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暮流年》项昕

51、不好受

　　我抱着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一切……都结束吧……
　　我颤颤巍巍地从出租车里下来，脚步虚浮地被迎面而来的凛冽的风一吹就栽在了地上。
　　地面上的沙砾硌着我的皮肤，出现了和针扎的痛苦。
　　“哎呦，小伙子你小心一点！”一旁的大妈看见我摔在她旁边的地上惊呼着，把她手里牵着的小女孩藏到了身后。
　　我撑着手从地上爬起，抱歉地说：“阿姨不好意思啊。”
　　大妈脸上的表情在看到我的脸时怔住了，旁边的小女孩看着我，那双布灵布灵的眼睛睁的大大的。
　　“奶奶，这个哥哥好帅啊。”她天真地看着我。
　　“快走快走。”大妈拉着小女孩和看到鬼一样。
　　她们擦身而过时我听到她絮絮叨叨地讲着“年轻人玩地真花……”
　　我脸上是怎么了吗？
　　打开门，我冲进了浴室。
　　见我终于回来的佟佟蹦蹦跳跳地跟在我的脚边扒着我的裤腿。
　　镜子里，我的脖颈上布满了青紫的吻痕，好比是墙面上的爬山虎，盘踞在暴露出空气里的皮肤，格外地显眼。
　　扣子被暴力地扯开，连背后都是吻痕和啃咬的痕迹，密密麻麻地像沙滩上的脚印，林间的树叶。
　　裴言欢TM是疯了。
　　身上某处地方疼痛难忍，我呲着牙把衣服脱下，陷身进了浴缸的温水里，试图想要缓解昨晚的痛苦，洗刷掉那些不堪的屈辱。
　　那一幕幕烙印在我心头上，睁眼闭眼都挥之不去。
　　真的就和诅咒萦绕在心间，无时无刻地折磨着人。
　　我靠在浴缸里，看着升腾而起的热气布满了整间浴室，脑袋放空。
　　昨天晚上吴染给我打了电话之后不知道怎么样了，我伸出手从地上的衣服堆里找到手机。
　　屏幕一摁亮，满屏的消息提示占据着锁屏的界面，看的人眼花缭乱。
　　和吴染的聊天界面里有许多吴染发来的消息，我划到了最上面看到了一句最开始的文字
　　是裴言欢发的：［我没事，在回家的路上。］
　　但是吴染还是不放心，发来了一连串的消息，关心我的状态。
　　我靠在浴缸里，心里那些痛苦在席卷着我的平静。
　　被曾经的爱人□□了恐怕是世界上最可笑的事，可这种事偏偏落到了我的身上。
　　手机再次传来消息，我打开看到消息界面上那个红点点的联系人。
　　刺眼可耻得很。
　　［阿冉，我错了，你怎么对我都行。］
　　在我看来，裴言欢发来的消息之中充满了可笑。
　　我的眸色一沉，把他拉黑删除。
　　手机里变得清静许多。
　　从浴缸里出来我给吴染打了一个电话。
　　“昨天不是喝醉了吗，一觉睡到现在。”我给佟佟的碗里倒满狗粮，看他吃的欢快。
　　吴染在那边迟疑一会才开口。
　　“阿冉，昨天晚上有一个消息传出来了，说是裴言欢晚上抱着一个人到酒店开房……照片里好像是你……”
　　我摸佟佟的手一顿，整颗心被悬吊在上空。
　　“阿……阿冉，你不会……”
　　“有完整的消息吗？”我沉下声音，心里被阴霾布满。
　　“有倒是有……你也不用着急啊，这个消息没多少人知道，刚发出来不到几分钟就被封了，所以你不用担心……”
　　我吸了一口气，稳下声音，“吴染，那你把那条消息发给我。”
　　“好……好……”
　　电话挂断，我点开吴染发来的那个消息。
　　因为公布的消息被查封了，所以发来的是截图。
　　图片的顶部用红色字体标注着“劲爆消息！商渡公司的老板裴言欢深夜带着疑似男友入住酒店！”
　　好刺眼的标题。
　　下面就是一大段文字，对事件的猜测和描述。
　　文字下面是一张模糊不清的图片，但是还是能从画面里看到两张脸。
　　一个是在前台站着的裴言欢，还有一个是倒在他怀里的我。
　　我把手机摔在桌面上，心里混乱成一锅粥。
　　既然这个消息吴染都知道，那些公子哥和裴家都也知道。
　　裴言欢真是害人不浅！
　　祸害！
　　我烦躁地挠着脑袋，心里觉得裴家又要那着这件事做文章，估计又要来找我的麻烦。
　　搞不定还会把裴言欢和江素希退婚的原因扣在我的脑袋上。
　　又要怎么办？
　　这时门铃响起，我带着忐忑的心情打开了门。
　　门后面站着裴言欢的父亲，一年多不见，他的白发和脸上的皱纹加深了许多。
　　我在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候还是觉得紧张，头顶有一片黑压压的乌云压着我。
　　他身旁还站着两个保镖，高大地让我觉得压迫，产生了恐惧。
　　裴言欢的父亲冷冷地看着我，目光划过我裸露的脖颈处，面色一戾。
　　然后他带着不容人忽视的威压缓缓开口
　　“你终于回来了。”
　　我的脊背上冒出了层层冷汗。
　　“叔叔好。”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稳。
　　他的眼睛一眯，“不让我们进去坐坐吗？”
　　我立马让出道路把他们请进了客厅。
　　佟佟看着出现在面前的三个陌生人，摇着尾巴待在我身旁不敢有动作，观察着我的动作。
　　裴言欢的父亲坐在沙发上，我给他倒了一杯茶，他没有接过。
　　我只好尴尬地放在了桌上。
　　“骆冉齐，你不讲信用。”他看着我，目光在我的身上来回扫射，比要把我吃掉还恐怖。
　　“你拿着我们家给你的钱还去和言欢勾勾搭搭，你明明知道言欢他要结婚了，你是何居心！”他不怒自威的气势在客厅里传播着。
　　是啊，我也想知道裴言欢是何居心。
　　我在心里苦笑一句。
　　明明受到迫害的是我，被兴师问罪也还是我。
　　“你知道昨天被爆出来的消息让我们家的脸面都丢光了！”他说着把手边我放着的那杯热水泼在了我的脸上。
　　事件发生突然，我来不及躲，热水溅入眼睛里出现一阵刺痛。
　　滚烫的热水烫红了我的皮肤。
　　佟佟看到我受了欺负，“汪汪”地叫着拔开腿就要咬裴言欢的父亲。
　　一旁的保镖眼疾手快地把佟佟提溜起。
　　他轻蔑地看着狼狈的我，“骆冉齐，是不是要我次次来警告你？我没有那个耐心！而且我给过你机会！”
　　“我……不是我……”我费劲地睁开眼睛看着他要解释。
　　他冷哼了一句，“还敢狡辩！年轻人就要敢作敢当！”他朝身旁的保镖使了一个眼色。
　　两个保镖立马上前把我按倒在地面上，我挣扎了几下，牵动到了身体疼痛源头，动静小了下来。
　　“给我脱！”
　　裴言欢父亲一声令下，和在我面前说要砍我的头一样让我抵触和害怕。
　　佟佟在旁边“汪汪”的叫着。
　　一个保镖按着我，另一个保镖把我的上衣从我身上剥了下来。
　　我的心凉了一大截。
　　赤裸着的上身暴露在空气里，一同暴露的还有昨天晚上裴言欢在我身上留下的吻痕和咬痕。
　　我的自尊和羞耻心被人砸了个稀烂。
　　裴言欢的父亲看到我身上的那些痕迹，脸都绿了，要变成烧开的水壶。
　　“够了！”他冲保镖吼了一句，恐怕是其他地方是什么画面大概他也能够料想到是什么程度，叫停怕是自己接受不了。
　　正准备把手伸向我裤带的保镖手里的动作一停，恭敬地站在旁边。
　　我被摁在地上，心里比昨天晚上那个瞬间还要绝望。地面上的冷气侵袭着我身上不多的温暖，和昨天晚上的感觉重合在一起。
　　他起身带着威压和怒气走到我的面前，保镖见状把我从地上押起。
　　耳边边呼啸起了一阵狂风。
　　“啪！”我的脸上落下了一阵火辣辣。
　　“啪！”又是一下，我的嘴里出现了血腥味。
　　“妈的，在酒店的那几巴掌白打了。”我心里想着。
　　他可能是觉得不太解气，抬脚揣在了我的胸口。
　　胸口传来一阵闷痛，我被他踹到在地，连保镖都挡不住。
　　“咳咳咳！”我咳嗽着，胸口里的痛苦一下下的起伏。
　　身后的保镖把我从地上架起，以一种跪在地上的姿态面对裴言欢的父亲。
　　“给我拍照！”他对旁边两个保镖寒声道。
　　我反抗地扭动着身体。
　　两个保镖拿出手机对着我“咔咔”了好几下。
　　他们把手机递给他看，裴言欢的父亲看着手机屏幕，“跟小韩说就照我说的来处理。要快！”
　　“是！”保镖拿过手机操作了几下。
　　“骆冉齐，我要你身败名裂！”
　　他的脸上充斥着怒气，手紧紧地揪住了我的头发。
　　“骆冉齐，你真恶心！不知道你两个当老师的爸妈是这么教出你这种勾引男人的儿子的！”
　　“你不问问裴言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到底是谁强迫谁！”
　　旁边两个保镖把打探的目光投向裴言欢的父亲。
　　他眼睛在我赤裸的上身上扫过，脸上的表情怔住了，但很快转为满满的怒气。
　　“你闭嘴！我自己的儿子我还会不清楚吗？你难道比我这个亲爸爸还了解他！他是我儿子！你又是谁！”他大概是脸上的表情挂不住，几乎是吼着说的。
　　我现在就是有三张嘴也说不清，他根本就不相信我。
　　“我知道言欢很优秀，他还年轻，正是爱玩的年纪，所以他在外面怎么浪都没有问题，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沉着声道，寒意攀上了我的脑门。
　　“但是他都要结婚了，你还跟他不断不休的，那就是你的问题了！从高中到现在你都是阴魂不散的，真有毅力。祸害人也不是这样吧！”
　　“你调查我？”
　　“调查你又怎么样？我有的是钱和权利！就是你今天突然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损失。”
　　“看来父亲就是这么偏袒自己的□□犯儿子的。”
　　裴言欢的父亲脸上出现错愕，他隐隐猜到了会是这样，但当这个他不愿意面对的真相在被人无情的戳穿在人前时，他的脸面真的挂不住了。
　　“是又怎样！像你这种底层的小阶级碰上言欢也是你梦寐以求的吧？”他脸上抽搐着，还在为自己的那点薄面做着开脱。
　　我胸膛起伏，忍不住笑了。
　　“是我求来的吗？那我还要感谢你们了。”我接着一字一句顿道，“真的是，求、之、不、得。”
　　裴言欢父亲的脸上一片青紫在浮现。
　　“给我打！”他怒不可遏地对旁边的保镖道。
　　两个保镖可能是听故事太入迷了，没反应过来他下达的命令。
　　“我是叫你们两个给我打！”他气得要跺脚地重复了一遍。
　　两个保镖立马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那出了手机，“好的，董事长马上。”
　　两个保镖把我摁倒在地上，我挣扎着但是无果。他们对我拳打脚踢，我蜷缩成一团，佟佟在旁边大叫，试图从保镖的手里逃脱。
　　裴言欢的父亲阴沉着脸，像要把我吞噬，“骆冉齐，我给过你很多机会，今天这次这是你自找的！”
　　说罢，他走出了我家，两个保镖放开了我跟上了上去。
　　佟佟跑到了我旁边用鼻子蹭着我的身体，嘴里“呜呜”地叫着，听起来很委屈。
　　我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了房间，“轰”地一下瘫倒在床上。
　　在痛苦里徘徊……徘徊着……
　　意识跟着脑子里一个小黑点走着，那个黑点越来越大，最后把我吞噬。
　　我发烧了。
　　醒来的时候是深夜，嗓子干涸着。我从床上爬起来，在颠倒的世界里找水喝。
　　虚浮的脚步踩在地板上像是踩在软绵绵的棉花上，一时间也找不到是东是西。
　　佟佟守在我的床边，听到我的动静摇着尾巴跟在我的身后。
　　我扶着墙走到了客厅，拿起了水壶。
　　手里使不上力，摇摇晃晃地把水壶砸落在了地板上 壶里地水全撒在了地板上。
　　我看着地上的水壶，心里的憋屈熏花了我的眼睛，我忍着身体的酸痛和脑子的晕眩捡起了水壶。
　　直起腰的那一刻，世界变得颠倒，我眼前一黑向后栽倒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