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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夜探太傅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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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里赵衔玉顶着张龄之同情的目光走进了慈幼院,才总算是摆脱了这位过于热情的国子监监生。
入夜。
赵衔玉轻轻松松越过慈幼院的围墙,只见她从头到脚,分别是黑色的蒙面巾、黑色的纯棉厚上衣、黑色的纯棉厚裤子、黑色的纯棉厚布鞋,浑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保证不留一丝缝隙。
一阵寒风吹过,赵衔玉瑟瑟发抖……抖不起来。
糟了穿得有点多,好像出点出汗,赵衔玉才后知后觉到。
“忍忍,穿厚点,万一被发现挨了刀子,衣服好歹还能挡一挡呢。”
慈幼院在延祚坊,而太傅府邸则坐落在位于皇宫东侧的崇仁坊。
延祚坊在京城的最南边,而皇宫则在京城的最北边,崇仁坊又毗邻皇宫。这就意味着……赵衔玉得跨越大半个京城,饶是以她的轻功也要不停歇的赶路将近一个时辰,才能到太傅府。
“为你,我花了整一个时辰,翻墙跨坊的来看你。为了这次相遇,我连夜准备武器……”
为了节约些时间,赵衔玉不带走一点弯路的。遇到有墙,翻;遇到有水,漂;遇到有人,打……打不得,躲开。
越往北房子越是精致奢华,巡逻的队伍也越发多了起来。
看似惊险刺激,实则游刃有余的避开一队又一队巡逻士兵,赵衔玉猫着腰溜进了太傅府。
蹲在屋脊上,赵衔玉从怀中掏出斥三十文巨款买来的太傅府地图,大概辨认了一下方位。
“书中剧情也没写太傅把罪证藏在哪里了啊,要不,先去书房?”赵衔玉挠了挠头,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就普遍理性而言……与其相信自己的脑子,还不如相信自己的运气。
将手上的地图撕吧撕吧后团成十几个小圆球,赵衔玉随手往屋顶上一丢,闭上眼睛捡了一个。
“西林院——那边?”
赵衔玉抬头,将真气凝聚于掌心,只顷刻间,屋顶上的地图碎片便化为了齑粉,风一吹一丝痕迹也未曾留下。
太傅府跟赵衔玉之前想象的不太一样,好歹太原王氏也是大夏响当当的豪门世家,王太傅又是先皇后的亲爹,太子的亲外公,府邸就算不说极尽奢华,至少也应该典雅精致吧。
结果一路走来,这太傅府大多数地方都破破烂烂的,家丁护卫更是少得可怜,哪像个朝廷重臣的府邸。
西林院外,赵衔玉看着不远处灯火通明,被披甲士围得水泄不通的院落,暗暗点了点头。
“我果然是天选之子,随手抓阄都能抓到关键剧情点。”这西林院守卫如此森严,绝对是重大支线剧情的触发点。
“嗯?东边不亮西边也不亮……”刚摸进西林院,只见整个院子里其余房间的灯都熄灭了,唯独剩下正中间那间房的灯还开着。
赵衔玉微微眯了眯眼,小心翼翼的摸过去,一翻身便上了屋顶。这屋顶可是个好地方,以赵衔玉的轻功猫在上面,谁也发现不了她。
“嘿嘿嘿……让我康康。”赵衔玉苍蝇搓手,缓缓的掀开瓦片往里看去。
只见屋内雾气氤氲,一股淡淡的草药味从屋内飘了上来。
下首处摆了一个浴桶,桶内黑黢黢的药液,一男子双目紧闭,赤身裸体泡在桶内。
只一照面,赵衔玉脑中从宇宙大爆炸到人类的进化,最后只剩下一片空白。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秋水为神玉为骨。天上谪仙人,也不过如此。赵衔玉很难用文字去形容他的美,仿佛美这个字都是对他的一种亵渎。
“……”赵衔玉忍不住屏住呼吸,目光完全没办法从男子脸上挪开。
一秒两秒三秒……滴答,一滴鼻血不偏不倚,恰恰落入仙人的眉间。
男子似乎有些被惊扰到,微微蹙了蹙眉。一双琥珀色双目缓缓睁开,正对上赵衔玉痴迷的双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赵衔玉内心土拨鼠尖叫,随手擦了擦鼻血,被美貌冲击得过载的大脑已经完全无法思考了。
不等男子有什么反应,靠近浴桶的窗边一阵细微的异响,六把锋利的飞镖破开窗纸朝浴桶飞射而去。
“暗一。”男子朱唇轻启,话音刚落,便见一劲装男子从房梁上一跃而下,护在男子浴桶前,只一剑便将六把飞镖全部斩落。
“好俊的身手!”赵衔玉暗自感叹。
窗外那人见行踪败露索性也不在隐藏,只听见奇异的哨声响起,从屋子四面八方,十来个黑衣人破窗而入。
端看那十来个黑衣人,下盘稳如泰山,一看便知武功不弱。
屋内局势瞬息万变,两相交锋,那个叫做暗一的劲装男子在十几人围攻之下竟也丝毫不落下风,还隐隐占上风。
饶是如此,暗一要分心保护浴桶内的男子,加上对手那十几人之间相互配合无间,暗一也无法在短时间内结束战斗。
“不对。”赵衔玉随手抓了一把雪,以真气将掌心雪凝聚成一根根细如牛毛的冰针。
一翻手,真气震荡,几十根冰针疾射而出,尽数射向了浴桶——
“殿下——”正处于焦灼的战况之中的暗一见状目眦欲裂,忍不住惊呼出声,不顾对手的十几个黑衣人,肉体凡胎硬挨了对手几刀,以伤换伤的将近首的几人解决掉。
几十根冰针带着凛冽的寒气,直直的射穿了浴桶之后的屏风,几声嗤嗤的闷响,是冰针扎入人体的声音,汩汩鲜血伴随着冰水从屏风之下流了出来。
“老阴货,在我面前还能藏得住?”赵衔玉挑了挑眉,这些人躲猫猫的水平在她眼里,跟三岁小孩差不多。
那些个黑衣人本就略处下风,现下折损了几个人,又被赵衔玉解决了暗中藏起来的一人,破了黑衣人的士气,剩余的那几人也很快被暗一解决掉。
屋内横七竖八的躺了十几具尸体,鲜血染红了整个房间。
暗一双指放入口中,一阵奇异的哨声响起。
很快一群身穿轻甲的卫士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将整个院落都包围了起来。
被发现了,赵衔玉也不再猫猫祟祟的躲藏着,而是光明正大的掀开屋顶的瓦片。
“这位姑娘,有话不如下来慢慢聊。”男子仍是躺在浴桶内一动不动,一个眼神一旁的暗一从屏风上取下长衫,披在男子身上。
小嘴阿巴阿巴说什么呢,听不懂。赵衔玉瞪大了双眼,直勾勾的盯着男子的双眼,大脑就像用了十几年的老旧电脑,还在开机加载中。
刚出新手村,遇见顶级魅魔,拼尽全力无法抵挡。
赵衔玉依依不舍的最后看了一眼房间内的顶级魅魔,一掌拍开从身后以一种极为刁钻的角度刺过来的匕首,从怀中掏出一把石灰粉随手洒出,双腿发力,身形鬼魅般飘忽不定,只几个呼吸之间便跑出了十几米远。
前世江湖人人皆知,女魔头赵衔玉,轻功冠绝天下,无人能及。“再见咯魅魔,今晚我就要远航——”
西林院内,暗一单枪匹马便要前往追赶,却被男子一个眼神制止。“罢了,你追不上的。”
男子虽未曾习得什么高深武功,但眼力见识还是有的。
这女子步履轻快,明显未尽全力。
更何况他并未在她身上察觉到恶意,反而觉得……有趣。
“是暗一疏忽,竟未能发现贼子闯入,请殿下责罚!”暗一板板正正的跪在地上,取出腰间的匕首,低垂着头双手将其奉上。
男子轻叹了口气,接过匕首,反手朝暗一挥去。寒光乍现,暗一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匕首乃是寒铁所铸,削铁如泥,拿出去也算得上一把神兵利器。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匕首寒锋所过之处,一缕头发缓缓落到了地上。
“太子殿下……”暗一抬头,正对上那双宽容、温和的双眼。这就是太子殿下啊……他愿为之效死的君主。
“今日之事颇为蹊跷,那些刺客十数人之众,是如何混进西林院的。方才屋内打斗的动静不算小,孤带来的东宫近卫却一个也未曾出现。”太子双眼之中闪过一丝寒霜。
“去查。”
“谨遵太子殿下令。”暗一毫不犹豫下跪领命。
这一番折腾下来,满地的尸首,浴桶内的水也凉了。暗一并未让旁人经手,而是亲力亲为,将屋内的尸首和血迹都清理干净。
“退下吧,孤乏了。”太子摆了摆手,一连数日不分昼夜的处理公务,难得休沐,他便出宫来探望王太傅。
不曾想遇到个小登徒子……太子是知道他生得好看的,毕竟从小到大为他美色所倾倒的人不知凡几,只要不戴着面具,那种隐晦的、带着欲望黏糊糊的目光总是无时无刻不落在他身上。
今天这人却与以往的所有贪图他美色的人都不一样,她的眼神里更多的是惊艳赞叹,却没有一丝欲望和邪念。
坦坦荡荡的望向他,就如同欣赏一件伟大的艺术品,目光清正。
经此一遭再不敢掉以轻心,屋外,暗一亲自巡逻,盯着众甲士轮流在外值守。屋内,浴桶内的麻沸散过了药效,太子起身穿戴齐整后坐在书案前,处理这几日罢朝积攒下来的公务,时不时的提笔在奏折上批阅几笔。
而另一头,赵衔玉躺在慈幼院自己那张硬邦邦的床板上,按着到现在还砰砰跳个不停的心脏,裹着被子在床上翻来滚去。
又是一个宁静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