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涅尔定律》舟渡南春

3、G597(一） 你们二队怎

　　“原来你也知道啊。”

　　不幸的是，有人对气氛并不感冒，宋歌用一种生怕自家女儿被哪个犄角旮旯里的黄毛拐走的眼神看着楚芸裳，这一看，两个人的背后都细细发寒。

　　楚芸裳尬笑两声，将头埋低

　　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度过了傍晚前的时光。吃过晚饭，楚芸裳坐在车里小憩，黑发从臂弯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

　　宋歌临时接了封邮件，应该是信息部的已经确定好了G597今晚的行动坐标。

　　他皱着眉，先迅速扫过插着代码的文件

　　毫无疑问——G597今晚任然选择徘徊在医院废墟附近

　　“医院废墟？”

　　楚芸裳从要睡不睡的状态里清醒过来，看着宋歌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了底。直起腰，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脊椎，生理性的盐水从睫上跌落。

　　宋歌前面在看着文件，注意力全在文字上面，听到耳边的声响才转过头，被楚芸裳吓了一跳。

　　“我靠你有病吧？”

　　“医院废墟叫你们的人查一下哦”

　　楚芸裳懒得和一惊一乍的人废话，她晃了晃手中正好停在六点的表，示意宋歌可以安排二队的人行动了。

　　医院废墟东南西北四个主标安排了四支分队，屏幕上几处全都是蹲守的人员 ，将医院废墟周围围的密不透风。

　　拆解泥土重塑的异能将散在废墟之中的石块与金属融成了一滩软绵绵的铁水，混杂着泥土沙石变换出足够包围整个医院的圆环。
　　扬起的尘土模糊了周围人的视线，楚芸裳轻咳，用手散开脸前刺目呛鼻的尘土

　　二队这个架势是打算今晚不杀了G597就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吗？

　　她抱臂靠在某个巨大的废石掩体处 ，伸手又拉紧了身上的作战外套。
　　宽松的袖子套在纤瘦的手臂上，冷风呼呼往里灌。女人本来就瘦，现在在骤然刮起的大风中是显得弱柳扶风，她抹了抹泛红的眼尾，沉默着站在远处。

　　“宋队，真让她靠这么近啊？”

　　韩谓庭也算是个处事圆滑的人，不好当着楚芸裳的面提醒她风大，只能在一旁问施展异能后恢复体力的宋歌。宋歌抓着矿泉水瓶就把水往嘴里灌

　　形成大范围的包围圈，消耗的异能对于E级异能者来说是很大的。很快，一瓶新的矿泉水就只剩下了一个被捏的噼啪作响的空瓶，宋歌瞟了一眼韩谓庭

　　“问这个干什么？”

　　韩谓庭被宋歌这种眼神吓得一噎，忙慌里慌张的补了一句

　　“我这不是担心她吗？额……就是觉得楚小姐身体好像太弱了，而且又没有异能，真不适合跟着我们这些五大三粗的男人干这些活”

　　“怎么？看不起女孩子啊”

　　宋歌没有较真，他随手将矿泉水瓶扭成一团，揶揄老实巴交的韩谓庭

　　韩谓庭听了更是连连摆手，生怕队里唯一的女性杨小茜听到了这番话

　　“男女平等，男女平等，宋歌我不是老封建”

　　宋歌拍着膝盖，揽过韩谓庭的肩膀，笑得开心

　　“这还差不多”

　　“什么啊！”

　　“你们两个兄弟情深 ，回去一个被窝谈多久都没问题 。现在能不能看看坐标？”

　　楚芸裳抬了抬下巴，一双眼睛要眨不眨地盯着一对头都要凑到一起的好兄弟。

　　她说的的确不假，x型探测器屏幕上的红色光点极速闪烁 ，G597正以每秒一百米的速度极速低空俯冲而来，像是发现了有人不怀好意地闯入了他所认为的戒备区域。

　　闪烁的小红点一寸一寸朝中心环带移动宋歌长叹一口气，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开始干活。

　　“老张A点准备，明仔，小褚B点，说过的话我也就不重复再说了了，干好自己该做的事情”
　　宋歌双眼微眯，还未散去的异能光波萦绕在他手臂周围。他立身于一块巨石之上，眼眸幽幽地望向G597赶来的方向。

　　夜风呼啸，吹乱了所有人的视线

　　楚芸裳宛若局外人，默不作声站在宋歌身边。她理解宋歌作为带队队长的压力 ，也理解宋歌不再希望有人员牺牲的心理 。

　　斑驳碎影落在欧碧色瞳孔之中，几分清明却胜晦暗

　　狂风裹挟着碎石席卷而来，呼啸摇曳着树枝残叶。楚芸裳往后看去 ，远方本来过分平静的夜幕此刻却被一团炽热光亮撕裂

　　随着那团光亮沿着轨迹逼近，隐约可见它周围浮动着的黑褐色物质 ，中心照亮了周围了的夜幕，刺目的光亮中裹挟着一颗头颅 ，看不清破碎的五官还有黝黑的眼珠。

　　可是所有人都是明白的

　　“第二次绞杀行动，正式开始”

　　楚芸裳果断跳下会正面对上G597的位置，跟着宋歌一起躲在一块较大的废墟掩体后，她背靠冷硬的石壁，歪头与宋歌交流

　　“你让我们查的”

　　宋歌边收紧手腕上的束带，边把调查光屏挪到楚芸裳面前 。碎石纷飞，很容易进到人的眼睛里，她半眯着眼去看报告

　　这座医院废墟原本是芙青市政府为了接济贫民窟的居民而修建的一所公立医院，接诊的价格实惠，有些时候遇到家庭情况困难的患者甚至会免去医药费因此曾经在市内和贫民窟内广受好评。
　　直到近些年来陆续有人举报医护人员和医院高层贪污受贿私自调高药品价格后才被强制性关停拆除

　　而恰好，程强虹的母亲也因为尿毒症的问题死在这所医院。

　　“公立的医疗机构还敢贪污，真是胆子大”

　　宋歌冷哼一声，属实是不满于这种事情的荒唐，却没有发现楚芸裳此时正低垂着头，根本没搭理他的话

　　一个被街坊邻居斥责染货赌博对妻女不负责的人渣 ，怎么会在变成异种这样毫无理智的情况下连连徘徊在母亲曾去世的医院呢？

　　因为有冤吗？

　　楚芸裳抿了抿唇，扣着指甲里残留的碎泥块。突然，她眸下寒光闪过，还未等宋歌做出反应便面色一凝拉着他的领子往一旁的掩体一滚。

　　而在他们离开将才的地方时，地面轰然倒塌，整块平面的泥土都倾泻而下，原本的沙石变得粘稠，往里旋转收缩，仿佛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

　　如果没反应过来的话，他们两个人都得被吸进里面。

　　楚芸裳长舒一口气，惊魂未定地摸了摸后背，光滑紧绷的脊背在将才的翻滚中被坚硬的泥块划出了一道道小口，有些深已经见了血，将后背的衣料黏在背上。她没好气地瞪了宋歌一眼

　　“给您工伤补偿啊大小姐　”

　　宋歌摸了一把脸上的灰，也来不及等楚芸裳的回答。他迅速摁动附在耳边的隐形耳麦，而此刻，粗犷严肃的声音从耳麦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随时准备待命”

　　楚芸裳解决了后背不足挂齿的小伤，猫着腰往外看去

　　那颗人头光球已经落了地 ，热浪自中心四面八方扫来，甚至遏制住了冷冽的寒意。面目全非的人头似疑似怒，半睁着眼，炽热的蓝青色熔岩顺着空洞的眼眶淌下

　　像是……痛哭的泪痕

　　“这只是异种第一阶段的样子，等它开了领域就是正式进入第二个阶段了，G597这种不会有第三阶，但是您也要小心点”

　　楚芸裳左耳浮动着的耳麦传来信息人员的讲解。她瞳孔微缩，一动不动地盯着那颗光球，但可惜的是原本还有攻击性的球体此时却跟死了一样没有了下一步动作

　　宋歌顿了顿，拉住探头的楚芸裳。

　　“遇到什么事情就往我这里，听懂了吗？”

　　宋歌声音很稳，一双眸子被火光照得发亮，他上前几步拉住楚芸裳的眸子不声不响地朝下一个突击点移动

　　热浪如同旋风般愈发急促，楚芸裳一边脸被扑面而来的热气炙烤，留下了清晰可见的红痕，她伸出手想去抹掉，却烫的不行，仿佛下一秒就会闻到那什么烤肉的香味。

　　她鼻尖微动，在干燥的空气中嗅出了淡淡的焦味，不是火苗燃烧树木，而是一种焦糖的甜腻……

　　怎么会有焦糖的味道呢？

　　楚芸裳面色一凝，俯下腰偷偷和宋歌说

　　“我觉得不对劲，要不先撤？”

　　宋歌下颚紧绷着，眼眸中的凝重如墨聚拢，他摇头直接否定了楚芸裳的建议

　　“不行，现在撤闹出的动静更大，联邦那边不好交代”

　　女人的第六感往往是准确的，楚芸裳心跳加速，那种不对劲的情绪生根发芽，占满了整个大脑。

　　不对劲是有的，只不过不是异种的不对劲

　　几十米处，杨小茜一身黑色夜行装飒爽干练，她举着望远镜瞧着被映照得突兀的废墟中心，等宋歌下了指挥就立刻行动。

　　原本的一切有条不紊，大家都觉得这是个好兆头。宋歌不在，韩谓庭作为副队长自然就担任起了这个职责，他眉头微皱，扶着耳麦

　　“B点人员到”

　　“D点人员准备完毕”

　　“C点无任何异常”

　　各个点位的队员们互相在耳麦里报告现状并进行交互，直到韩谓庭的出声打断

　　“A点的人呢？老张？”

　　“A点？”

　　原本的报告声戛然而止，只剩下韩谓庭一遍又一遍的提醒A点的人员进行报备，但可惜的是A点的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了无音信。

　　韩谓庭身躯一颤，心脏砰砰直跳，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心窝。他迅速摁下耳麦连到宋歌的频道

　　“宋队！出事了，先撤”

　　如果早一点的话，韩谓庭大概是来得及的。只是遗憾的是 ，在他们无法探查清楚废墟中央，一个佝偻的人体在树丛中迅速穿梭，他身手敏捷，四肢修长，借着光球的黑褐色痕迹快速挪到了楚芸裳和宋歌的不远处。黝黑的草丛中，寒芒闪烁，直到传出一声手枪上膛的清脆声响

　　楚芸裳是最先察觉到动静的，她余光瞧着微动的草丛，手上攥着宋歌的衣摆。刚准备开口之时，眼前银光呼啸而过。

　　“砰！！！”

　　未带消音器的开枪声音冲击着在场活人的耳膜，银色的子弹破空飞来，带起了银白色的轨迹残影

　　而它的目标，正是远处G597包裹着的人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