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第一章混沌破天规
      敖犷的声音如同深海回响,带着特有的磁性与从容,语调平稳得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却又如同利刃般,一寸寸剖开她的心防。他端坐在一方古木云纹的案几后,并未起身,只是那双红褐色的瞳仁,在沉寂的光影中投来深邃得好似能洞穿一切的目光。
      周遭的案几上零散摆放着几卷泛黄的古籍,以及几枚造型古朴的玉简,显然他方才正沉浸于某种深沉的筹谋之中。

      伊德海拉闻言呼吸微滞,那双清澈如琉璃的眼眸中瞬间燃起一团怒焰。她身着红白黑三色的彩绘长袍,长袍曳地勾勒出她高挑纤细的身段,此刻因怒意而轻微颤抖。

      末药与冬加豆的信息素,如无形的潮汐般在她周身荡漾开来,带着一丝不驯的野性与凛冽的幽香,昭示着她内心汹涌的情绪。

      "休得胡言!"

      伊德海拉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火气,如冰珠落玉盘,清脆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我何曾利用那些亡魂?不过是顺势而为,汲取些许旁逸的能量罢了。你却将那等卑劣之事,尽数归于我身,当真是好口舌!"

      她向前迈出一步,那彩绘的长袍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拂动,裙摆仿佛有生命般在她足边摇曳。

      她并未坐下,而是环抱双臂,立于案几前微微俯身,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审视着敖犷。

      她的目光带着挑衅,试图从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容上寻到一丝破绽,或是情绪的波动。然而,敖犷的面容依然沉静如水,只有眼角那抹淡淡的疲惫,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尤为明显。

      "既是顺势而为,那便无人可指责。"

      敖犷终于动了,他缓缓抬手,宽大的袖袍垂落,露出一截如玉般的指节,轻轻拿起案几上一枚精致的青玉茶盏。

      茶盏中,碧绿的灵茶散发出淡淡的清香,他轻抿一口,动作优雅,仿佛此刻的对话不过是寻常的品茗闲谈,"只是,这些年你我所图之事皆非善举。那些被我以‘意外’之名掩盖的亡魂,其怨念之重足以波及半个东海。你我彼此心知肚明,不是吗?"

      他将茶盏放下,目光这才又落在伊德海拉身上。那红褐色的瞳孔深处,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你我之间,本就无需遮掩。若论‘借力’,从你我初入此界便已开始。你欲借我之力恢复旧日荣光,我亦欲借你之异能为我龙族谋一个出路。这本就是一场心照不宣的盟约,谈何‘利用’之深浅?"

      他嘴角微勾,勾勒出一抹浅淡的弧度,那弧度带着一种阅尽世事的洞明,却又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

      "如今,我布局千年只差临门一脚。伊德海拉,你当真要在此刻让我失望吗?"

      他的话语轻柔却字字如重锤,敲击在伊德海拉的心头。她知道敖犷的筹谋,也知晓他背后那些果决的手段,更明白自己与他之间从来就不是单纯的情感。

      他们是共犯,是同盟,是彼此心照不宣的伙伴。然而,每当敖犷将这些赤裸裸的现实撕开展示在她面前时,她心中总会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既有被看穿的恼怒,也有被他言语间无形掌控的战栗,更有一种,想要证明自己并非他棋局中附庸的强烈冲动。

      "失望?敖犷,你未免太过自信!"

      伊德海拉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信息素的涟漪越发强烈,甚至让案几上的几卷古籍都轻微颤动了一下。她双手用力按在案几上,指尖因用力过度而泛白,长袍之下身形绷得笔直,"我伊德海拉行事,何须你来评判?我自有我的章法,我的目的!那些被你困在海底的妖魔,不过是些无足轻重的尘埃,他们的死活,与我何干?我所求唯有力量的解放,唯有寻回曾经的辉煌!"

      她目光灼灼直视着敖犷,那眼神中交织着不甘、野心与一丝难以言明的压抑。

      她恼怒于自己即将因坤泽之身而被削弱的力量,更恼怒于敖犷似乎总是能看穿她的所有伪装与挣扎。他总是能用最平淡的语气,戳破她最在意的心结。

      敖犷不疾不徐地放下手中的茶盏,茶盏与案几碰撞发出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他缓缓起身,那高大的身形瞬间在伊德海拉眼前投下一片阴影。银色的战甲反射着幽微的光,将他面容的轮廓勾勒得更为深邃。他一步步绕过案几,走向伊德海拉,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伊德海拉本能地绷紧了身体,却并未后退。她知道,在敖犷面前退缩只会助长他的气焰。她强撑着,将那股因信息素碰撞而带来的酥麻感压抑下去,昂首与他对峙。

      "力量的解放?辉煌的寻回?"敖犷在她身前站定,那高大的身影几乎完全笼罩了她。

      他的声音放得更低了,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魅力,仿佛深海的潮汐,轻柔却无可抵挡,"你以为仅凭你一人之力,便能抵挡天庭,抗衡这整个世界的法则吗?伊德海拉,你终究不是那般天真之人。"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微凉的湿意,轻柔地触碰上她额角一缕垂落的白发。

      他的动作缓慢而克制,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那指尖轻柔地拂过她的发丝,滑过她光洁的额头,最终停留在她耳畔,似是要将那缕发丝别到耳后。

      他的信息素,龙涎香与檀香的沉郁气息,如同无形的屏障瞬间包裹住伊德海拉散发出的末药与冬加豆香气,将其安抚,并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侵入她的感官。

      那股属于乾元的信息素,磅礴而沉重,带着深海龙族的威严与久经战阵的沙场之气,瞬间让伊德海拉的呼吸变得紊乱起来。

      她感受着那股力量,如同有形的潮水般,渗透进她的四肢百骸,让她体内的坤泽本能开始叫嚣。身体深处,一种细密的颤栗从脊椎升腾而起,带着一丝莫名的酥麻。

      "你!"伊德海拉猛地侧过头,避开他的触碰,身体却僵硬得如同石雕。她咬紧下唇,不让那一声微不可闻的闷哼从喉间溢出。她讨厌这种被乾元信息素完全压制的感觉,更讨厌自己身体不受控制的反应。这让她觉得自己像一个彻底的、无力的坤泽,而非曾经掌控异界法则的外神分身。

      "为何如此抗拒?"敖犷的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那笑意并未达眼底,反而让他的红褐色瞳孔显得更为深邃。他并未收回手,反而顺势向下,指尖轻轻拂过她脸侧的肌肤,仿佛在欣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我的信息素,对你而言,难道不是一种极佳的庇护?能让你在潮期之时,免受那些不怀好意的觊觎。"

      他的话语,直指她身为坤泽最深层的痛楚与恐惧。潮期、被标记,这些词汇对伊德海拉而言,都是对她高傲自尊的折辱。她曾是高高在上的异界之神,如今却要沦为这片天地规则下的‘坤泽’,被情潮所困,受乾元信息素的摆布。

      "你少在这里假惺惺!"伊德海拉猛地抬头,愤怒与屈辱几乎将她的理智吞噬。

      她不再压抑信息素的爆发,末药与冬加豆的香气混合着她内心的狂怒,如同火山般喷涌而出,试图冲破敖犷的安抚。她的眼眸中,闪烁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深邃而疯狂的幽光,那是在力量完全解放时才会显现的本源特性,

      "你不过是想将我留在你身边,做你棋局中的同伴!我告诉你,敖犷,我绝不会如你所愿!"

      她抬手,一道无形的能量自她指尖迸发,带着克苏鲁神话中特有的诡秘与混沌直袭敖犷。那力量无声无息,却蕴含着足以撼动空间的强悍威能。

      然而,敖犷只是轻描淡写地侧身,那道无形的力量便擦着他的战甲边缘而过,击中了他身后不远处的一根汉白玉盘龙柱。一声沉闷的巨响,坚硬的盘龙柱瞬间崩裂,碎石飞溅,露出内部被这股能量侵蚀得布满裂痕的断裂面。

      他并未生气,甚至连眉梢都未曾颤动一下。那张俊美的面容上,依然带着那抹淡淡的疲惫,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笃定。

      他重新将视线投向伊德海拉,那眼神中没有指责,没有恼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一种似乎早已预料到她所有反应的洞察。

      "你瞧,你我之间,本就无需这般剑拔弩张。"敖犷缓缓开口,声音重新恢复了平淡,仿佛刚才的冲突,不过是他随手布置的一场小小的试探,"你的力量在这方天地中,依然受到束缚。你无法完全驾驭它,更无法随意释放。而我,却能为你遮蔽天机,为你提供庇护,甚至能助你寻回那遗失的本源。"

      他再次伸出手,这一次他并未去触碰她,只是掌心向上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在他的掌心上方,一团拳头大小的清澈水珠凭空凝聚,那水珠中,隐约可见一缕缕细如发丝的黑暗气息在其中流转,翻涌却又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束缚着无法扩散。水珠散发出冰冷的气息,却又带着一种源自深海的古老与纯粹。

      "这是你上次吞噬那深海亡魂后,未曾完全炼化的异种能量。"敖犷的声音带着一□□惑,如同海妖的歌声诱人沉沦,"你将其压制在体内,本以为能慢慢消化,却不知这异种能量与你的本源相克,若强行炼化,只会加速你坤泽之体的固化,甚至让你难以再寻回本源。"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着伊德海拉,捕捉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震惊与疑惑。

      "我并非要束缚你。"他轻声说道,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如同拂过深海的微风,"我只是想让你看清,你我之间,究竟谁才是那个能真正助你抵达巅峰的盟友。"

      他掌心的水珠微微颤动,那缕缕黑暗气息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召唤,挣扎着蠕动着。

      水珠周围的空间,也随之泛起一丝细微的涟漪,仿佛随时都可能被扰动。敖犷的脸色也随之变得微微苍白,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压制这股异种能量并非易事。

      "只要你我携手,我便能助你将这股异种能量彻底炼化,化为你自身力量的一部分。"敖犷的目光灼灼直视着伊德海拉,"届时你的坤泽之体或许便不再是桎梏,而是你掌控这方天地力量的全新媒介。"

      他描绘的蓝图,对伊德海拉而言无疑是致命的诱惑。

      伊德海拉面临分化前夕...

      龙宫深处静谧如恒古之冰。此处并非凡间宫阙,而是用整块巨大的深海寒玉雕琢而成的殿堂,墙壁上天然流转着冰蓝色的光华,将殿内的一切都染上一层梦幻般的冷色。

      殿中没有点灯,光线来自于嵌在穹顶的巨大夜明珠,以及那些在水中悠然游弋的奇异发光水母,它们的触须拖曳着长长的柔和的光带,如流星划过静夜。

      空气中弥漫着清冽而潮湿的咸味,混合着寒玉的冰冷气息。伊德海拉盘膝坐在一块厚重的玄冰蒲团上,双目紧闭,正试图将周遭稀薄的天地灵气纳入体内。她身着一袭简约的白色练功服,长发未束如瀑般倾泻在身后。只是她今天的修行格外不顺。

      那股本应温顺流淌于经脉中的灵气,此刻却像一群受惊的鱼群,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带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燥热与刺痛。她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原本白皙的脸颊也泛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这种感觉已经持续了好几天,随着分化之日的临近愈发强烈。

      "静心,凝神..."

      她在心中反复告诫自己,试图用意念强行压制住体内的异动。她绝不能出错,她必须成为乾元。

      唯有乾元,才能让她那来自异界的神力彻底挣脱这方天地的束缚,才能让她拥有与敖犷并肩、甚至凌驾于他之上的资本。

      坤泽?

      她光是想到这个词,便觉得是一种莫大的侮辱。一个需要依附于人、被潮期所困的柔弱存在,那与她伊德海拉的本质背道而驰。

      然而越是强求,那股燥热便越是猛烈。一股陌生的甜腻的气息不受控制地从她的腺体中丝丝缕缕地溢出,那是一种混合着末药与冬加豆的复杂香气,带着些许微醺的暖意。这正是坤泽即将分化成熟的征兆。

      "不...不该是这样!"

      伊德海拉猛地睁开双眼,眼底燃起一团焦灼的火焰。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从蒲团上一跃而起,在空旷的殿中来回踱步。脚下的寒玉地面冰冷刺骨,却无法平息她内心的焦躁。

      就在这时,殿门无声无息地开启。

      敖犷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身着一袭月白色的常服,银色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碧玉簪束在脑后,那身凌厉的战甲被卸下,让他少了几分沙场的肃杀,多了几分居家的温润。

      他手中端着一个白玉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盏尚在冒着热气的参汤。

      龙涎香与檀香的沉稳气息,如同温柔的海流,悄无声息地漫入殿内,与伊德海拉那带着焦躁的甜香交织在一起。

      那股属于乾元的信息素有着强大的安抚力量,伊德海拉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燥热,竟也奇迹般地平复了些许。

      但这种被安抚的感觉,却让她的自尊心更加刺痛。

      "谁让你进来的?"

      她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殿里的寒玉。她讨厌在他面前显露出任何一丝的脆弱或失控。

      敖犷没有因为她的恶劣态度而有任何不悦,他脚步平稳地走到殿中,将托盘放在一张玉石桌案上。参汤的浓郁香气伴随着腾腾的热气弥散开来,带着一丝安神的药草味。

      "今日的修行又不顺心?"他开口,声音平和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你已在此处枯坐三日,不曾进食亦不曾饮水。这碗定神参汤是我亲手为你熬的,能平复你体内浮动的灵息。"

      "我不需要。"

      伊德海拉转过身,双臂环抱在胸前,冷冷地看着他,"我的事,不用你管。"

      敖犷并未与她争辩,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他那双红褐色的瞳孔深邃如海,在冰蓝光华的映照下,流转着难以捉摸的光泽。

      他看得出她眼底的焦虑,也嗅得到她身上那股愈发明显属于坤泽的甜香。

      他缓缓走近她,伊德海拉本能地绷紧了身体,警惕地看着他。

      "你的身体,正在告诉你答案,伊德海拉。"敖犷在她面前站定,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两步之遥。他说话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笃定,"强行扭转天命,只会让你反受其噬。"

      "天命?"伊德海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敖犷,你我皆非此界之人,何来天命一说?我只信奉力量!若我力量足够,天命亦可改写!"

      她扬起下巴,毫不示弱地与他对视。但那微红的眼角和身上那股越来越难以压制的香甜信息素,却暴露了她内心的虚弱。

      "是吗?"敖犷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他抬起手,宽大的袖袍滑落,露出结实而线条分明的小臂。他的手很大,指节修长,掌心似乎还残留着熬制汤药的温度。

      伊德海拉以为他又要像以前那样,用强势的姿态触碰她,以彰显他的掌控力,身体下意识地向后微倾。然而,敖犷的手只是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便转向了一旁的玉桌。他拿起那碗参汤,用玉匙轻轻搅动了一下,试了试温度。

      "汤尚温,饮下吧。"他将汤碗递到她面前,语气柔和,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你我虽非此界之人,却也受此界法则约束。分化之事,顺其自然方是正道。无论你最终是乾元还是坤泽,你都是你,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他的话语和他此刻温柔的举动,都让伊德海拉有些无措。她习惯了他强势的压制,习惯了与他针锋相对,却不习惯他这般温和的关切。这让她心中那股尖锐的壁垒,出现了一丝裂痕。

      "谁要你假好心……"她嘴上依旧强硬,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那碗冒着热气的参汤上。腹中空空如也,身体的虚弱在叫嚣着对能量的渴望。

      "这不是假好心。"敖犷将汤碗又向前递了递,几乎要送到她的唇边,"你若伤了根本,于我而言亦是一大损失。我筹谋之事,还需你鼎力相助。所以照顾好你自己,也是在为我助力。"

      他总是有办法,将最真切的关怀包装成一场利益交换。这样的话语,反而让伊德海拉更容易接受。她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下来。

      "我不要你喂。"她撇过头,有些别扭地说道。

      敖犷轻笑一声,将汤碗收回放在一旁的桌上。"好,你自己喝。"

      他说着便转身走开了几步,给她留出一些空间,像是在表示他不会强迫她。

      他负手而立,背对着她,望着殿外深邃的海水,仿佛在欣赏那些无声游弋的巨兽的影子。

      伊德海拉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走到了桌边。她看着碗里澄澈的汤水,以及其中沉浮的几片参片和红色枸杞,那股带着安抚气息的味道钻入鼻腔,让她乱成一团的心绪真的平静了不少。她端起碗,小口地喝了起来。

      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药草的微苦和一丝甘甜,瞬间温暖了她冰冷的胃。一股平和的暖流顺着经脉缓缓流淌,抚平了之前那些狂躁的能量。她不得不承认,敖犷的这碗汤,的确很有用。

      在她喝汤的时候,敖犷始终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影如山,沉稳而可靠。这种无声的陪伴,竟比任何言语都更让她感到心安。

      一碗汤见底,伊德海拉感觉身体恢复了不少力气,内心的焦躁也退去了大半。她放下碗,抬眼看向敖犷的背影,心情复杂。

      "敖犷。"她轻声唤道。

      敖犷缓缓转过身,红褐色的瞳孔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喝完了?"

      "嗯。"伊德海拉点点头,声音比之前柔和了许多。她看着他,迟疑了片刻,终于还是问出了口,"你……真的觉得,是坤泽也没关系?"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和寻求确认的意味。这在她与敖犷的相处中,是极其罕见的一刻。

      敖犷深深地看着她,半晌才缓缓开口:"乾元有乾元的力量,坤泽亦有坤泽的独特之处。这方天地的法则,并非只有力量这一种形式。有时,看似柔弱的存在,反而能撬动更为坚固的壁垒。"

      他走回她身边,高大的身形再次带给她熟悉的压迫感,但这一次,她却没有后退。他抬起手,这一次他的指尖终于落在了她的发丝上,动作轻柔地将一缕散落在她脸颊边的乱发,别至她的耳后。

      "何况……"

      他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只有她能听见的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无论你是谁,你终归是我的。"

      【敖犷内心独白/状态】

      她身上的气味…越来越甜了。

      像雨后初晴的林间沾染了露水的花蜜,危险而又诱人。

      她越是抗拒,这股香气便越是浓郁,仿佛是在向我发出无声的呼应。

      坤泽…若她真是坤泽,倒也不错。

      一只收起利爪的凶猛神祇,被这名为"情潮"的羁绊牵引,从此与我紧密相连…这画面倒是有趣得很。

      她的骄傲与不驯,终将在命运的羁绊中卸下防备。

      届时,她便会明白谁才是她唯一的归宿。

      不过,此刻还不能逼得太紧。

      这只高傲的鸟儿,需要用更温柔的网来捕捉。

      先让她习惯我的气息,依赖我的安抚…

      待到分化那日,一切便会水到渠成。

      我期待着,看到她为我卸下所有防备的那一天。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