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Chapter 2 他在渴望你 ...
-
—002—
入秋后，天气转阴，浅灰色的云层遮蔽了天空，连绵不绝地变幻出莫测的姿态。
街角边的绿植染上几分黄意，你与艾尔海森站在普提帕那咖啡馆的门口，面面相觑。
狭路相逢。
不过你们二人都找到这里，也并不奇怪。
普提帕那咖啡馆，坐落于须弥城与沙漠边缘相交的位置，接待着南来北往的大批旅者、商队与沿途考察的学者们。
人多了，消息自然也就杂了，什么鱼龙混杂的情报都有。
偏偏这家的老板娘又是个会做生意的主，经营咖啡馆的同时还做起了流通情报秘闻的生意。
老板娘不缺钱，听闻在打听情报这方面的单子上，要求及其古怪。
简单来说，她高兴了，单子也就接下了；若是不感兴趣，那就说什么也没用。
有时专挑特殊发色的人接见，有时只接见一定年龄范围内的人，有时竟要求顾客男扮女装或是女扮男装。
真是变着法子找乐子。
而今天的特殊接见要求是——情侣优先。
你问道：“如果不满足要求，能怎样？”
柜台前的服务员笑道：“不怎么样，排队罢了，您看——”
长蛇般的队伍俨然从咖啡馆内浩浩荡荡排至馆外，并在街道的两边绕上了好几圈。
随着喊号，队伍龟速前进着。
“怕是等到晚上打烊了，也排不到。到了明天，又是一拨人。”他如此说着，面露劝阻之意。
你和艾尔海森面色古怪。
你略一思量，终是事业心占了上风，一咬牙，转头对他说：“我们……”
话音未落，他走上前来，手自然搭在你的肩头，对服务员说：“我们是一起的，请帮忙登记。”
“二位是情侣？”服务员确认道。
“是。”
你们顺着服务员的引导，进入了二楼专门的包间。
踏上楼梯时，你忍不住微微转头，去看艾尔海森此刻的表情，却见他面色如常，并无尴尬之样。
也是，没什么好尴尬的，你在心里对自己说。
接待你们的，竟是老板娘本人。
她捂住红唇，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的眼神在你们之间灵活地打量了一圈，这才矜持地悠悠坐下。
“那么，二位是为有关赤王拓片走私一事前来的了？”
你感叹道：“老板娘消息好灵通，正是为了这件事。”
谈判讲价主要是你在进行——艾尔海森并不喜这类与人周旋的交流，只在适当的时候插几句话，好让你的讲价更为顺利。
咖啡馆老板的视线时不时在你们之间打转，心情似乎格外的好。
但在最终交货的时候，出了点岔子。
“二位似乎并非情侣啊。”老板娘笑眯眯地戏谑道。
“哦？为什么这么说？”你揣着明白装糊涂。
“不像。看着不像。两位不若想些法子自证？”
眼看着要糊弄不过去了，你脸色一变，立刻往艾尔海森那边挪了挪，一手亲密地挽上他的胳膊。
“其实……我们先前吵了些架，这才有些冷落彼此，老板娘不用在意。”
艾尔海森动作一顿，片刻后，他冲老板娘露出一个冷静礼貌的微笑，微微颌首承认你的话后低下头来，附在你的耳边轻柔低声说了些什么，好似情人间的厮磨。
他说：
“不讨厌我了？”
你眉心一跳，真想给他一拳。
他再次抬起头来时，却是若无其事，心情愉悦地拿起手边的杯盏，浅浅的饮了一口。
借着他放松的机会，你笑眯眯地抓住他的手，在手心用力一掐。
他身体一绷，发出一声闷哼。
却又只能忍着在此刻不发出多余的声音。
“艾尔海森先生怎么了？”老板娘问。
“是身体不舒服吗？”你关切地凑近他的脸，用旁人看不到的眼神以示威胁。
艾尔海森与你对视着，青蓝色的眼眸中似有复杂。
……
终了，他说：“没有。”
呵呵，你爽了。
“两位大学者之间倒是情深意笃，之前未曾听闻过。”
杯盏上方的热气氤氲开来，模糊了老板娘那笑得比鲜花还艳丽的喜悦脸色。
“说回正题，这份材料来得可不容易，二位想要插手恐怕有些麻烦。”
她清咳两声，正色道。
“我有几位结识的故友，或许能帮得上忙……”
走出咖啡馆时，你仍能感受到老板娘停留在你身上八卦的打趣眼神。
想到她意味深长的眼神，你发觉似乎有什么事情逐渐脱离了控制，却也无暇再去顾及。
逃离了咖啡馆，呼吸着室外的新鲜空气，你整理起手头那张标有线索的地图，发现附近的沙漠地带就有一处遗留有遗落拓片的位点。
你瞥了眼艾尔海森，这家伙好像并无前往的意思。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你正愁进度不比艾尔海森，这下可以先发制人了。
你脚步一转，打算寻个人多的地方悄摸摸地溜走。
“你要去这附近寻找拓片？独自前往危机重重的沙漠并不是明智之举。”
他的声音从你身后传来。
“书记官先生，似乎并没有限制我私人行动的权利吧？”
丢下这句话，你头也不回地跑了。
——
沙漠的气候恶劣，仅一线之隔，呛鼻的黄沙便带着滚烫的热意扑面而来，灼烧着你的脸颊。
你抹了把汗，皱皱眉，解开面前的最后一道齿轮机关。
拓片碎片就在里面。
你放松下来，正欲踏步进去，紫粉色的烟雾却猛地在空中迸溅开来，飘入你的口鼻。
不好，是迷药！
你看着眼前触手可及的拓片应声而倒，倒下后脑中还在快速思考着错过了什么计算才会触发埋伏。
酷暑迷药，让人浑身刺痒燥热，并短暂地失去行动能力，持续掉血。
所幸这外面的魔物已经被你清理的差不多了，应该暂时没有可以威胁到你的东西。
就在你意识昏沉时，似乎有一道朦胧的黑影走入洞口。
是艾尔海森。
他的身影在你面前变幻出无数道虚影，最终走至你面前，扶住了你。
“粗心成这样……”他的声音很轻，像风一样飘过你的耳廓。
你浑浑噩噩，本能地想要寻求一个降温的冷源，不由自主地贴了上去。指尖触过他的手背，再划过坚实有力的手臂肌肉，最终贴在他的胸膛。
你听见他喉结滚动的声音。
他并没有推开你。
脸颊靠在他的两肩，微微抬起后，靠近他那张英俊端正、五官卓越的脸。
他红色的眼影随着眼角微微上挑，青蓝色澄澈的眼眸中，闪动着一对橙色的奇异瞳仁，漂亮得不似真人。
越来越近。
即使是这样，他的眼神也依旧清明，呼吸加快但并不失序，脸颊微微抬起以方便环绕在他身上的你更好地靠近。
你混乱的呼吸打在他的双颊上，面色发烫，昏昏沉沉几乎撑不住脑袋。
他在渴望你的亲吻。
一个尚不明晰的想法在你脑中成型。
在鼻尖几乎相触的一瞬间。
你看见他的瞳孔骤缩，像昼伏夜出的食肉动物那般紧紧锁定住猎物。
可惜亲吻并未落下。
电光火石之间，你抬起头来，迅速扼住了他的脖颈。
动作敏捷，毫不拖泥带水。
再次抬起头来的你，神色冷静，并无半点昏沉模样。
“真是可惜了，书记官先生。”
“你都在干些什么？”
你语气淡淡地质问道。
你及其少见地看见他的瞳孔失态地微微震荡。
你笑了一声，挑衅地对他张开唇，舌尖抬起，下方明晃晃压着一枚药片。
解毒药片。
光正伟岸的书记官大人，也有被你算计到的这一天。
……
“确实可惜了。”
他语调平缓地整理着衣襟，刚才那抹浅浅的情绪波动也随之消失不见。
“早该想到的。”他口吻淡淡。
“不如先解释一下你的动机。”你冷声。
“一直在路上跟踪我，在我中毒后既不先拿走拓片，也不立刻帮我解毒，是何居心？”
“总不能是……图谋不轨？”
这话说出来，连你自己都不信。
以你从小到大对他的了解，他怕只有脑子被沙子堵住了，才会做出这种事。
“……你可以这么理解吧。”
他竟然不做解释。
你不可置信地盯着他片刻，面色复杂。
“好吧，跟着你是为了保障你的安全。”
一会儿后，他还是投降似的说出原话。
“至于那之后的事，我暂时没有办法解释。”
笑话，你会需要他保护？
“莱娜。”
随着你话音落下，隐匿在暗处的助理立刻现身。
“小姐，请吩咐。”
“处理好这里一切的后续事项。”
话音毕，你轻瞥他一眼，带着拓片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片流沙地带。
书记官先生凝视着你离开的身影，面色平静好似并无波澜，最终轻轻收起一路上斩获魔兽头首、滴着新鲜血液的长剑。
风呼呼地吹过黄沙，卷起烟尘，余下的只有一片死寂与无垠。
“艾尔海森先生。”
犹豫片刻，莱娜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您这样，或许是不行的。”
书记官先生转过身。
“……什么。”
许是被青年身上那股冷若冰霜的气势震慑到，她停顿两秒，还是坚持说了下去。
“您和大多数学者一样，行事常以理性和逻辑为首要，并不在乎、甚至不屑于某些表面上的功夫。”
“但对于追求一个人来说……是完全不够的。”
空气短暂地陷入死寂。
强行让自己忽视某位书记官先生身上散发的生人勿近的气场后，她飞也似的逃离了这片压抑的空气。
“……”
书记官先生沉默片刻，最终朝向那片浅灰色的朦胧天空，低头不语。
他下意识地用拇指指腹，缓缓摩挲了一下刚刚被你指尖用力掐过、仍残留着细微刺痛感的掌心。
仿佛回味着残余的温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