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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老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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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彩凤堂的掌柜,跟我接头的人就是他,我只监视那个小二,别的什么都不管!要不是碰见昨天那个鬼见愁,根本也不会节外生枝的!”
“他为什么找你?”
“我哪知道!我去给彩凤堂送菜,他要给我赚点银子,我干嘛跟钱过不去!”
“所以你也不知道他老巢在哪儿?”
“真不知道,没去过!”
免他真会顺藤摸瓜。宋停文马上想到,突然又是灵光一闪:“你只跟着那个小二?”
“对啊!”
糟了!
他翻身上房往王大可家里赶,挣不出绳子的人在后面大喊,烈日带走他鬓边的潮湿。
最好别是个亡命之徒!他飞快接近王大可的家,其实那里附近就是那个接头的小巷。
一次一次、一次又一次,都是警告他不要再管飞白姑娘的事,被放上棋盘的手段逐渐增多,到现在杀死鸽子、派人跟踪,如果不是程清雪发现,他也许依然摸不到这条线,如果对方还是选择不露面,那斩去的,就是下一只“鸽子”。
他去王大可家,一定会路过彩凤堂,今天本应是他当差的,一眼望去,人却不对,他更加紧张地飞掠过街道,而巷中,只有静与热风。
细想起来,他只叫过“小兄弟”。
没有敲门,宋停文攀上墙头,烈日暴露他的影子,也为他一展门口藏匿的刀锋。
“站住!”赶在那截反光的刀刃消失之前,宋停文带着两道刀障劈了下来,一个形容鬼祟的黑衣人被他堵个正着,无路可走,贴着墙根躲闪,刀上,几率头发悠悠飘散。
“家里人呢!”宋停文刀身一转,大刀横在那人脖子上,锋利的眉眼显出几分凶相。
“你难道不是心知肚明?”那人说着,从怀中摸出一张纸甩在宋停文身上:“宋公子,近年来长进不少啊,早该在山上就杀了你,也成不了现在的气候!”
宋停文抓住信笺,被他钻了空子,大刀被挡开,一记飞腿袭到身侧,他在巷道疾退数步才躲开,胸前刀锋步步紧逼,最终一下刺到大刀上——往旁边一滑,划开他袖口的衣料,宋停文卸力及时,没有真的受伤。
他急着想看信笺上到底是什么,不想应对此人,可对方似乎想把宋停文直接杀死在这,招招冲着颈项。
“‘凝昙’的解药到底是什么!”宋停文扛住这刀:“我对你们的忍耐快到极限了。”
“你本来就是个多管闲事的,要不是她,你以为你还能活到现在?”
“那真不巧,只要没死,这闲事我就要管到底了!”宋停文一把掀飞他的刀,堵在这巷道的唯一出口,抡起大刀几下狂剁,看他狼狈地找缝儿躲来躲去然后终于破防大骂:“姓宋的!那女的还在我手上!你还没有跟我叫板的资格!”
其实也没想在这儿真的砍死他。这几刀劈完,宋停文站在墙边:“那就快滚。”
“会有你好看的。”
唯一的路被堵住了,他从身后的墙跳走。
宋停文来不及收刀,急不可耐地抽出信笺查看,照面这字迹他没见过,字句简洁:
我缺人手,借人一用,先斩后奏,宋兄见谅。——程清雪
“……”他松了肩膀,靠在墙上慢慢松了口气,信笺被风从指缝间抢走,他没有刻意去抓,仰起头来,眉眼藏入檐下的阴影里。
那样耀眼的太阳,被遮挡的只剩下边金亮的日晕,在他眼中间或绽出一圈圈的晕影……热起来了,这个夏天。
他直起腰来,终于得空去屋里看了一圈,没有任何异常,甚至算是大致收拾过了一遍,火灶的边缘还有一点余温,昨晚还烧过……程清雪是什么时候把人带走的?从昨天离开吗?……那时确实是入夜了。
又欠个人情……宋停文在厨房给自己找了口水解渴,想起在扬州码头的那个晌午,他一脚将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给踹进水里了。从那里开始,他对这兄弟的人情就一直是一欠再欠,本来只是请两顿饭的事,到现在为止,只请两顿饭的话他铁定是要觉得亏心了。
是个值得深交试试的好兄弟吧?……真是可惜,没在一个好时机结交,要是……
算了,哪有那么多如果当时。
他终于要走了,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小房子,王大可是他刚开始去彩凤堂就认识的小兄弟——那时也许应该叫他小孩?这处小房子,有一半的银钱还是宋停文帮他赚的——哦对,之前约好,他出门回来以后,要来小兄弟家吃饭的。
还没成行。
他好好关上门,听着锁扣搭上的声响,他的心就像是一条已经干涸的河流,好多好多的心事都渗进泥土,说出口的都是谎话。
回家时,客房里的人已经逃跑,门大敞着,他有些疲惫地摇摇头:糊涂。从他这都走一遭了,回去怎么可能不生嫌隙,不除掉他只能算那掌柜没有本事。
南诏的花吗……他没有在家待太久,无极镇说来地方不大,要想得到些原路来的东西,得去大一点的地方。
他有些走南闯北的朋友,如今有了眉目,再问一问也不是不行。
这样盘算完,他就起身准备出门了,今日那个掌柜刚刚露面……难保不会为难飞白姑娘。
在来来往往的人里,他有时也会想,这条路他还要走多久,但好像只是一句感叹,或是有一颗心在诉说的怨屈——甚至不是一个问题,因为不曾设想过答案。
彩凤堂里依然有音乐声传来,他刚靠近,就听说今天掌柜回来了。
宋停文皱起眉,从一处墙头攀上楼顶,掀开屋瓦,那个掌柜果然就在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