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盛夏里的光》夜沉舸

4、春芽·考试与彩虹

　　期末考试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寒冬腊月里悄然打响。教室里弥漫着咖啡和风油精混合的气味，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疲惫与紧张。课桌上的书本越堆越高，几乎要淹没那些伏案苦读的身影。

　　林汐感觉自己像一根绷紧的弦，每天在题海中挣扎。数学依然是她的弱项，尽管有陈真的笔记和偶尔的辅导，面对复杂的函数和几何题时，她还是常常感到力不从心。

　　考试前三天，陈真组织了最后一次数学复习小组。放学后，四个人围坐在教室后排，白板上写满了公式和解题步骤。

　　“这部分是重点，”陈真用红笔圈出几个题型，“按照往年的规律，至少会出一道大题。”

　　张浩哀叹：“又是函数，我跟函数有仇吗？”

　　“其实函数没那么可怕，”林汐突然开口，“你把它想象成一个转换器，输入一个值，按照特定规则转换成输出值。关键是找到那个规则。”

　　陈真赞赏地看了她一眼：“林汐说得对。数学不是死记硬背，而是理解背后的逻辑。”

　　李悦戳了戳林汐的手臂：“可以啊，越来越有学习委员的风范了。”

　　林汐脸一红，低下头继续看笔记。她能感觉到陈真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温暖而专注。

　　复习结束后，张浩和李悦先离开了。林汐收拾书包时，发现陈真还在座位上，似乎在犹豫什么。

　　“怎么了？”她问。

　　陈真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这是我整理的最后一份复习资料，包括可能出现的考点和解题思路。我想...也许对你有帮助。”

　　林汐接过文件袋，翻开看了看。里面的资料比她想象的还要详尽，不仅总结了知识点，还标注了易错题和快速解题技巧。这显然花费了大量时间和精力。

　　“这太详细了，你一定花了很多时间。”林汐感动地说。

　　陈真摇摇头：“整理的过程也是复习。而且...”他顿了顿，“我希望你能考出好成绩。”

　　这句话很简单，但林汐听出了其中的深意。她抬起头，对上陈真的眼睛。教室里的灯光在他眼中映出小小的光点，像夜空中的星星。

　　“谢谢，”她轻声说，“我会努力的。”

　　“考试那天别紧张，”陈真补充道，“你比你自己想象的更优秀。”

　　走出教学楼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寒风凛冽，林汐裹紧了围巾。陈真走在她身边，两人都没说话，但气氛并不尴尬，反而有一种默契的宁静。

　　“林汐，”快到分岔路口时，陈真突然开口，“考试结束后，我有话想对你说。”

　　林汐的心脏猛地一跳：“什么话？”

　　“等考完试吧，”陈真微笑，“现在先专心考试。”

　　这个悬念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整个晚上，林汐都在猜测陈真想说什么。是学习上的建议？是关于未来的计划？还是...她不敢继续想下去，怕期望越高，失望越大。

　　期末考试如期而至。两天的考试像一场马拉松，每考完一科，就有一部分人如释重负，另一部分人则更加紧张。

　　最后一科是数学，林汐最担心的科目。坐在考场里，她深呼吸几次，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试卷发下来后，她快速浏览了一遍，惊喜地发现好几个题型都在陈真给她的复习资料中出现过。

　　她抬头看向前方，陈真坐在她斜前方的位置，背脊挺直，正在认真答题。看着他专注的背影，林汐突然觉得心安。她拿起笔，开始答题。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林汐刚好写完最后一个字。她长舒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了几分。

　　走出考场，走廊里已经沸腾了。同学们三五成群地讨论着答案，有人欢呼，有人叹息。林汐在人群中寻找陈真的身影，却看到他正被几个男生围着讨论最后一道大题。

　　“林汐，考得怎么样？”李悦蹦蹦跳跳地跑过来。

　　“还行，比预想的好。”林汐实话实说，“多亏了陈真的复习资料。”

　　“啧啧，又是陈真。”李悦眨眨眼，“你们俩最近走得很近哦。”

　　“我们是朋友兼同桌，互相帮助很正常。”林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

　　“好好好，正常正常。”李悦笑得意味深长。

　　成绩在一周后公布。那天早晨，林汐紧张得几乎吃不下早饭。她早早来到学校，公告栏前已经围了不少人。

　　她挤进人群，在成绩单上寻找自己的名字。从上往下看，第一个名字就是陈真，总分年级第三。然后她继续往下找，在第二十七名看到了自己。数学成绩比预期高了十五分，总排名比期中前进了八名。

　　“林汐，你进步好大！”李悦拍拍她的肩膀，“尤其是数学，简直是飞跃。”

　　林汐的目光还停留在成绩单上陈真的名字旁边。他的数学是满分，物理也是。他就像一颗恒星，在自己的轨道上稳定而耀眼地发光。

　　“你也很棒啊。”林汐对李悦说。

　　“不及某人啦。”李悦朝她身后努了努嘴。

　　林汐转过身，看见陈真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阳光穿过走廊的窗户，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微笑着朝她走来，周围嘈杂的人声仿佛都退去了。

　　“恭喜你，考得很好。”他说。

　　“你才是，年级第三，太厉害了。”林汐由衷地说。

　　陈真摇摇头：“还有进步空间。不过...我很高兴看到你的数学进步这么大。”

　　两人相视而笑，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遥远。这一刻，林汐忽然觉得，成绩和排名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一起努力过，并且都取得了自己想要的进步。

　　放学后，陈真如约在校门口等她。冬日的阳光稀薄而温暖，街道两旁的树枝上还残留着未化的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想去哪里？”陈真问。

　　“随便走走？”林汐提议。

　　他们沿着学校附近的河滨公园漫步。河面上结了一层薄冰，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公园里人很少，只有几个老人在散步，偶尔有麻雀从光秃秃的树枝上飞起。

　　“你还记得考试前说的话吗？”陈真突然问，“我说考完试有话对你说。”

　　林汐的心跳加速：“记得。”

　　陈真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她。他的表情有些紧张，耳朵微微发红：“林汐，认识你这几个月，是我高中生活里最明亮的时光。你认真努力的样子，你弹钢琴时专注的神情，你帮助平安时的温柔...这些都让我觉得，你是一个很特别的人。”

　　林汐屏住呼吸，等待下文。

　　“我知道高中应该以学习为主，我也一直是这样告诉自己的。”陈真继续说，声音轻柔而坚定，“但是有些感情，不是理智能控制的。所以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林汐。”

　　时间仿佛静止了。林汐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能感觉到血液涌上脸颊的温度。她看着陈真，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真诚和期待，那些藏在心底的情感终于找到了出口。

　　“我也喜欢你，”她轻声说，声音有些颤抖，“从开学第一天就开始了。”

　　陈真的眼睛亮了起来，像被点亮的星辰。他伸出手，又有些犹豫地停在空中。林汐主动握住他的手，两人的手指交缠在一起。他的手很温暖，掌心有因为写字而留下的薄茧。

　　“那...我们可以在一起吗？”陈真问，语气中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和认真，“我可能不是最浪漫的人，但我会努力对你好，支持你的梦想，和你一起进步。”

　　林汐点头，眼眶有些湿润：“嗯。”

　　那一刻，河面上的冰反射出七彩的光芒，仿佛整个冬天都在为他们绽放彩虹。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悠扬而庄严，像是为这一刻作证。

　　他们继续沿着河岸漫步，手牵着手，聊着未来的计划，分享着彼此的梦想。陈真说他想去B大读物理，林汐说她想读A大的中文系。虽然可能是不同的城市，但他们约定要一起努力，考上理想的大学。

　　“即使不在同一个学校，我们也可以经常联系。”陈真说，“现在的交通和通讯都很方便。”

　　“嗯。”林汐握紧他的手，“我们一起加油。”

　　天色渐暗，路灯一盏盏亮起。两人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下，看着河对岸的灯火。世界安静而美好，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和这片温柔的夜色。

　　“我有东西要给你。”陈真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林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银色的项链，吊坠是一个小小的钢琴形状，琴盖上刻着一个“汐”字。

　　“这是...”

　　“我定做的，”陈真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你最喜欢钢琴，希望这个吊坠能提醒你，无论未来怎样，都不要放弃自己的热爱。”

　　林汐摸着钢琴吊坠，感觉它像一颗温暖的心，贴近她的胸口：“谢谢，我很喜欢。”

　　“我帮你戴上？”

　　林汐转过身，陈真小心翼翼地为她戴上项链。他的手指偶尔碰到她的后颈，带来一阵酥麻的感觉。戴好后，钢琴吊坠正好落在她的锁骨之间，冰凉而温柔。

　　“很好看。”陈真轻声说。

　　林汐转过头，两人的目光再次相遇。这一次，陈真慢慢靠近，在她额头上留下一个轻柔的吻。这个吻纯洁而温暖，像春天的第一缕阳光，融化了她心中所有的紧张和不安。

　　回家的路上，他们依然牵着手，偶尔相视而笑，不需要太多言语，一切都那么自然而然。

　　站在家门口，林汐有些不舍：“明天见。”

　　“明天见。”陈真松开手，又补充道，“晚安，林汐。”

　　“晚安，陈真。”

　　林汐站在窗前，看着陈真离去的背影，手指轻轻抚摸着胸前的钢琴吊坠。窗外的月亮又圆又亮，像一个温柔的祝福。

　　她翻开日记本，写下这样一段话：“一月的第十五天，我们在一起了。他说喜欢我，我说我也是。这个冬天突然变得温暖起来，连寒风都带着甜味。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我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牵着彼此的手，一起走向光明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