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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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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下平城与大营的次日,天色才刚微明,许乐安便耗费两千点声望值,兑换技能“一日千里”(十二时辰),带着兵符,赶赴青州境内的几处重点关隘。
这些关隘地势险要,是扼守青州的咽喉,能否顺利接管,关乎全局胜负。
先前请命去劝说关隘守将的王豹、赵朔等人,早已到达各自的目的地,他们大多已顺利达成任务,许乐安用携带的兵符完成了兵权的交接,唯有一个关隘还在僵持中。
石壶关,望北坡。
“你怎么就这么犟!”董力气得满脸通红,指着黑木的鼻子大骂,“你的脑子是石头做的吗?李玄都死了,青州都换天了,你还要给他卖命?图什么啊?”
黑木坐在坡上揪着草,闷不吭声,不置一词。
董力绕着他转了好几圈,深呼吸,语气努力放缓些:“我知道,当年你叔叔要卖了你妹,是李玄花了五两银子买下你妹,还把你们兄妹二人都带了出来,你感激他的恩情,这没错。”
“可是这些年你一直当他的护卫,为他杀人,为他挡刀,可以说是出生入死了吧?现在他死了,你还要怎么回报?难不成真要跟着他去死?去地底下帮他造反?”董力越说越大声。
黑木依旧不说话,只是盯着眼前的草。
董力见他这副死样子,干脆激他:“好,就算你铁了心要跟着李玄去死,那你妹呢?你不管她了?她才十岁,你忍心让她一个人独活?你不怕旁人把她给吃了?”
黑木眼皮微微一颤,终于开口:“我会让她跟着你,你给她一口饭吃就行。”
董力被他这话气得,指着他的手都在发抖:“你,你,你这是赖上我了?”
黑木看到他真生气了,想了想,脸上努力扯开一抹讨好的笑。
“你还笑!”董力气得差点仰倒在地。
正想再骂几句,一道女声忽然从他身后飘来:“怎么了?你们在说什么呢?”
两人同时一愣,黑木反应极快,几乎瞬间弹起,同时拔出了腰间的刀。
“放下!”董力眼疾手快,一把摁住他的手,把刀死死往下按,“别动!”
董力按住黑木之后,转头大喊:“主公!主公!”
黑木震惊,一双眼瞪得铜铃大,死死的盯着他。
许乐安走上前,目光落在黑木身上,轻轻笑道:“我过来看看你的进度如何。这位便是守关的黑木将军吧?”
黑木没说话。
董力在一旁打圆场:“主公,黑木他人不坏,就是太认死理,总觉得欠着李玄的情,甚至还想跟着他去死,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许乐安摆了摆手,示意董力不用说了,她看着黑木:“黑木将军,董力说你重情重义,我相信。不过李玄已死,你实在没必要为他殉葬。”
她顿了顿,语气甚是诚恳:“你护着这石壶关,应该不只是守着李玄的命令吧?你应该也想护着身后的百姓,守护他们一时太平吧?”
黑木抿唇不言。
“你心有抱负,就不该将这条命浪费在无谓之事上。”许乐安摇头叹息,“李玄对你有恩,你对他忠心守义,你和他之间,毫无辜负之处,已经甚是圆满,唯一的不圆满,应该就是你不能为他报仇。”
董力一惊,他还没对黑木说主公就是杀了李玄之人!
黑木似有所觉,盯着她。
许乐安坦然说道:“我就是杀了李玄的人,你若是想为他报仇,尽管来战。”
黑木猛地推开董力,右手手腕一翻,毫不犹豫地举刀挥向许乐安。
许乐安身影一闪,黑木和董力只觉眼前一花,再见到她时,她已在十丈之外。
“再来。”许乐安抬臂相邀。
黑木冲上前去。
她闪。
“再来。”
黑木再冲。
她闪。
“再来。”
一次又一次,直到黑木力竭,他都没有碰到许乐安的一片衣角。
董力早已经蹲在地上揪着草,神情麻木的一遍又一遍地劝说:“唉,算了算了,你已经尽力了,就算李玄复生,你也对他有所交代了。”
“主公轻功一绝,来无影,去无踪,你碰不到她的。”
“你就别钻牛角尖了,这世道,强的活,弱的死,有什么可怨的?”
“这世道,死的人那么多,李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甲将军都打不过她,你还能比李甲将军强?”
“你呀,就是脑子不聪明,不撞南墙……”
“哐当”一声,一把刀落在了地上。
董力一个激灵,下一瞬,眼睛一亮:“哎?你这是……想通了?”
黑木看了看董力,又看了看许乐安,最后闷声道:“我服了。”
“你总算服了!”董力跳起来大笑,“快,快来拜见主公!以后我们还是并肩作战的好兄弟,你妹妹也不用担心没人管了。”
黑木沉默片刻,对着许乐安深深一揖:“末将黑木,愿……愿归顺主公。”
许乐安扶起他,眼中笑意更深:“好!多谢黑木将军大义,愿意放下旧主之仇。”
“不敢,是主公宽宥仁厚,容末将放肆!”黑木心悦诚服,她有着一身出神入化的轻功,若是想要杀他,他早就已经身中多刀,死的不能再死了,说到底,是她放过了他。
许乐安哈哈大笑:“能得此忠义之将,是我之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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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的几处关隘都顺利接管,大局已定,许乐安的心终于放下,星夜兼程往靖安赶,一路风尘仆仆,直到深夜才踏入县衙后院。
推开那扇熟悉的房门,闻到屋里淡淡的皂角香,她紧绷了许久的神经骤然松弛,倒在自己的小床上,几乎是沾枕就睡。
第二天清晨,许家人像往常一样到堂屋用早饭,此时天色尚未大亮,屋内还有些昏暗,他们一抬眼瞥见里边多了个人影,大吃一惊。
再仔细一看,是许乐安。
“哎哟!”许母看清是大女儿,忍不住快步上前拍了女儿胳膊,语气里带着嗔怪,“原来是你这丫头,吓死我了!回来也不知道说一声,冷不丁看到多了个人,我还以为遭贼了呢!”
许乐安赶紧堆起乖巧的笑:“这不是昨晚回来得太晚了嘛,怕吵着你们。”
许母狠狠瞪了她一眼,手上的动作却很温柔,第一碗白粥稳稳地放在她面前:“快吃吧。”
许宽缓缓落座,细细打量着女儿的气色:“看你气色不算憔悴,青州那边的事,应该是顺利的吧?”
许乐安用力点头,脸上漾开一个灿烂的笑:“顺顺利利!”
许宽闻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伸手从碟子里剥了一颗水煮蛋,仔细去了壳,放到她碗里:“那就好,一路辛苦,多吃点,补补精神。”
许乐安低头看着冒着热气的粥和碗里的蛋,心里暖烘烘的,这就是父母的爱啊。
许乐安刚拿起筷子,又轻轻放下,看向父亲:“父亲,石将军从成州那边有消息传回来吗?”
许宽摇头:“还没有。不过我估摸着,今日或明日,就该有消息回来了。”
许乐安点点头,又想起另一件事:“父亲,新名号选好了吗?”
靖安、荆林、平丘三城即将并入青州,从此一体管辖,所以必须得有个统一的名号,也好制发令牌、旗帜,便于调度号令,此事也关乎人心凝聚。
许宽笑道:“我琢磨了几个,等吃完饭,你随我到书房细谈。”
“好。”许乐安应道。
吃完饭,许乐安跟着父亲走进书房。
许宽从书案上取过一张纸,上面写着七八个名号。父女俩逐一审视,反复斟酌,最后挑挑拣拣,定了“青卫军”这个名号。
“青,取自青州,是我们立足的根本;卫,意为守卫,既守这方土地,也护这里的百姓。”许乐安看着这三个字,眼含欣喜,“简单明了,将士们听着也亲切。”
许宽铺开宣纸,提笔蘸墨,挥毫写下数个“青卫军”,字体各异,或苍劲有力,或圆润浑厚,都十分好看。
“你选一个吧。”他将纸推到许乐安面前。
许乐安俯身细看,最终挑出两个字体,一个笔锋锐利,如剑出鞘;一个沉稳厚重,似山屹立。
她左看右看,实在难以取舍,最后索性从桌上拿起两张小纸条,分别写上“甲”“乙”,揉成纸团:“爹,我实在选不出来,干脆抓阄吧!”
许宽被她这孩子气的举动逗笑,点头应允。
许乐安闭上眼睛,随意摸了一个纸团,展开一看,是沉稳厚重的字体:“就它了!”
许宽把这份字体的纸条小心卷好,放入袖中:“我这就让人去请匠人,先设计几个令牌样式,等画出来了,再让你挑选。”
许乐安从腰间摸出一枚沉甸甸的银锭,递了过去:“父亲,让匠人直接打造几个样品出来吧,这样看得也直观一些。这钱是给他们的样品费,总不能让人白忙活。”
许宽抬眼看向女儿,眼中带着一丝探究:“这钱……是青州那边的孝敬?”
许乐安连忙摆手澄清:“不不,青州的公款我一分没动,这是从李玄私藏的财宝里取的,用来日常开支。我身为主公,总不能身无分文吧?”
许宽这才点头接过银锭:“如此便好。公是公,私是私,公私分明。青州的钱粮,是要用在大军和百姓上的,得先登记造册,再划拨分配,不能胡乱取用。”
“是是是,父亲说得是,女儿记下了。”许乐安连连点头,一脸认真受教的模样。
许宽看着她卖乖的样子,摇头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