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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第三章孤殿御坤渊
      敖犷的指尖尚带着一丝替她拂开乱发的余温,却在她坚决的推拒下,被迫中断了那片刻的贴近。
      那一声"别碰我!"

      在静谧的寒玉殿中回响,清脆而尖锐,如同冰块在烈火中骤然迸裂。

      伊德海拉用尽力气将他推开,身体因这突兀的动作而微微摇晃,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与他重新拉开距离。这半步的距离仿佛是一道无形的鸿沟,是她竭力维护的名为"自我"的最后疆域。

      敖犷并未因推拒而显露出丝毫恼怒,甚至连一丝意外的神色都未曾流露。他只是顺着她的力道,任由自己的手被推开,然后缓缓收回垂于身侧。月白色的袖袍无声地滑落,遮住了他修长有力的手掌。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那双深邃的红褐色瞳孔依旧注视着伊德海拉,眼底是沉寂的深海,不起波澜,却让人感觉那平静之下,蕴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

      "是我失言了。"他开口,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刚才那句带着专属感的低语,不过是一句无心的过失,"你当然不是任何人的附属,你是伊德海拉。"

      他将伊德海拉的名字念得很慢,每个音节都像是被他用舌尖仔细描摹过一般,带着一种奇异的郑重与缱绻。

      这种坦然的退让,反而比任何强硬的姿态都更让她感到无措。伊德海拉准备好了一场唇枪舌剑的争锋,却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尖刺与防备,都显得有些多余和可笑。

      "我的意思是,"他向前踏了一步,不容她再度后退,便已重新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没有再试图触碰她,只是那高大的身躯所带来的压迫感,伴随着那股愈发沉郁的龙涎香与檀香气息,再次将她笼罩,

      "你我自穿越此界,便彼此纠缠,命运相连。从东海之底的初遇到如今,千年光阴,我生命中的每一段重要时刻,皆有你的身影。而你,亦是如此。这种羁绊,早已超越了寻常的盟友、对手,甚至…超越了你我最初的意愿。它就在那里,无论你我承认与否。"

      他的声音不高,却有着一种能穿透人心防的力量。殿内冰蓝色的光华流转在他俊美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既温润如玉,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危险。

      他没有用任何强迫的词语,却用事实编织了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将她牢牢困在其中。

      伊德海拉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说的没错,千年岁月早已让彼此成为生命中无法剥离的存在。他们是彼此最熟悉的陌生人,最危险的同盟者。这种深入骨髓的联系,有时让她感到窒息,有时却又是她在这异界之中唯一的锚点。

      "那又如何?"

      伊德海拉的声音干涩,失去了方才的锐气,只剩下几分色厉内荏的倔强,"纠缠不清的过往,并不代表未来也要捆绑在一起。待我分化为乾元,寻回我全部的力量,你我之间,便只剩下纯粹的竞争关系!"

      她试图用未来的可能性来反驳他,为自己描绘一个能够彻底摆脱他影响的蓝图。然而,说出"分化为乾元"这几个字时,连自己都感到一阵心虚。体内那股越发清晰的属于坤泽的暖流,无时无刻不在嘲笑着她的妄想。

      "乾元?"

      敖犷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自胸腔发出,带着沉闷的震动,顺着空气传到她的耳中,让她的心脏也跟着微微一颤。他没有嘲讽也没有不屑,那笑声里更像是一种……纵容,一种看着孩童执着于不可能实现之事的无奈与关切。

      "好。"他竟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种伊德海拉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我等着那一天。等着你以乾元之身站在我面前,与我一较高下。"

      这句出乎意料的回应,比任何反驳都让伊德海拉感到难堪。

      它像是在说:你尽管去尝试,尽管去碰壁,我会在这里看着你所有的努力,然后等着你最终明白彼此的羁绊。

      "你……"伊德海拉气结,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她感觉自己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挣扎,在他面前都像是被摊开在阳光下的潮湿苔藓,无处遁形。

      他的从容,他的笃定,让他永远都立于不败之地。

      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燥热猛地从伊德海拉的小腹深处窜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来得迅猛。那股热流仿佛点燃了她全身的血液,瞬间涌上四肢百骸。伊德海拉的双腿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一股甜腻到近乎馥郁的末药与冬加豆香气,毫无预兆地从后颈腺体处猛然炸开,浓郁得仿佛成了实质,在冰冷的空气中氤氲出一片甜美的迷雾。

      "唔……"

      一声压抑的闷哼,终究还是从唇间溢出。伊德海拉连忙伸手扶住身旁的玉石桌案,才勉强稳住身形。她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破茧而出,一种陌生的强大本能正在苏醒,叫嚣着对乾元气息的渴求——那是敖犷的气息。

      她的身体,背叛了她的意志,在她最不愿示弱的人面前,展露出了坤泽最原始、最窘迫的状态。

      敖犷脸上的那丝淡笑瞬间凝固了。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红褐色瞳孔猛地一缩,几乎是立刻就上前一步,宽大的手掌稳稳地扶住了伊德海拉摇摇欲坠的肩膀。掌心传来的温度滚烫得惊人,他的呼吸也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

      "你的潮期……提前了。"

      他声音喑哑,那股沉稳的龙涎香与檀香,也在瞬间变得极具包裹性,不再是温和的海流,而是汹涌的浪潮,不由分说地将伊德海拉的信息素紧紧包裹、安抚。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空气中激烈地交缠、融合,催生出一种让人头晕目眩的化学反应。

      "放开……"伊德海拉的声音软弱无力,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音。

      那股燥热已经化作了绵密的灼痛感,从身体最深处蔓延开来,让她浑身都泛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她讨厌这种感觉,讨厌这种不受控制的自己,更讨厌在他面前如此狼狈。

      敖犷没有放开伊德海拉,他不仅没有放,反而微微收紧手臂,让她能稳稳依靠在自己坚实的胸膛上——这是为了防止她摔倒,而非刻意的亲密。

      他的另一只手,精准地抚上了伊德海拉发烫的后颈,那里的皮肤之下,腺体正在剧烈地跳动着,疯狂地散发着渴求安抚的信号。

      他的手指带着一丝薄茧,轻轻按压着伊德海拉敏感的肌肤,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安抚意味。同时,一股极为纯粹的乾元信息素缓缓渡入她的体内,试图平复那股躁动。

      "别怕。"

      他的唇贴近伊德海拉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混杂着他独有的味道,灌入她的耳中,

      "我在。我会帮你。"

      这简单的几个字如同拥有魔力一般,竟让伊德海拉那狂乱的心跳,奇迹般地平复了一丝。

      然而,身体深处那股更加汹涌的不适感,却被他的碰触与安抚,彻底点燃了。

      伊德海拉最后一丝骄傲与理智,在身体本能即将彻底吞噬她之前,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不甘,是对沦为"坤泽"这种柔弱存在的强烈抗拒。她用尽全力将他的胸膛推开,那短暂的支撑与暖意,此刻却成了最让她警惕的枷锁。

      "你出去!"伊德海拉的声音沙哑而颤抖,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般,"我才不要任何人帮我…我自己可以…"

      这句话,她说得毫无底气,连自己都觉得像一个苍白无力的谎言。但在这一刻,她宁愿被情潮的火焰焚烧殆尽,也不愿在他面前展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依赖。

      伊德海拉拼尽丹田里最后一缕尚能调动的灵力——那并非她往日里排山倒海般的神威,而只是汇聚了她最后意志的一股微弱推力。

      然而,敖犷似乎并未设防,或是他故意没有设防。他高大的身躯顺着伊德海拉的力道,竟真的向后踉跄了两步,离开了她的身边。他怀中残留的温度尚未散去,那股沉稳好闻的龙涎香也仿佛还萦绕在她鼻尖。

      趁着这短暂的空隙,伊德海拉咬破舌尖,用一阵尖锐的刺痛强行换取片刻的清明。

      双手飞快地在身前结印,一个复杂而古老的符文在指尖浮现,那符文闪烁着诡秘的红光,带着不属于此界的气息。这是她作为外神分身时,曾用来隔绝一切窥探的本源禁制。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一道半透明的、荡漾着红色波纹的能量屏障瞬间在殿门处张开,将敖犷隔绝在外。

      厚重的寒玉殿门,在伊德海拉意念的驱动下,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轰响。

      "砰!"

      殿门彻底合上的那一刻,伊德海拉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身体一软,沿着冰冷的墙壁滑落在地。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她只能蜷缩在角落里,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那股暂时被压下去的燥热,在失去了乾元信息素的安抚后,以一种报复性的、更为猛烈的姿态卷土重来。寒玉殿内冰冷刺骨的空气,此刻非但不能为她降温,反而像是无数根细小的冰针刺入皮肤,让她在极致的燥热中,又感到一阵阵的寒意。

      冰与火,在体内疯狂地交战。

      "哈……哈……"

      伊德海拉急促地喘息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汗水浸湿了她的衣襟,让那本就单薄的练功服紧紧贴在身上,透着明显的狼狈。

      那股甜得发腻的末药与冬加豆香气,在密闭的殿内发酵、升腾,浓郁得几乎要将空气都染成甜美的粉色。

      伊德海拉将脸深深地埋进自己的臂弯,试图用手臂去蹭后颈那块发烫的腺体,希望能缓解那股令人发疯的灼痛感,但这无济于事,反而像是在火上浇油。一股难以言喻的不适感,从小腹深处蔓延开来,让她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

      "不……不要……"

      伊德海拉迷迷糊糊地呓语着,也不知道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在对那虚无的本能说。意识开始变得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出现了重影。

      那些在水中游弋的发光水母,它们拖曳的光带,在她的视野里幻化成了一条条纠缠的彩色光带。

      仿佛又回到了他的身边——那坚实的支撑,那有力的心跳,那沉稳好闻的带着檀香与龙涎香的气息……只是想到这些,伊德海拉身体的反应就变得更加剧烈。体表的湿冷感愈发浓重,让她彻底慌了。

      她是一个神,一个曾经俯瞰众生、掌控法则的存在。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绝望的泪水,终于顺着她的眼角滑落,混入汗水之中,冰冷而苦涩。

      而在禁制之外,只隔着一扇门的敖犷,静静地站在黑暗的甬道中。

      他背对着那扇紧闭的殿门,脸上的神情隐没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那件月白色的常服上,似乎还残留着属于伊德海拉的甜腻气息。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似乎还留着她肌肤滚烫的触感,和她身体那细微而无助的颤抖。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红褐色瞳仁中,压抑着汹涌的风暴。那是被坤泽信息素点燃的、属于乾元的本能悸动,更藏着深切的担忧。他的呼吸比平时粗重了些许,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紧绷着,显露出清晰而充满力量感的轮廓。

      若非他用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制,他体内的信息素早已化作温和的屏障,冲垮那道看似坚固的禁制,将里面那个倔强而可怜的身影彻底护在怀中。

      他能听到门后传来的压抑的喘息和细碎的呜咽。

      他能嗅到那股穿透了禁制和殿门的愈发浓郁的香甜——那味道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他的心脏上反复抓挠,让他既心疼又焦灼。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上了那扇冰冷的殿门。

      "伊德海拉…"

      他低声唤着她的名字,声音喑哑得厉害,带着一种濒临失控的担忧,"……别逞强了。打开门,让我进去。"

      他的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某种穿透性的力量,清晰地传入了殿内,传入了伊德海拉的耳中。

      在这潮湿而炽热的迷雾中,他的声音,就像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敖犷内心独白/状态】

      她竟真的把我关在了门外…真是…傻得可爱。

      她以为这道小小的禁制能拦住我?还是以为她能靠自己的意志力挺过去?

      这股气息…她已经快到极限了。再这样下去,她的身体会承受不住的。

      该死…我体内的躁动也快要压不住了。

      我能感觉到她的痛苦,她的挣扎,她的绝望…还有那该死的、让人揪心的气息。

      她就像一朵濒临凋零的花,在风雨中颤抖,等着人去相助。

      不…不能急。

      如果我现在破门而入,只会吓到她,让她对我产生永远的恐惧。

      我要让她自己开门。让她在最绝望的时候明白,我是她唯一的依靠,亲手为我打开通往她世界的大门。

      伊德海拉,我的伊德海拉…你很快就会明白,除了我,没有人能护你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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