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炮灰要干翻全世界》风铃深深

5、慈济药堂

　　京都，慈济药堂。

　　寒冬，小小的药堂房门大开，人来人往。

　　抓药的人排了长长的队伍，有咳嗽声不断地在人群中响起，此起彼伏。

　　排队的人大多穿着粗布麻衣，粗糙的双手，被冻得发红的双颊，多是些穷苦人。

　　药堂仅有的一个大夫坐在堂前看诊，两个学徒伙计抓药的手都要冒起火星子。

　　“师父，麻黄没了！”

　　“桂枝、防风也耗光了！”

　　两个学徒拉开药柜，对症的药物大多都已经消耗一空。

　　这是一家专为贫苦人家开放的药堂，平日里常备的药物不多。正常情况下过了腊月入了新年，天气变回逐渐回暖，今年却格外奇怪，进入正月以后，天气不仅没有回暖，反而还变更更加寒冷。

　　“哎……”堂前的李老大夫长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治疗风寒的药物来来去去就那些，方子换了一个又一个，对症的药物差不多都已经消耗殆尽。

　　“这冬天再不过去，怕是……不乐观啊。”抚着自己长长的胡须，李老大夫素来舒展的愁容遍布。“阿文，你拿着我的腰牌，去找管事的，看能不能再调一批草药来。”

　　“师父，最近这两月，这已经是我们第四次去找管事的调草药了，之前几次调的草药也一次比一次少，这次怕是、怕是……”青衫小童皱着眉，接过李老大夫手递过来的腰牌，看着似乎有些为难。

　　“听说京畿道一带都糟了灾，管事的那处怕是自顾不暇，上次去管事的还是勉强从别处分出一些来。”

　　药堂外人群密密麻麻，不知谁突然喊了一声：“杀千刀的药堂想坐地起价，不卖药给我们！”

　　现下本就是风寒频发的季节，加上今年的天气格外的冷，感染风寒的人比往年多了数倍不止。

　　在有心之人的挑拨下，恐慌在人群中快速散播着，整个人群霎时间炸开了锅。

　　原本的秩序被打破，排队的人都蜂拥着往药堂里面挤。即便药堂内李老大夫与两个学徒一直在与众人解释，也是于事无补。

　　在生存的驱动下，每个人都变了一副面孔。从第一个从别人手中抢走药材的人开始……整个药堂都乱成了一锅粥。

　　堂内凡是药柜，无论什么药材也不论是否对症，皆被扫荡一空。

　　……

　　距离药堂不远处的小巷内，穿着原本慈幼院发下来的那一身勉强还算暖和的棉衣，头发乱七八糟的束在脑后，十三岁的年纪身量不高，蹲在小巷墙顶的角落，看起来完全不起眼。

　　看着药堂那边的乱像，赵衔玉摇了摇头。

　　这慈济药堂乃是启元六年时与赵衔玉所在的慈幼院差不多前后脚开设的，看药堂的名字也不难猜，慈济药堂背后的东家自然是当今太子。

　　药堂平日里免费为穷人看诊，基本上也都是以成本价给普通百姓抓药。由于慈济药堂用的都是些便宜药材，加上有专门的管事监管，大多数药材也都是用在了贫苦百姓身上。

　　但是现如今的光景，京畿道一带都糟了雪灾，天气异常寒冷导致得了风寒的人数直线上升，加上这风寒还具有传染性，整个京都都急缺药材。

　　京都各大药铺都不约而同的抬高药价，只有这慈济药堂，还是以原来的价格给百姓看诊。

　　赵衔玉一早便趴在墙顶上，将不远处药堂外发生的事情看了个分明。最开始挑事的那几个人虽然穿着粗布麻衣，但身材壮硕，眼露精光，绝不是普通百姓，想来不是大户人家的护院，便是京都其他药铺派来捣乱的打手。

　　仗着人多眼杂，赵衔玉早先便果断出手，在几个最开始先挑事的人身上都洒了一种特制的药粉，那种药粉会散发一种奇特的气味，持续时间长达十几个时辰，足够赵衔玉将他们背后的人一一逮出来了。

　　过了一会儿，药堂那边的骚乱平息下来，人群也都散去了。只剩下李大夫及两个学徒，留在原地收拾残局。

　　“师父，太过分了！我要去衙门报官！”叫阿文的学徒红着眼眶，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收拾着被随意仍在地上的空药柜。

　　另一个学徒只是沉默的跟在李老大夫身后，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老大夫将先前在拉扯中被扯落在地，还被踩了不知道几脚，上书“悬壶济世”四字的布巾拾起，拍了拍。

　　“罢了，方才那么多人，便是报了官，又能抓住几个？”

　　“更何况，那些人里面有几个动了手几个没动手，动手的抢走了多少药材，抢走药材后又去往了何处……”

　　阿文不服气的跺了跺脚，咬牙道：“那、那难不成就这样放过那群刁民了？”

　　“阿文，小六，你二人先将铺子里面收拾一下，此事需得上报管事。”李老大夫对着两个学徒叮嘱了几句，随手整了一下凌乱的衣衫，便出门朝着城北的方向去了。

　　李老大夫走后，那个名唤阿文的学徒开始老老实实的重新整理药柜，收拾药铺内被洒了一地的药渣以及被打砸的家具。

　　至于另一个叫做小六的学徒却是瘫坐在唯一还完好的椅子上，颐指气使的指挥着阿文干这干那，完全看不出先前跟在李老大夫身后的那个老实样。

　　这阿文生得一张浓艳的脸，看起来一副不好惹的样子，却意外的好脾气，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任劳任怨的包揽了店里面全部的活。

　　“啧……姜桃花，你现在混得够惨的啊。”躲在暗处的赵衔玉见状先是摇了摇头，接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中流露出一丝笑意。

　　若是让前世那些江湖人看见阿文任劳任怨的样子，怕是一个个都要惊恐的睁大眼睛。

　　江湖谁人不知，鬼医姜桃花，芙蓉面、恶鬼心。其性情阴晴不定，他曾去过瘟疫最严重的地区，亲自制成了治疗瘟疫的药活人无数，也曾一念之间毒杀了一城的百姓。他虽不会武功，但一手医毒之术冠绝天下。

　　前世赵衔玉与他初遇的时候，他已经是那个疯子“鬼医”姜桃花了，倒是不曾知道他年少之时竟这般……清澈愚蠢。

　　“虽然前世你没少坑我，但是我也没少糟蹋你的药，咋俩算是半斤八两。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本教主这辈子一定会罩着你的！”到那时候你姜桃花还不得任她揉扁搓圆，想到这里，赵衔玉忍不住笑出了声。

　　另一头，城北平康坊，京都最大的药铺“富和药铺”后院。

　　两个精壮的汉子一人背着一个大麻袋，鬼鬼祟祟的从药铺不起眼的后门进了院子。

　　“掌柜的，事成了！”两人将麻袋随意往地上一扔，像这样的麻袋，此时地上已经摆了十七八个了。

　　那掌柜的一身紫色的绸缎大衣，戴着厚厚的不知道什么动物皮毛制成的帽子，手上提着鸟笼站在堂前屋檐下，连眼神都没分给那两人一个，只随意的点了点头。

　　站在身后的管家便会意，上前给了二人一人一个袋子。

　　那两人随手掂了一下，皆是露出满意的笑容，点头哈腰的与管家又聊了几句，方才离去。

　　待两人离去后，那管家例行上前打开麻袋检查了一二。

　　“掌柜的，都是些没什么用的药材。”那管家上前回禀，脸上不由的流露出一丝困惑。

　　“你是不是很疑惑，那慈济药堂风寒对症的药早就卖完了，本掌柜的为什么还要冒着得罪那位的风险，花大价钱策划今天的事。”那掌柜眼神扫了管家一眼，伸手逗弄着笼中的鹦鹉。

　　“瞧你眼皮子浅的，本掌柜的目标可不是小小的慈济药堂。本掌柜在做的，可是影响天下局势的大事，说了你也不会懂的。”

　　“小的明白，小的定会办好掌柜的吩咐的事情！”那管家闻言，面上仍是一脸谄媚的笑意，弯着要跟在掌柜身后。

　　不远处，一路追踪而来的赵衔玉则是在院内假山的遮掩下翻了个白眼。

　　“不男不女不阴不阳的狗阉人，前世我在你这儿可是没少吃亏，我还愁今生去哪里找你，结果你竟犯到姑奶奶我手上了。”赵衔玉从假山后悄悄露出个脑袋，看着不远处的穿着华贵紫袍，面上白净无须的人，暗自思量。

　　“我就说，京中谁人不知那慈济药堂是背后站的是东宫，普通的高门大户哪敢犯到太子手上。”若是这阉狗那一切便都合理了，赵衔玉目光看向院子最里面，好几个护院巡逻的仓库，脸上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虽然暂时还不能直接杀了这不男不女的狗阉人，但收点利息还是可以的。

　　入夜，平康坊某处忽起大火，好在发现得及时火势并未蔓延，只是富和药铺存药的仓库被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不久之后，一黑衣人在夜色的掩护下往慈济药堂李老大夫的房间里扔了几大袋治疗风寒的各色药材，李老大夫睡得死沉竟一点也没察觉到动静。

　　赵衔玉：天干物燥，小心火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