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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玫瑰遗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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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的清晨带着塞纳河特有的湿润气息,苏晚晴站在“王妃”宅邸三楼的客房里,看着窗外花园中那些精心修剪的玫瑰。园丁老人正在晨雾中忙碌,佝偻的背影像是这座百年宅邸里最后的守护者。
距离遗嘱公布还有三小时。
林薇敲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脸色比昨天更加凝重。“苏总,几个新情况。”
“说。”
“第一,陆景琛的私人飞机昨晚十一点降落在戴高乐机场,比我们早到六小时。他下飞机后直接去了杜邦家族律师的办公室,停留了四十五分钟。”
苏晚晴没有转身。“继续。”
“第二,顾西洲先生今早抵达巴黎。他通过中间人联系了我们,希望能和您在遗嘱公布前见一面。”林薇顿了顿,“他说,有些关于他父亲和艾琳女士的往事,您应该知道。”
窗外的玫瑰在晨光中缓缓舒展花瓣,那些深红色的花朵像凝固的血。
“第三,”林薇的声音压得更低,“我们通过特殊渠道拿到了艾琳女士去世前七十二小时的医疗记录副本。法医的补充报告显示,她体内的肾上腺素水平是正常猝死病例的三倍。而且……她的私人医生在事发前一周被临时更换了。”
苏晚晴终于转过身。她今天穿了一套炭灰色西装,剪裁利落得像刀刃,长发在脑后挽成严谨的发髻。“临时更换医生?谁批准的?”
“文件上是艾琳女士本人的签名,但笔迹鉴定专家说存在疑问。”林薇将平板递过来,“这是签名对比图。另外,新上任的医生在艾琳女士去世后第二天就离开了法国,目前行踪不明。”
苏晚晴滑动屏幕,目光停留在那些细微的笔画差异上。多年的商场厮杀让她练就了一种直觉——当巧合多到一定程度,就不再是巧合。
“遗嘱公布地点改在哪里了?”她问。
“杜邦家族律师事务所的会议厅,香榭丽舍大街117号。”林薇看了看时间,“我们该出发了。另外……陆景琛的车已经在楼下等了二十分钟,他说可以载您一程。”
苏晚晴走到窗边向下望去。一辆黑色宾利静静停在铸铁大门外,车窗半降,能看见陆景琛的侧影。他正在看文件,晨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告诉他,我自己有车。”苏晚晴拿起桌上的手袋,那本羊皮封面的设计手稿册就放在最内侧的夹层里,“还有,联系顾西洲,告诉他遗嘱公布后我会给他二十分钟。”
“您确定要见顾先生吗?陆景琛那边……”
“正因为他会知道,所以更要见。”苏晚晴推开房门,高跟鞋敲击在古老的橡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坚定的声响,“走吧,去看看这场戏到底要怎么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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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榭丽舍大街117号是一栋新古典主义建筑,大理石立面在晨光中泛着象牙白的光泽。杜邦家族律师事务所在这里已经经营了四代人,见证了这个家族所有的荣耀与秘密。
会议厅设在三楼,挑高六米的穹顶上绘着天使与玫瑰的壁画,长条形的胡桃木会议桌能坐下二十人。当苏晚晴走进来时,房间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陆景琛坐在主位左侧,正与一位银发老者低声交谈。看见苏晚晴,他微微颔首,那眼神像是在说“你果然来了”。
右侧坐着几位杜邦家族的远亲,苏晚晴在资料里见过他们的照片——都是些早已脱离核心业务、只等着分遗产的边缘人物。他们看向苏晚晴的眼神里混杂着警惕与敌意。
最引人注目的是坐在陆景琛对面的男人。
顾西洲。
三年不见,他看起来比记忆中更加沉稳。深蓝色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敞着。他正低头翻看手机,侧脸的线条依然干净利落,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细纹。当苏晚晴走进来时,他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
那一瞬间,苏晚晴仿佛又看见了纽约的雪,看见了那个在图书馆陪她通宵写论文的年轻人,看见了那枚最终没有送出去的戒指。
但她很快移开了视线。
“苏总,请坐。”主持会议的是杜邦家族的首席律师雷诺,一位六十多岁、眼神锐利如鹰的老人,“人已经到齐了,我们可以开始了。”
苏晚晴在长桌中段坐下,正好与陆景琛和顾西洲形成三角之势。林薇坐在她身后侧方的观察席上,打开了录音笔和笔记本。
“在宣读艾琳·杜邦女士的遗嘱之前,有几件事需要说明。”雷诺律师戴上眼镜,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厅里回荡,“第一,这份遗嘱是艾琳女士在去世前四十八小时亲自修改并公证的,具有完全法律效力。第二,根据法国继承法,遗嘱内容公布后,相关方有三个月时间提出异议。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艾琳女士在遗嘱中设置了一个特殊条款。任何对遗嘱提出异议的继承人,如果最终败诉,将自动丧失全部继承权,包括原本可能获得的任何份额。”
会议室里响起轻微的吸气声。那几个远亲交换着不安的眼神。
陆景琛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早已料到。顾西洲则继续看着手机,但苏晚晴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屏幕边缘轻轻敲击着——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这么多年都没变。
“现在,我将宣读遗嘱正文。”雷诺律师打开一个深红色天鹅绒封面的文件夹。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房间里只有律师平稳的宣读声和纸张翻动的轻响。
遗嘱的前半部分很常规:宅邸里的艺术品捐赠给卢浮宫,部分珠宝留给几位老仆人,一笔可观的信托基金用于维护家族墓园和玫瑰花园。
然后,关键部分来了。
“‘王妃’品牌及其所有相关资产,包括但不限于商标权、专利、设计档案、全球二十七家专卖店的产权,以及品牌名下所有库存原料,”雷诺律师抬起头,透过镜片看向苏晚晴,“我将这些留给苏晚晴女士,前提是她必须满足以下条件——”
陆景琛的身体微微前倾。
顾西洲终于放下了手机。
“第一,她必须在一年内让‘王妃’恢复盈利,且年利润率不低于8%。第二,她不得将品牌拆分出售,必须保持其独立运营至少十年。第三……”雷诺律师看向陆景琛,“她必须拒绝星曜资本及其任何关联方的收购要约,永久性。”
陆景琛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
“如果苏晚晴女士无法满足以上任何条件,”雷诺律师继续宣读,“那么‘王妃’品牌将自动转入第二顺位继承人——”
他停顿了一下,这个停顿长得令人窒息。
“——陆景琛先生。”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这不可能!”一个杜邦家的远亲站起来,“艾琳怎么会把品牌留给外人?而且还是两个中国人!”
“安静!”雷诺律师敲了敲桌子,“遗嘱经过三位独立医师的精神状态评估,确认艾琳女士立遗嘱时神志清醒,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如果各位有异议,可以按照我刚才说的条款提起诉讼。”
那人脸色铁青地坐下了。
苏晚晴的指尖轻轻抵着桌面。这个安排太巧妙了——巧妙得不像是一个濒死老人的决定,更像是一盘精心设计的棋。艾琳女士把她和陆景琛放在了对立的两端,用整个品牌作为赌注,逼他们正面交锋。
而且,那些条件……
“雷诺律师,”苏晚晴开口,声音平静得让所有人都看向她,“我想确认一个细节。遗嘱中说的‘拒绝星曜资本及其任何关联方的收购要约’,这个‘关联方’的定义是什么?”
陆景琛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审视的意味。
“根据遗嘱附件三的定义,”雷诺律师翻到另一页,“包括但不限于星曜资本持股超过5%的任何公司、陆景琛先生个人或家族控股的其他实体、以及未来可能与星曜资本建立合作关系的任何第三方。”
“也就是说,”苏晚晴缓缓地说,“只要我接受了陆先生哪怕一欧元的投资,就会自动丧失继承权。”
“正确。”
顾西洲突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但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陆景琛终于看向他:“顾总觉得很有趣?”
“只是觉得艾琳女士的安排很有智慧。”顾西洲靠向椅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她不仅选了一个继承人,还设计了一个完美的制衡机制。苏总要想保住‘王妃’,就必须独立运营,拒绝所有捷径。而陆总你……”他笑了笑,“要么彻底退出,要么想办法让苏总在一年内失败——但那样做的前提是,你得先找到绕过那些限制条款的办法。”
“顾总分析得很透彻。”陆景琛转向苏晚晴,“那么苏总,你的决定是?”
所有人都等着她的回答。
苏晚晴从手袋里取出那本羊皮封面的设计手稿册,轻轻放在桌上。古老的皮革在会议厅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封面上烫金的“王妃”字样已经有些斑驳。
“我接受。”她说。
雷诺律师点点头:“那么按照程序,请签署这份继承确认书。签署后,‘王妃’品牌及其所有资产的临时管理权将立即移交给你。正式过户将在十个工作日内完成。”
文件被推到苏晚晴面前。她快速浏览了条款,然后拿起钢笔。笔尖触纸的瞬间,她感觉到陆景琛的目光像实质般落在她手上。
签完字,她抬起头,正好迎上他的视线。
“陆先生,”她说,“游戏正式开始了。”
“我很期待。”陆景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顺便提醒苏总一句,‘王妃’上个季度亏损了四百万欧元。一年时间,8%的利润率——你需要一个奇迹。”
“我不相信奇迹。”苏晚晴也站起来,与他对视,“我只相信数据和策略。”
陆景琛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停住,回头看了顾西洲一眼:“顾总不走吗?”
“我和苏总还有约。”顾西洲说。
陆景琛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消失在门外。
其他人都陆续离开了,会议室里只剩下苏晚晴、顾西洲和林薇。雷诺律师收拾好文件,对苏晚晴说:“苏总,相关交接工作我的助理会联系您。另外……艾琳女士还有一件私人遗物指定交给您,在我的办公室,请稍后随我来取。”
律师也离开了。
阳光透过高大的拱形窗户洒进来,在胡桃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顾西洲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陆景琛的车驶离。
“他还是老样子,”顾西洲说,“喜欢把一切都控制在手里。”
苏晚晴没有接话。她看着顾西洲的背影,三年时间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把他们隔在两岸。她记得分手那天的雨,记得他说“晚晴,我需要时间”,记得自己头也不回地走进机场的背影。
“你说有关于你父亲和艾琳女士的事要告诉我。”她终于开口。
顾西洲转过身。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反而让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
“我父亲和艾琳女士,曾经是恋人。”他说,“那是四十年前的事了,在伦敦。我父亲当时在那里留学,艾琳在皇家艺术学院进修设计。”
苏晚晴微微睁大眼睛。这个信息不在她掌握的任何资料里。
“他们在一起两年,后来我祖父病重,父亲必须回国接手家族生意。他让艾琳跟他一起回中国,但艾琳拒绝了——‘王妃’是她的责任,她不能离开。”顾西洲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分手后,他们二十年没有联系。直到二十年前,‘王妃’陷入危机,我父亲通过中间人提供了那笔救命贷款。”
“皇冠之心。”苏晚晴说。
顾西洲点点头:“那笔贷款的条件很苛刻,但我父亲坚持要签。他去世前告诉我,那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不是后悔借钱,是后悔用了那种方式。他觉得,如果当年他处理得更好,艾琳或许不会一生未婚,也不会在晚年陷入这样的困境。”
苏晚晴想起设计手稿册里夹着的那片枫叶,想起艾琳女士写在旁边的字句:“伦敦的秋天,他为我别在发间。”
“你父亲去世后,艾琳女士联系过你吗?”
“一次。”顾西洲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信封,走到桌边递给苏晚晴,“三个月前,她给我写了这封信。她说‘王妃’又到了生死关头,而这次,她看到了一个可能拯救它的人。”
苏晚晴打开信封。信纸是“王妃”特制的淡玫瑰色笺纸,上面是优雅的法语花体字:
“西洲,如果你收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请不要为我悲伤,我这一生爱过也被爱过,设计过美丽的衣服,守护了一个百年品牌,已经足够。
“我选择苏晚晴,不仅因为她的能力,更因为她让我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固执、骄傲、不肯认输。也让我想起了你父亲,那种在商业厮杀中依然保持底线的坚持。
“但我必须提醒你,也请转告她:玫瑰园里藏着刺。二十年前的事还没有结束,那些想要摧毁‘王妃’的人还在暗处。陆景琛不是真正的敌人,他只是一枚棋子。真正的对手,是那些连面目都不愿露出来的人。
“最后,请替我向她道歉。我把一个沉重的担子交给了她,还设置了许多苛刻的条件。但这是唯一能保住‘王妃’灵魂的办法——它必须独立,必须纯粹,否则迟早会被资本吞噬。
“照顾好她,西洲。你父亲欠我的,你不欠。但如果可以,请保护那个女孩,就像你父亲曾经想要保护我那样。”
信末的签名已经有些颤抖,但依然能看出艾琳女士特有的优雅笔迹。
苏晚晴看完信,久久没有说话。窗外的巴黎渐渐苏醒,街道上车流如织,远处埃菲尔铁塔的尖顶在阳光下闪烁。
“所以你来巴黎,不是为了遗产。”她终于说。
“我来是为了完成一个承诺。”顾西洲看着她,“对我父亲的,对艾琳女士的,还有……”他顿了顿,“对我自己的。”
苏晚晴把信折好,放回信封。“我不需要保护,顾先生。三年前不需要,现在也不需要。”
“我知道。”顾西洲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她熟悉的温柔,“但我还是来了。而且我想告诉你——陆景琛在查‘皇冠之心’的旧案,他已经接近真相了。如果他先找到当年贷款陷阱的证据,可能会用它来要挟你。”
“要挟我什么?”
“要挟你放弃‘王妃’,或者接受他的条件。”顾西洲的表情严肃起来,“晚晴,那笔贷款的法律文件里有一个隐藏条款。如果‘王妃’品牌的控制权发生变更,贷款方有权要求提前偿还全部本金及二十年累计利息——按复利计算,那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苏晚晴的手指收紧。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艾琳女士要把品牌留给她,还要设置那些苛刻条件——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王妃”在法律上不算是“控制权变更”。只要她独立运营,不引入新股东,那个隐藏条款就不会触发。
但一旦她失败,品牌落入陆景琛手中……
“陆景琛知道这个条款吗?”她问。
“他很快就会知道。”顾西洲说,“而且我怀疑,他可能从一开始就知道。”
会议室的门被敲响,雷诺律师的助理探进头来:“苏总,律师请您去取艾琳女士的遗物。”
苏晚晴站起身,把信封还给顾西洲。“谢谢你的信息。二十分钟到了。”
她走向门口,在擦肩而过时,顾西洲轻声说:“晚晴,这次我不会再走了。”
苏晚晴的脚步没有停,但她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走廊里铺着深红色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雷诺律师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苏晚晴推门进去,看见律师正站在保险柜前。
“苏总,这是艾琳女士指定交给您的。”雷诺律师取出一个深棕色檀木盒子,大约一本书的大小,盒盖上镶嵌着珍珠母贝拼成的玫瑰图案,“她说,等您签完继承文件再给您。钥匙在盒底。”
苏晚晴接过盒子。很轻,摇晃时里面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律师,我能问一个问题吗?”她说。
“请问。”
“艾琳女士修改遗嘱时,除了您,还有谁在场?”
雷诺律师沉默了几秒。“按照客户保密协议,我不能透露细节。但我可以告诉您,那天下午除了我和公证人,还有一位访客。艾琳女士和他单独谈了半小时,之后才决定修改遗嘱。”
“那位访客是?”
律师摇了摇头:“抱歉。”
但苏晚晴已经知道了答案。她想起园丁老人说的话:“那位中国先生来过,和艾琳女士在玫瑰园里走了很久。”
顾西洲。
他不仅知道遗嘱的内容,可能还影响了遗嘱的内容。
苏晚晴抱着檀木盒子走出办公室。林薇等在走廊里,看见她立刻迎上来:“苏总,刚收到消息,陆景琛去了‘王妃’的总部大楼,说要‘视察未来的资产’。”
“让他看。”苏晚晴平静地说,“通知总部,所有核心文件立即加密转移,设计档案室加装生物识别锁。另外,我要‘王妃’过去五年的全部财务数据,每一笔收支都要明细。”
“是。”林薇快速记录,“还有,纽约那边来电话,说有几个大客户听到风声,在询问秋季订单还能不能按时交付。”
“回复他们,不仅会按时交付,还会提前一周。”苏晚晴按下电梯按钮,“回酒店,我要在今晚之前拿出重组方案。”
电梯缓缓下降。金属门上映出她的身影,炭灰色西装,挺直的背脊,眼神里是熟悉的决绝。
檀木盒子在她手中,像是一个未开启的秘密。
而她知道,当这个盒子打开时,更多的谜题会浮现出来——关于艾琳女士,关于“皇冠之心”,关于那些藏在玫瑰丛中的刺。
电梯到达一楼,门缓缓打开。
巴黎的阳光涌进来,明亮得有些刺眼。
苏晚晴走进光里,走向等待她的车,走向这场刚刚开始的战争。
在她身后,顾西洲站在三楼的窗边,看着她上车离去。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她拿到盒子了。”他说,“按照计划进行下一步。另外,盯紧陆景琛,他今天一定会去查那件事。”
挂断电话,他看着窗外繁华的街道,轻声说:
“父亲,艾琳阿姨,我会守住你们都想守住的东西。”
“包括她。”
远处,塞纳河静静流淌,像一条穿过时光的银色缎带,倒映着这座城市的百年沧桑,也倒映着那些刚刚开始交织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