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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page3 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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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肯帮我,我求之不得。”萧珩玉本来是抗拒的,听说她要一起后脸色稍稍好转些。他率先架起了赵韫信,顾斐丽跟着上去搭手,朝楼梯上走去。
杨志文说的没错,他的确扶得住赵韫信,顾斐丽能感受到自己根本没出几分力。
到了楼梯转角,萧珩玉更是一把扛起了赵韫信,不需要她再搭手。
她轻声道谢:“谢谢。”
“小姐是自己谢我,还是替他谢我?”萧珩玉头也不扭,颈上青筋绷得紧紧的,虽然主动背起了赵韫信,但他还是抗拒着和赵韫信有更多接触。
“都有。”她想了想,这么答道。
二楼很安静,只有走廊的灯亮着,走廊上是一扇扇紧闭的门。她随意推开了一间房门,打开电灯的这会儿功夫,萧珩玉就摸黑把赵韫信丢在了床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顾斐丽担心他磕到赵韫信的头,连忙凑上前去查看。萧珩玉和她闪身错过,似乎是准备出去。
翻开赵韫信柔顺的黑发,没看到有凸起的包,顾斐丽放下心来。锁扣的声音响起,她刚疑惑地抬起头来,一种沉郁的香味就扑面而来,把她抱了个满怀。
“你,你在干什么?”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想动手推开他,但双手被他反制在头顶。
萧珩玉不顾她抗拒的靠近,轻喃道:“小姐那么紧张他做什么,难道真是喜欢他?”
“你胡说什么?赵副官和我是朋友,我关心他怎么了吗?”顾斐丽有种被戳中心事的心虚感,她嗔怒地瞪了他一眼,冷声道:“起开。你难道不怕我告诉哥哥吗?”
“不用拿少帅来唬我,小姐是少帅的至亲,但我陪在少帅身边的时间比小姐更久。”他执着地贴近,在她颈上轻嗅:“小姐身上真好闻。”
这动作让顾斐丽头皮发麻。她别过脸去,急切地思考着怎么脱身。
刚才萧珩玉制住她的力道很大,推是没办法推开了。如果要喊,这点距离他能轻易地捂住自己的嘴,楼上没什么人,楼下又那么吵,恐怕也没几个人能注意到…
到底该怎么办?她屏住呼吸,感受到萧珩玉越贴越近,最后埋首在她颈窝,呼吸急促起来——
她头皮发麻,本能地抗拒着他:“你想干什么?你最好别乱来!”
萧珩玉抬起头来,蹭了蹭她的脸颊:“我喜欢小姐,不会对小姐乱来。只是小姐身上有他的气味,我讨厌这个气味。”
顾斐丽快速把他的话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灵光一闪:“你喜欢我?真的吗?”
萧珩玉捧住她的脸,和她对视:“真的,我喜欢小姐。”
“那你现在这样算什么?你这样压着我,这也算喜欢吗?”她紧盯着萧珩玉的眼,果然见那其中的欲色消去,清明了一瞬。
他眼下、鼻尖都被醉意燎红,如此大胆,应该有醉了的缘故在吧。顾斐丽不想体谅。
萧珩玉松开了对她的桎梏,迷茫地靠在床身旁。顾斐丽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刚准备起身逃开,就又被他搂住腰身拉了回来,整个人背对着他坐在他怀里。
“别走,我知道错了。”他委屈巴巴地祈求着。
顾斐丽气血翻涌,压着怒气质问道:“你干什么?我只是想坐到床上去。”
“对不起,我以为小姐要走。”他再次松开了手,顾斐丽只好起身坐在了床边。而萧珩玉靠着她的腿坐着,侧过头来看她。
他已经醉了,再拖延一会儿,等他彻底醉倒她就可以脱身。
顾斐丽缓了一会儿,直到萧珩玉又扶住她的腿认错,才慢慢说道:“你吓我一跳。有话不能好好说么,一定要动手动脚?”
她无意间想起了赵韫信醉酒时对他说的话,当时没醉的萧珩玉很生气;由她来说这句话后,萧珩玉垂下头,仿佛真的知错了:“刚才错身的时候我闻到小姐身上有他的气味,一时气急了才这样。”
“他身上的气味怎么了吗?”她实在不知道为何一群人都那么注意赵韫信身上的气味,恰好眼前有个醉鬼,便毫无愧疚地套起话来。
“不怎么,很难闻,还是小姐身上的气味好闻。”话没套出来,萧珩玉还贪恋地看着她,顾斐丽暗道不好,抬手把他的头往下按:“你为什么对他意见那么大?”
萧珩玉“唔”了一声,好一会儿才迟缓地答道:“我不喜欢他,也不喜欢小姐身上有他的气味。”
“……”这话让顾斐丽无语,虽然理性告诉她不要和醉鬼较真,但感性上她还是忍不住反驳道:“你应该好好反思自己为什么这么冲动,而不是把责任都推给赵副官。”
“小姐不是不喜欢他吗?怎么这么向着他?”这话把萧珩玉又炸的精神了些,他趴在她的大腿上,嘟哝着:“小姐穿他的外套,扶他上来,替他道谢,还说他只是朋友…”
“本来就只是朋友。不喜欢他怎么了?不喜欢他就要喜欢你吗?”顾斐丽撇了撇嘴,“你醉了,好好休息一会儿吧。”
“我没醉。”萧珩玉梗着脖子,在她手腕上蹭了蹭:“我没醉,小姐再陪陪我。”
看他话这么说,眼神却愈发迷蒙了。顾斐丽心里不屑,嘴上却说:“好。”
她居高临下,看着萧珩玉努力抬头眨眼看她,最后却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看到他强势力道握住她大腿的手,渐渐放松,直到无力垂下;看着他身子慢慢滑落,最终毫无威胁地醉倒在地。
顾斐丽松了口气。
她刚准备起身离开,走了半步,萧珩玉抓住了她的小腿,模糊地喊着:“小姐…”
“干嘛?”顾斐丽生怕他再清醒过来,恨不得踩他两脚,但腿上的大力让她识时务地放弃了这个计划。
“我醉了,小姐扶扶我,我要睡觉。”
顾斐丽不想扶他,想扶额,那里青筋直跳:“这酒后劲有这么大吗?”
他倏然抬起头来,把顾斐丽吓了一跳:“这酒后劲很大,小姐别喝。少帅他要灌醉你…”
像赵韫信醉倒时那般,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干脆醉倒,当的一声砸在地板上。
…当然,手也松了,顾斐丽吓得独立了好一会儿,才踩到实地上。
灌醉她?灌醉她干嘛?萧珩玉和赵韫信一个倒在地上,一个倒在床上,都人事不省;她茫然地站在床边,想起的几种预设里无论哪个结果都让她冷汗涔涔。
一串的脚步声响起,没过一会儿,门被人敲响了。门外有人寒声道:“斐丽?你在这吗?”
她骤然回过神来,走过去把门打开。锁扣的声音响起,顾斐文站在门口,视线越过她去打量起室内来。
她不知为何地心慌,闪身到一边道:“哥哥怎么来了?”
“你很久没下来,我就来看看。”他踏入房间,看了眼地上的萧珩玉:“他是醉了吧?”
“嗯…哥哥知道?”
“我知道,所以让他送阿信上来,他自己也找个房间休息一晚。”
“但是他好像没懂,还一个劲儿地说自己没醉…”
“不怪他。这酒后劲大,是因为你回来我才拿出来。珩玉之前都没喝过,自然不知道这酒的厉害。”
顾斐文把萧珩玉也扶到床上,调整了两人的睡姿后,他示意顾斐丽一起离开:“既然都醉了就让他们在这睡一晚,有什么事都晚点再说。”
顾斐丽嗯了一声,跟着他出去。
不知道他有没有注意到,刚才门是锁着的…
走出了房间门,顾斐文随意地拉上门,又状似无意地看了她一眼,但什么都没问。
顾斐丽忐忑地跟着他回到席面上,有些庆幸又有些慌乱:如果顾斐文问她门为什么锁着,她说不上来;但如果不问她,她又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注意到这件事,为什么不问她原因。
她心绪不宁地落座,眼前的盘子重新换了一张,上面还浸着一层薄薄的水色。杨志文解释是因为菜凉了,索性直接给她换张盘子。她低头应了一声,刚准备看看席面,顾斐文又伸手给她夹菜。
是几只鲜嫩的虾仁。
“你小时候最喜欢吃这个了。我一次给你夹的时候你怎么都不肯吃,后来才知道是因为没剥壳。”
他说起往事来,顾斐丽也有一丝动容,当即就夹起一只虾仁。入口微微地苦涩,她朝顾斐文笑道:“谢谢哥哥。”
“喜欢就多吃,哥哥给你剥。”
记忆里那个半大少年和这个高大英俊的青年慢慢重合,看出她的抗拒,顾斐文并未再给她倒酒。顾斐丽安下心来,甚至产生了一丝愧疚。
离开的时候她记着父亲的话,对他很是生疏和防备。
气氛逐渐热络起来,杨志文跟她讲起了一些槊城的趣事。顾斐丽听的津津有味,那点防备之心也在他诙谐的言辞中渐渐消弭了。
宴席结束后已经是月上中天了,许多人醉得爬不出来,都被侍者送到二楼去休息。当时顾斐文把赵韫信和萧珩玉摆在了一张床上,两人还枕着同一只枕头,真不知明天醒来会作何反应。
这次回去他们两人不提,她和杨志文坐一辆车,顾斐文自己坐一辆车,这安排让顾斐丽松了口气。
上车时她突然头痛了一下,顾斐丽晃了晃头,只觉得是夜风寒凉,没多在意。
杨志文坐在副驾上,他没怎么喝酒,兴致勃勃地侧过身子和顾斐丽聊天:
“妹妹一路颠簸过来,很辛苦吧?”
“还好。我只是坐在车上,若说辛苦,还是司机辛苦些。”
“哈哈,干坐着也是腰酸背痛的。对了,妹妹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杨志文给她的感觉是更亲切的,这感觉甚至超过了顾斐文这个记忆里相处更多的哥哥。想起下车时的争端,顾斐丽向他问道:
“小文哥,萧副官和赵副官是不是关系不太好?我看他们两个说话,总觉得…”
“是不太好,阿玉不喜欢他。”杨副官嘿嘿干笑,“我也不喜欢他。他长得一副小白脸样,正常的男人不喜欢很正常。”
“只是因为长相吗?”顾斐丽流露出一丝同情。
“那倒不是,妹妹可别多想。”杨志文连忙解释道:“他这人啊,说不上来。明明他跑步负重都不怎么地,也就打枪准头还行,偏偏老师们都很喜欢他,要我们学着他。”
“可我听曼舒姐说,赵副官成绩都还不错,能和哥哥一较高下。”
“和文哥一较高下?”杨志文有些不屑地哼了一声,“陆师姐一向给他面子,当不得真。”
“曼舒姐和赵副官关系很好吗?”
“关系是很好,连韩师兄都帮着陆师姐照顾他,可这小子恩将仇报,呵…”
“怎么个恩将仇报法?”顾斐丽有些吃惊。
“陆师姐喜好熏香,当年谁不知道?偏偏他,知道韩师兄和陆师姐订了婚,还熏了跟师姐一样的香…哼。”
“啊…他怎么这样?”
“是啊,还好陆师姐看破了他的小伎俩,——”
他突然噤了声,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抱歉了妹妹,这个事不能告诉你,我之前答应过陆师姐的。”
“嗯。”顾斐丽兴致缺缺地应了一声。所以赵副官是喜欢曼舒姐的吗?她心里有些酸涩,陆曼舒和赵韫信在她看来是两个值得的人,可联系在一起后,她对赵韫信竟生出一丝的抗拒和厌烦感。
杨志文以为她是在生气对这件事的隐瞒,于是拼了命地说其他事来弥补。
不过都是一些无聊的八卦,桃色居多,顾斐丽连主角都不认识,恕不能提起兴趣,只偶尔干巴巴地笑两声,十分勉强。
车子熄火的时候,顾斐文已经先行下了车,在等着接她下车。
她实在不习惯和顾斐文有接触,但也没办法,只好象征性地扶住他的小臂。
没想到刚站稳就有一阵剧烈的晕眩感袭来。
顾斐丽失了重心,跌进顾斐文的怀里。
…这是怎么回事?
顾斐文像是半点不意外她的变化,轻搂住她的腰,让她依偎在他肩膀上,慢慢地往里走。
夜风一吹,顾斐丽的思维愈发迟缓。大脑的齿轮此刻像被一根铁丝卡住,转动的速度变得十分缓慢和艰难。
她本想开口问问顾斐文是怎么回事,却发现自己此刻根本做不到开口说话,只能踉跄地被他带着走,如同真正喝醉了的人那般。
可她分明滴酒未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