夜,桃花坞里暖灯如豆。赵荐替沈知瑜理了理鬓边碎发,语气里带着几分哄劝的软意:“往后再有人敢惹你不快,不必忍,只管告诉朕。朕的皇后,岂容旁人欺辱半分。”
沈知瑜望着她眼底的认真,指尖轻轻覆上她的手背,眉眼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有你护着,我何曾受过委屈。”
她抬手替赵荐拂去衣袍上沾着的桃花瓣,轻声道:“倒是林晚那孩子,今日替我出头,怕是要惹些闲话,你莫要怪她。”
赵荐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指腹,语气带着几分纵容:“她是个心直口快的,朕心里有数。”
窗外月色正好,漫过窗棂,将两人相视而笑的影子,映得愈发温柔。
第二日一早,沈知瑜便差人给林晚送了一匣子精致点心,还有一匹色泽鲜亮的云锦。
宫人笑着传话说:“皇后娘娘说,多谢姑娘昨日仗义执言,这点心是御膳房新做的,云锦则是陛下赏下来的,让姑娘做身新衣裳。”
林晚捧着匣子,眼睛亮得像星星,当场拆开一块桂花酥塞进嘴里,边嚼边乐:“娘娘也太客气了!这波不亏,怼人还能赚点心吃!”
她美滋滋地把云锦抱在怀里,心里盘算着:得做件飒爽的短打,在宫里溜达也方便,嘴里还碎碎念着要给辣椒苗再施点肥,争取早日实现“辣味自由”。
没几日,林晚的新短打便做好了,湖蓝色的云锦料子,裁得利落贴身,衬得她整个人透着股鲜活的灵气。
她穿着这身新衣裳,蹲在菜园里给辣椒苗松土,手里的小锄头舞得虎虎生风,嘴里还哼着现代的小调,自在得很。
“嚯,这身打扮,倒比宫里的小太监还利索。”
赵荐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林晚吓了一跳,手里的锄头差点掉在地上,忙起身行礼。
赵荐摆摆手免了她的礼,目光落在那片红得耀眼的辣椒上,挑眉笑道:“朕倒是好奇,你说的那什么剁椒鱼头,到底是何滋味。”
林晚眼睛一亮,拍着胸脯道:“陛下放心!包在我身上,今晚就让御厨备着,保准让您和娘娘尝个鲜!”
暮色四合时,御膳房的灯火亮得晃眼。
林晚系着布巾,指挥御厨处理胖头鱼,刮鳞开膛一气呵成,又教他们把剁椒铺得均匀,淋上热油激出香味。赵荐牵着沈知瑜的手进来时,正撞见她踮着脚往蒸屉里摆盘子,侧脸沾了点面粉,活脱脱像只偷食的小松鼠。
沈知瑜看得失笑,递过帕子让她擦脸。赵荐则饶有兴致地看着案上红亮的剁椒,伸手捻了一点尝了尝,辛辣瞬间漫开,她微微挑眉:“倒是比寻常的椒酱更有劲儿。”
不多时,剁椒鱼头端上桌,鱼肉细嫩,汤汁鲜辣,配着白米饭格外下饭。
林晚扒着碗边,眼巴巴瞅着两人:“怎么样怎么样?这可是我压箱底的菜谱!”
赵荐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沈知瑜碗里,才抬眼看向她,唇角噙着笑意:“赏你,往后这菜园子,朕准你随意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