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鱼星味

2、白褂沾血 · 医生的无力回天

　　温知夏第一次意识到“无力”这个词，是在苏念的病床前。

　　她是业内最年轻的外科圣手，别人都说她“手稳、心狠、刀更快”。她救过无数人，见过太多生死，却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救不活自己的亲表妹。

　　“知夏姐，你会治好我的，对吗？”苏念拉着她的手，眼睛里是毫不设防的信任。

　　“会的。”她笑着回答，却在病历上看到那一行小字——“罕见亚型，实际治愈率不足5%”。

　　她不敢说。

　　她以为，只要足够努力，就可以改写概率。

　　可她失败了。

　　苏念离开的那天，她站在走廊尽头，白大褂上溅着血，指尖冰凉。

　　后来，她遇见了江寻。

　　那个总爱笑得像个大傻子的刑侦警察，第一次见面就说：“温医生，你救了那么多人，怕不怕死？”

　　“怕。”她说，“但我更怕救不活我想救的人。”

　　“那你放心。”江寻握住她的手，“我会好好活着，不让你担心。”

　　她以为，这一次，她可以赢一次命运。

　　直到那起武装毒贩案出现。

　　出发前，江寻把一封遗书塞进她的白大褂口袋：“如果我回不来，你就当我去执行一个很长很长的任务。”

　　那天晚上，她收到一条短信——“知夏，我平安。替我看遍朝阳。”

　　短信发出的时间，正是毒枭设伏的瞬间。

　　江寻被送进手术室时，已经奄奄一息。

　　温知夏站在手术台前，手却在抖。器械盒里，那枚江寻送的平安扣掉出来，滚到江寻手边，却再也无法被握住。

　　她拼命按压、电击、插管，每一个动作都熟练得近乎麻木。

　　最终，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变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

　　“江寻——！”

　　她的声音在手术室里炸开，却换不回任何回应。

　　手术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不是一名经验丰富的医生吗？”她瘫坐在地上，指尖抚过江寻冰冷的脸，“为什么我连亲表妹都救不活，现在连你也救不活，我这双手，到底有什么用？”

　　护士长递过来那封遗书：“江队走前说，‘知夏，你已经是最好的医生了’。”

　　她笑了一下，眼泪却止不住地掉。

　　她知道，她怪的从来不是自己的医术，而是——

　　她留不住她想留的人。

　　白褂沾血，却无力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