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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落荒而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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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惊蛰,你数数这是第几遍了第几遍了!你知不知道我一个小时值多少钱?每次一到跟你对戏,我就过不去,你演技那么差学人家做什么明星,就只会碰瓷庄叙楠是吧?!”
片场,女主苏晚玉掐着腰站在门槛上,对着底下红衣锦服的青年破口大骂,身上的粉红襦裙都没能挽救女主爆裂的脾气,苏晚玉面色扭曲,唇边的口红都晕开了,被指着骂的青年耷拉着脑袋,似乎十分不好意思。
“陆惊蛰,我求你了,别当演员了,趁早找个富婆去嫁了吧,不要在这里折磨人。”
苏晚玉可以说是气到不行了。
片场除了苏晚玉的声音外,没有其他声音,连导演都只敢默默擦眼镜。
他让陆惊蛰演这个角色就是因为他知道陆惊蛰死得好,但没想到陆惊蛰除了死的戏份以外,其他戏好像蜈蚣刚成人,八只脚没有一只派得上用场。
全是废脚。
导演都忍不住怀疑自己了,不过一想起陆惊蛰的片酬,还有业内知名经纪人赵红梅的关系,又缓过来了。
算了…
将就吧…
便宜的,还能蹭上点情面的关系户,哪里好找,不好找的。
但苏晚玉可管不了那么多,她脸上精致的妆容都没能压住她浑身的怒火,她顺手拿过一个道具砸了出去,没曾想,那道具的边缘锋利,直接划破了陆惊蛰的手臂,鲜红的血液渗出,比他身上的红衣华服还要鲜艳。
陆惊蛰皱了皱眉。
有人却已经先叫了起来。
“流血了!”
“快快,给陆老师止血。”
“陆老师助理呢?助理是哪去了?!”
这么一提,陆惊蛰才发现自己已经好几天没见过小陈了,对方消极怠工好几天了。
啧,这工资拿得是真不亏心。
通过
陆惊蛰面上沉静,毕竟流血受伤的事对他来说不算什么,甚至如果不是顾忌周围的人类,他瞬间就可以用妖力愈合。
就是烦,过几天就是一月之期,他要继续死而复生,以此修炼了。
这个时候浪费妖力,有些许不值当,毕竟死亡的时候要浪费很多妖力,然后在复生的那一刻尽数回笼,顺便增涨一点,所以即便没有这些人类看着,陆惊蛰也不打算浪费妖力了。
一个月,就这么快过去了。
说起来,他认识庄叙楠,岂不是也快一个月了?
真快。
手臂上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把陆惊蛰从呆愣中拉了回来,他愣愣地望着眼前替他处理伤口的场务,道:“我没事,不用担心。”
场务却说:“戏服坏了,这戏暂时拍不了了,陆老师先休息几天?”
陆惊蛰点点头,下意识去找苏晚玉的身影,只见对方披着外套,脸色难看地上了保姆车,上车前瞥过来一眼,眼底满是埋怨,而没有丝毫歉疚。
陆惊蛰低头,不打算再去看对方。
有些人类就是这么讨人厌。
陆惊蛰习惯了,他活了这么多年,不是为了和一个小人类计较的。
真论起来,陆惊蛰的年纪,是可以挂对方祠堂簿上往上数好十几代的祖宗。
“陆老师,”场务道,“建议您换个助理吧,刚打电话找他,他居然刚睡醒,说是赶过来,结果这么一会功夫也还没到,真的很不称职。”
陆惊蛰顺着点点头,嘴上却说:“看公司吧,我意见还好。”
场务见状便皱着眉不说话了。
各扫门前雪,别理他人事。
陆惊蛰手臂上的伤口看着深,实则不算严重,至少对于陆惊蛰来说不算严重,场务给他止了血涂了药打了绷带,按导演的意思就放假休息了,陆惊蛰站片场外头等了好一会,也没等到传说中正在赶来的小陈,于是用微信发了句你不用来了,便抬腿往外走。
路上,碰见个穿着舞裙的女群演,好像就是在庄叙楠剧组里的,那时候还摸过陆惊蛰的手,她笑着打了个招呼,由于陆惊蛰穿了厚外套,也看不出来受了伤,只是女群演似乎闻见了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多嘴问了句什么味道。
陆惊蛰道:“没什么,化妆品的味道吧。”
简单交流后分别,女群演边走边嘟囔:“化妆品的味?怎么可能,闻着像血的味道…”
“什么血的味道?”
女群演一抬头,对上一双沉寂的眼睛,吓了一跳,喊了句:“庄老师,抱歉,我自言自语呢,也没什么,就是刚看见之前来救急的演员,好像叫什么…惊蛰是吧,你别说这名字怪好听的,不过身上的味道怪怪的,闻着像血?也可能是我敏感了吧…”
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因为她看见传闻中只对演戏有反应的庄叙楠脸色黑如沉铁,黑色的眼里凝聚着一场她看不懂的风暴。
他点点头,转身离去,手上不停摩挲腰间的玉佩,踏步流星走到正忙的小吴面前,道:“问一下隔壁剧组今天发生什么事了。”
小吴:“????”
小吴:“庄哥,都啥时候了你还关心隔壁…”
等等,小吴突然想起来什么,隔壁剧组,不就是陆惊蛰待的那个组吗,这哪里是问剧组发生了什么事,这是在问陆惊蛰发生了啥事。
小吴挠挠头说了声好。
庄叙楠转身就要走,小吴试探性地喊了句:“于从玉…”
那挺拔如松的身影猛然一顿,脚步硬生生刹停,过了三秒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只是小吴的余光扫过那块玉佩,被庄叙楠狠狠握在手里不肯松开。
完了完了…
小吴觉得,庄叙楠已经完全被于从玉取代了。
这是个极度危险的信号。
她左挠头又揪耳,秦哥的电话又打不通,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祈求在秦哥接电话之前,庄叙楠稳住。
别出什么大事就好。
大事…没有,疼倒是有点。
陆惊蛰被强制放了假。
他进门之后昏昏沉沉的,连房门有没有关紧都不知道。
他的手臂上缠着一个滑稽可笑的绷带,寒冷的冬天里裸着一只胳膊,幸好是在酒店有暖气供应,不然正常人类得冷死。
陆惊蛰不是人类,但他可以选择冷死,卸掉妖力就行。
但他不想被冷死。
他尝试过这个死法,死得太缓慢了,而且器官什么的也会被冻结,复生之后还要花妖力抵御严寒,是一笔并不划算的买卖。
“害。”
陆惊蛰叹了口气,然后窝在沙发上,用周围针脚不算精密的玩偶淹住自己,打算和周公来一场长达八小时的约会。
梦里,他和周公下了三小时棋,期间,周公悔棋三次,陆惊蛰悔棋三十三次,互不分输赢,毕竟悔棋很难分出输赢。
人生若是可以一步一步再重来,很难与之分出胜负。
处于两难之间。
然而陆惊蛰也没想着赢就是了。
只是对面的周公下着下着,脸色越来越阴沉,最后落下白子时,苍老的脸居然扭曲成了庄叙楠的脸,昏暗的灯光照明了他半边脸,另外半边掩在暗处,看不仔细。
陆惊蛰看着那只被灯照的清晰的眼睛,黑色的,深邃的,模糊的,映照着陆惊蛰惊诧的神色。
“庄…庄叙楠?”
不…不对…
庄叙楠何曾对陆惊蛰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可是,这是梦?
杀气…
陆惊蛰感受到了隐隐约约的杀气,他浑身的器官都因为这一抹杀意而激醒,胸前的心脏都因此而剧烈颤动,陆惊蛰的脖颈处缠上一只手,双手如同蛇的上下两段,死死地绞杀着自己的猎物。
疼痛,呼吸不畅,陆惊蛰的空气被剥夺了一半,他恍恍惚惚想,这梦有点真实,
都说梦是人的下意识反馈,陆惊蛰迷迷糊糊突然想起这回事,人类的说法里,梦其实是人内心深处的渴望和需求,它反应了平日里人最不想面对或最想面对的事。
所以…陆惊蛰想,他是在渴望被庄叙楠这么对待吗?
被他这样跨坐在身上,双手死死绞住自己的脖子,然后被他一点点亲手夺走赖以生存的空气,一点点窒息,然后濒临死亡…
获得关于某种事物的隐秘快感。
陆惊蛰可耻地兴奋了。
主要表现在某些生理反应上。
然后他就看见身上的人原本凝聚着的眼睛一点点扩散出边缘,涌出惊讶的神色,然后一点点再度聚焦,绞住陆惊蛰脖颈的力道松了些许,然后似乎是太过惊诧,庄叙楠从陆惊蛰身上连滚带爬地掉了下去。
碰地一声,也惊醒了因为兴奋过度而飘飘欲仙的陆惊蛰。
!
哈!
不是梦?!
是真的?!
陆惊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果然摸到了一脑袋的冷汗。
他麻溜地爬起身,和地板上沉寂的庄叙楠两眼瞪小眼,陆惊蛰看不清庄叙楠的神情,只能看见对方紧抿的唇角,一股无言的尴尬在他们之间环绕。
陆惊蛰也不敢动,他只敢跪坐在沙发上,双手揪住自己的裤子,张嘴想说话,却又咽了回去,他抬头看了眼大门,想知道庄叙楠是怎么进来的,然后看见了一扇敞开着的大门,他无言地看回庄叙楠。
对方撇过头去,生硬指责道:“你怎么不关门?这样很不安全。”
陆惊蛰:“………”
倒打一耙哦,庄影帝。
庄叙楠坐在地上,陆惊蛰从沙发上滑下来,两人并肩坐在地毯上。
庄叙楠不受控地伸手摸了摸陆惊蛰脖子上的红痕,然后如闪电般撤离,陆惊蛰偏头看他,距离近到能数清对方的睫毛。
庄叙楠的拇指停在红痕的边缘,陆惊蛰微微眯眼,像一只被抚摸顺毛正惬意的猫。
庄叙楠的手指顿住,然后收了回来,起身说:"我走了。"
庄叙楠走到门口,回头说:"药……记得吃。"
庄叙楠可谓是落荒而逃,只留下看着大门敞开一脸懵的陆惊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