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蕨姬看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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蕨姬看起来心情很好。
你刚刚拉开门，只发出了一点很小的声音，她就立刻转过头来，下巴高高仰着，眉毛上扬，用那双漂亮的眼睛得意地看你，虽然她没有说话，但是闪闪发亮的神情却一直在向你炫耀、在骄傲地问你“怎么样”呢。
她这幅神气的样子多可爱呀，就像拍着尾巴等待夸奖的小猫一样。
你柔软地笑起来，温声对她说：“看到您这样开心的样子真好，今天想必会有很多好事发生呢。”
蕨姬得意地哼了一声，可爱又冷酷地用理所当然的口气说：“碰了我东西的人都该死。”然后她开始打量你那张她很喜欢的脸，只过去了一天，那上面还有一些红肿的痕迹，惹得她又升起一点怒火，想要把那个男人再杀一遍。
她摸摸你的脸，竟然是很轻柔的动作，那股属于她的糜丽香气一瞬间把你包围，让你有点飘飘然，而后你听到她像个小孩子一样无理取闹地抱怨：“为什么还没有好呢？这也太慢了——一定是因为你太瘦了太弱了所以才好得这么慢，以后给我多吃一点饭！”
她真是像糖果一样甜美呢。
你轻轻握住她抚摸你脸颊的手，用波光柔软的眼睛眷恋地望着她，如坠幻梦一般向她亲昵地撒娇：“或许是因为我想让您多摸摸我呢，您平时很少对我这样做。”
蕨姬愣了一下，她瞪着你说“你这家伙”，看起来像是被你冒犯到了，但既然她都没有抽走她的手，那就说明她其实很喜欢你这样。
让这个甜美又残忍的女人喜欢你有什么不好呢？
反正——你也很喜欢她呀。
这天之后，从那个商人开始，每一个对你无礼的男人都在夜晚过后就悄无声息的死去了，无论是喝醉酒后醉醺醺想要把你搂进怀里的人，还是认为你年幼软弱就肆无忌惮指责你的人，他们都死了。
每一次你都花大价钱把事情平息下去，但渐渐还是产生了一些传言。
妓夫太郎有些无奈地对自己的妹妹说：“稍微杀慢一点，太明显了就要换地方，很麻烦的。”
“还不是因为那些人太讨厌了！谁叫他们一个接一个凑到她身上！”蕨姬撅着嘴巴拒绝了，搂在你身上的手用力了一些。
在妓夫太郎进来之前，她正把你抱在怀里听你给她念那些舶来的故事，她对这些乱七八糟的故事其实不太感兴趣，但很喜欢你念书时平缓柔和的语调。
你停下声音，轻轻把手中的书合上，仰起脸对那个已经站到了你跟前的人打招呼：“晚上好，妓夫太郎大人。”
月光落在你的身上，使你白皙姣好的面容此刻如玉石一般莹润，妓夫太郎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你，这样的角度看，你盈盈的笑容显得更加楚楚动人。
他和你对视了一会，对抱着你的蕨姬说：“她有这样一张脸，站在外面笑一下就会有男人想要凑上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这样说，听起来要比蕨姬通情达理很多呢。
那么，又为什么要把那个说喜欢你、想要成为你的丈夫的男人杀掉呢？明明自己对蕨姬说不要太过火，但却毫不留情地杀掉了这个并没有对你有任何不尊重的人。
向你表达爱慕之情的人是个面容清秀的青年，他说他被朋友硬拽来了这里，一见到你就移不开视线了，他说他对你一见钟情，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他会一直等待你的答复。
他看起来是个勇敢又温和的人，你不讨厌这种人，如果是之前说不定真的会答应，但现在却不能，于是你立刻拒绝了他，并且叮嘱他早点回家去，晚上要注意安全。
但是他死在了回家的路上。
消息传到京极屋之后，游女们都惋惜地看着你，她们都觉得你自己一个人担任店主实在太辛苦，有各种各样的事情要做还总是被蕨姬叫来叫去，如果有一个丈夫来和你一起的话，一定能够轻松很多。
你垂下眼睑，抿着嘴唇没有说话，游女们看着你的眼神充满了怜惜，她们小心翼翼地安慰你：“请不要太伤心，店长，您这样美丽又性格温柔，之后一定可以找到优秀的丈夫的。”
尽管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还是在夜晚到来时一如既往前往了蕨姬的房间。蕨姬很讨厌阳光，白天总是会把窗户严密的遮挡起来，懒散的睡一整天觉，到了晚上才会变得精神奕奕。
在走廊的拐角处，你被一只冰凉的手抓住手腕，带到漆黑的角落，高大的男人把你完全遮挡在他的身下，他的瞳孔在黑暗中像猫一样竖起，牢牢锁定着你，观察着你脸上所有的表情。
“哭了？”他问你。
“……”你沉默着没有回答，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为那个人哭泣又有什么用呢？而且你已经见过他们杀了这么多人，又为什么会唯独因为这个人哭呢？
妓夫太郎捧住你的脸，手指在你的眼角处摩挲，那里脆弱的皮肤很快就泛起可怜的红色，你的眼睛也因为疼痛而盈起一层泪水。
他好像误会了你的眼泪，神色一瞬间变得阴沉而凶戾，但你的眼泪真的滚落下来后，他却又耐心地用那双粗糙的手把它们一点点全部擦掉了。
你用被泪水浸泡得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
他威胁似的对你：“和其他男人走的话就杀了你。”然后他把你放开，替你整理好有些凌乱的衣服和头发，把你向蕨姬房间的方向推了推，“去吧，她白天都在睡觉，还不知道这件事，所以没有生气。”
你乖顺地对他点点头，走向那个已经非常熟悉的房间。
如果蕨姬知道这件事的话，大概会大发脾气，然后说出和妓夫太郎一样的话吧，“和其他男人走的话就杀了你”……毕竟他们是兄妹，是世界上最亲密又最相似的人，很多时候都有相同的反应呢。
时间一天天流淌过去，对于熟悉的人来说，花街的日子也显得很平静，一直到了冬天，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因为各种各样的传闻，人们看向你的眼神变得复杂了许多。
你的身后大概有一个极为凶悍的保护者，会把那些想要接近你、想要玷污你的人都杀掉，但杀死那些人的方法都过于残忍，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人类所为……
但在花街，在吉原，很多事情都不能思考清楚。
于是人们只是说：“京极屋的这位小店主一定是被神明眷顾着。”
泉子拉着你的袖子，好奇地问你：“店主大人店主大人，你真的受到了神明的眷顾，所以那些让你不开心的人才都会受到惩罚吗？”
你摸摸她的脑袋，微微笑着说：“这大概就是那些人的命运吧。”
“命运”，对于那些突然发生的、难以理解的灾难，人们不都是这么说的吗，因为命运难以捉摸、难以违抗，也就可以不去想究竟是什么导致了这样的事情了。
你不再和懵懂的孩子说这种事，拿起一边的笔，继续教她写字。
窗户外面的天灰蒙蒙的，渐渐的，开始有雪花落下。
下了好大一场雪，路面上堆了厚厚一层，你用雪捏了一两只小猫，小心翼翼地捧到蕨姬的房间，展示给她和妓夫太郎看。
“这个小一点的是妹妹，大一点的是哥哥。”你指着它们介绍道。
蕨姬伸出手指戳了它们一下，嫌弃地说蠢死了，然后注意到你为了做这种蠢东西，冻得脸颊红红鼻子也红红，握住你的手，你的手指竟然比她的还要凉，但手心的温度暖融融的。
她用力戳你的脑袋，大声说你也是个蠢货。
你只是弯着眼睛笑着看她，看起来有点傻乎乎的。
摆弄了几下那两个雪团子的妓夫太郎头疼地哄她：“好了好了，你不要总是戳她了，本来就脑子不灵光，再戳下去要变成笨蛋了。”
蕨姬哼一声。
“本来就是个笨蛋！”她说，挥挥手把你赶走去换新的衣服。
你用雪捏了两只小猫，第二天，竟然真的在雪里发现了一只小猫，它不知道从哪里跑到了京极屋的门前，奄奄一息的被埋在雪里，人们扫雪时才发现了它。
游女们把它抱进屋子里，围在它身边，泉子急匆匆把你拽过来，于是你也变成了围着它的人之一，在你们的团团包围下，感受到了温暖的猫一点点睁开眼，发出了细弱的叫声，你立刻叫人去拿一些吃的过来。
“但是猫会吃什么呢？”没有什么养猫经验的游女惊慌地问身边的其他人，人们互相看了看，都摇摇头。
猫在大众印象中会吃鱼和老鼠，但这只猫现在看起来这么虚弱，是不是吃不下这么大的东西？
最终，这只猫养在了你的房间里，想要养它的人很多，但很显然你是最合适的那个，在度过了一开始的虚弱后，它很快变得活蹦乱跳起来，总是从柜子的顶端跳下来再跳上去。
这是一只和雪一样白的小猫，有一双漂亮的蓝眼睛，经过慎重的讨论后，你们决定给它起名叫做“小黑”。
“这只猫身上一点黑色都没有。”蕨姬把猫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得出了结论，“你取的名字好烂。”她随手把猫扔回你怀里。
“但是，这样很可爱呀。”你把猫高高举起，贴着它的肚皮蹭蹭，然后又把它放到胸前，歪头看着蕨姬。
蕨姬不再理你，对着镜子梳妆打扮起来。
你又抱着猫看向妓夫太郎，在沉默了一会后，他点点头，缓缓说：“……很可爱。”
然后，像是难以忍受一样，蕨姬把手中的刷子用力摔在地上，她转头恶狠狠地盯着你怀里的猫，小猫害怕地钻进了你的领口，你安抚地拍拍它，蕨姬就发出一声冷笑，她咬牙切齿地对你说：“再把注意力一直放在猫身上我就把你吃掉！”
她这种孩子气的样子让你很想笑。
你甜甜地对她笑了，柔声说：“请不要生气，是因为觉得这只猫像您一样可爱，我才这么喜欢它的。”
蕨姬依旧不悦地看着你，但你知道她的怒气已经消散了。
“以后来我的房间不许带着猫。”最后，她这么说。
从雪里捡来的小猫，性格意外的活泼粘人，在又一个下雪天，原本被你好好关在房间里的小猫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贴在你脚边轻蹭。
你弯腰把它抱起来，很小心地把围巾解下裹到它身上，这种天气大概客人会少一些，你就摸着它的脑袋玩了一会，再抬起头来时，你发现一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你身前。
他穿着红色的和服，白橡色的长发在雪里竟然显得有些温暖，见你看向他，他就弯起眼眸露出一个很温柔的笑容，轻快而愉悦地说：“你好呀，真是个美好的夜晚呐。”
怀里的小猫缩成一团。
你看着他，看到他的眼睛是斑斓梦幻的彩色。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