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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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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城是个包容性很强的城市,严肃的、娱乐的,贫穷的、富有的,高雅的、猎奇的,在陆城都能找到自己的定位,谁也不会看不起谁,谁也不会觉得谁了不起。
公寓楼楼龄老,单套面积大,但靠近姜叔信的母校,姜总与学校有些合作,在外人看来,他在这里买房似乎也合情合理。
这套房子大而空,一直没人住,买下当天,姜叔信花了大价钱,叫人里里外外收拾干净,东西备齐,一切都按照他的生活习惯布置,是夜便搬了进去。
但住进来之后总觉得哪儿不合适,于是他亲自动手,把办公桌挪到客厅窗前,一抬眼便能瞧见对面的女仆咖啡厅。
咖啡厅规模不大,生意却不错,宾客络绎不绝,其中不乏拖着行李来打卡的游客。
咖啡厅服务生着女仆装,不论男女。
起初,姜叔信并不理解这种模式,但看着漂亮的蝴蝶结男生忙前忙后,也渐渐悟出点女孩子们压抑尖叫的由来。
男生有一种罕见的天赋,融合了惊心动魄的容貌和与生俱来的感染力,叫人心生向往。
男生很瘦,薄薄一片,头小肩宽,比例优越,姜叔信坐在窗前,一眼就能从人堆里认出他来,偶尔兴起,姜叔信便伸出手,对着窗外的身影比划,那腰约么也就是一掌宽,唯一那点肉,都长在了嘴唇上,认真的时候,嘴巴不自觉地撅起来,意识到了,又会马上收回去。
他每天都换裙子,款式华丽,衬得整个人亮闪闪的,但裙子几乎都是露腿的款式,露出大段修长而有力的腿,跟腱长,脚踝细,腰线高,姜叔信想,那藏在层层裙摆下的臀也该会是非常适合运动的挺翘的,如果抛开那些碍事的蝴蝶结,这是一副非常健美的长跑运动员的身体。
姜叔信的产业不涉及娱乐,但架不住总有人要给他头上按个明星伴侣,他有晨读新闻的习惯,三五不时就要重新品鉴自己的女友,甚至男友,即使他从没在这些新闻中与他们有过同框照,也不影响自己在娱乐圈明星中的热门程度。
若真论起来,咖啡厅这个,倒还要比那些明星抓人眼球,五官清晰到隔着三层楼还看得出他对着顾客笑,那笑容跟狐狸尾巴似的,并不谄媚,甚至有点疏离,但就是扫得人心里泛起涟漪。
当姜叔信意识到笑容会传染的时候,他立刻收了嘴角,心里有些不高兴。
那样一张脸,总归是让人过目不忘的。
他那声名远播的母校,每年暑期会邀请“潜力股”高中生来听宣讲,而毕业生就是活招牌,姜叔信也去过一次。直至现在,姜叔信还能够精准地回忆起这张脸出现在阶梯教室的第一排,从左向右数第十二位,彼时,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也是这样真挚诚恳地盯着人看,只不过那会儿男生眼里只有姜叔信一个。
男生每天值两班,早上七点到八点,晚上七点到十二点,来去是一辆山地自行车,一周七天,日日如此。
他一个人几乎可以做完咖啡厅里所有的活,接待、制作、收款、结算、关灯打烊,人多时也没有不耐烦,随叫随到,收货卸货通常在早上,都是他一个人完成,男生能同时抱起两个沉甸甸的大箱子,从前厅小跑着送进库房。
有这样一位要脸蛋有脸蛋,要能力有能力,兢兢业业不知疲倦的员工,难怪咖啡厅老板总是围着他转。
咖啡厅老板个子挺高,身材壮实,却长了一张娃娃脸,眼睛圆溜溜的,转得很快,穿起裙子来颇有个性。老板每天对着男生有讲不完的话,姜叔信看嘴型都知道是那些没营养的鸡毛蒜皮,男生听得多答得少,姜叔信看烦的时候,便会打电话给咖啡厅。男生接电话很快,声音有点软,姜叔信每次都要他从头到尾念一遍菜单,然后按着顺序点一杯与上次不同的咖啡。
送餐一般由老板或男生负责,姜叔信猜测他们的分工是按照距离,方圆两公里内的,男生步行或骑车,再远一些便由老板开车完成。
公寓在咖啡厅对面,男生小跑着过马路,跑起来的时候,蝴蝶结的两条丝带尾巴很是飘逸,伴着几片不知从哪里飘来的粉白色的桃花瓣,灵动中又带些侠气,和他很配。
男生在公寓门口按铃,姜叔信放他上楼。男生脚程很快,不到一分钟,姜叔信便听到了敲门声:“您的咖啡。”他的声音带着些喘,看来是没乘电梯跑上来的。
姜叔信望着可视门铃里男生的脸,果然近看更具冲击力,良久才隔着门说:“钱在配电箱,咖啡放在门口吧。”男生略一犹豫,随即顺从地把口袋挂在门把手上。
姜叔信回身坐回窗前,看着男生跑过马路,返回咖啡厅,被刚刚进店的客人叫去点单,才想起来取下挂在门外的袋子。
开门做生意,哪有不忙的,姜叔信在陆城待不到一周,又进入长达半个月的出差周期,回到公寓那天,天气能见度不错,夜晚明月高悬,咖啡厅还没打烊,但却没见到男生的身影。姜叔信站在窗前片刻,感到口渴难耐,解开领带甩在椅背上,转身下楼,过马路,站在咖啡厅门口。
出来迎接他的是一位高个子女仆,身高接近一米八,嗓音脆生生的:“先生坐哪儿?”
“外面。”姜叔信向室内张望后说。
“您这边请,想喝点什么?”女仆递过去菜单,又给姜叔信倒了一杯冰水。
“路路呢?”姜叔信问。
女仆从点单本上抬起头,认真审视姜叔信,客人明明长得不是大众脸,但就是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但又肯定不是在咖啡厅,女仆自诩记性不错,哪怕是造访过一次的客人,她都会有印象,更何况是长成这样的。
“路路?他,请假了。朋友?”
“他怎么了?”姜叔信老毛病犯了,不愿回答,就一味提问。
“生病。”
“严重吗?”客人表情未变,只是问题接得挺快。
“您选好了吗?”女仆开始警觉,她将点单本揣回裙子前面的口袋,沙包大的拳头悄悄藏在背后,咖啡厅开门一年以来,店员已经亲手抓过不下二十个变态,佟路路周围是重灾区,咖啡厅还因此和派出所建立了紧密而良好的警民关系,在她看来,眼前这个八成也是盯上佟路路的变态,而且还是难得一见的衣冠禽兽呢,“菜单在这里,您选好后叫我。”
女仆快速回到吧台,蹲下去,将自己藏起来,匆忙摸起电话。
电话响了四五声才有人接,佟路路的“喂”声囔囔的,鼻音重,嗓子哑。
“退烧了吗?”
“葳姐?”佟路路清清嗓子,“早上退了,这会儿好像又起来了。”
“都第四天了!怎么回事?!现在多少度?”
“不知道……咳咳咳……”
“现在测!测好之后拍照发我!还有,问你个事儿,”艾葳神神秘秘,“最近有没有见过一个身高大概一米九的客人?三十多岁,嗯,挺帅的,不不不,是特别帅!那胸,那腿,那腰,啧,劲儿劲儿的,看着特有钱,但是!有点变态!”
女仆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说出最后一句。
特别高特别帅特别有钱的,额,变态?
佟路路在混沌的脑袋里搜索:“变态我倒是知道几个,都是犯到我手上的,上周抓过一个,身高一米五。上个月抓过一个,挺丑的。一个半月前抓过一个,他赖账还企图盗窃,两个月前……”
“停!”女仆扶额,“这几个应该还在局子里蹲着。还有,葳姐求你,去庙里拜拜吧!我的祖宗!这都什么烂桃花!别忘量体温啊!一会儿我让张天翼接你去医院。”
“我去过了,大夫说说是流感,已经过了用药最佳时间,再扛两天会自愈。”
“屁,没听过流感会死人吗?”
“不,不至于吧,我还挺结实的……”
“结实?你是不是对结实有什么误解?每月一烧叫结实?听姐的!咱上大医院,赶紧好,不耽误挣钱。”
在普通人的认知里,做力气活的一定得有一幅锻炼得如同钢铁般结实的体魄,艾葳认识佟路路三四年了,佟路路是典型的怪力美人,工作时长可观,工作量大,脑力活和重体力活都能胜任,但这并没能为他带来强壮的身体,大病没有,小病不断。好在佟路路倒也不是不爱惜身体,自己会处理各种轻伤,有明显不舒服时及时就医,按方按时吃药。
自从他们开了咖啡厅,张天翼就不让佟路路下工地了,说客人不喜欢黑皮女仆,得养白点,佟路路倒是挺听话,立马换了工作,不晒太阳了,但也没轻松多少。艾葳其实挺心疼他,总做新裙子补偿他。
一提挣钱,佟路路腾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又来了劲头,说:“有道理!”好像抗病毒等同于扛沙袋,都有一种收获的快感!
“你休息吧,姐姐我出马,定叫那那变态再不敢来!”艾葳凶狠地从吧台后面拔地而起。
谁知那变态的帅脸正对上来,女仆被吓退半步。
电话里“喂”了几声,然后在一阵咳嗽声中被女仆掐断。
姜叔信盯着女仆的手机,轻轻皱了眉。
艾葳很快反应过来,怒目而视,她伸手摸向身后的笤帚,正准备武力送客,姜叔信指了指水单,说:“这上面每样一百杯。明早八点送到这个地址,有人接。”
艾葳从客人手里接过便签条和黑黢黢的信用卡,瞬间福至心灵,笑得别提多高兴了,她瞅了一眼地址,在产业园,这地儿熟!两千杯耶,今晚要通宵达旦了!她笑得谄媚,乐得接受来自任何类型变态的慷慨下单:“还得麻烦您留个电话。”
姜叔信接过纸条,像签合同一样潇洒,在上面写下一串电话,频繁按了几下笔帽,笔芯弹出来又缩进去,卡巴卡巴直响,当他意识到这样似乎不太礼貌,又不好意思地把笔还给了女仆,犹豫着开口:“他……”
艾葳结账的手没停,嘴上抢着说:“呵呵呵,您别担心,小感冒,我们老板会带他去医院。”然后甩起便签八卦兮兮地问:“您,有没有什么话要我带给他?”
在艾葳看起来,姜叔信一定是个恋爱新手,不自然甚至堪称羞涩的表情绝不应该出现在这样一张脸上。
姜叔信用力向后抓了一把头发,完全露出额头,艾葳眼睛一亮又一亮,姜叔信摇了摇头,只留了句“再见”,便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艾葳小跑着追在他身后,一直送到大街上,此前她明明走得是冷美人风,今天算是彻底破了功。
艾葳目送财神爷,财神爷走出去没几步,打了个电话,便有司机和豪车来接,艾葳啧啧着摇了摇头,嘴里念叨着“壕无人性”。
自从出差回来,工作越发繁忙,姜叔信回到公寓也不停地接电话,十分烦躁。
日头西沉,他啪地合上电脑,望向窗外,楼下客人往来嘈杂,吵得要死了!他起身去了公寓顶层健身房,许是练得太狠,又或者连续几天加班太累,他练完回来直接倒头昏睡过去,这一觉竟安然睡到第二天早上七点。
拉开窗帘,天光已大亮,楼下咖啡厅的男生今天穿了一套超短蓬蓬裙,男生头发长了些,用发夹将刘海拢到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他比上次见面又瘦了,显得脸更小下巴更尖,跑得急了,偶尔还会捂着嘴咳嗽两下,右侧大腿勒着一条皮带,本该栓枪的地方,却挂着点单本,随着走路一晃一晃的,姜叔信不由得闭了闭眼,转身去了浴室。
姜叔信敲了敲吧台上崭新的咖啡机,决定让佩如把这劳什子拿出去扔了,用起来麻烦还占地方,可早上不喝咖啡又像缺了点什么,姜叔信拿起电话。
“喂,您好,天翼咖啡。”
对面的人鼻音还是很重,姜叔信停顿了一下:“帮我念一下菜单。”
对面愣了一下,似乎听出是谁,从善如流地把那一串稀奇古怪的咖啡名字念了一遍,然后“嗯嗯”地记录着姜叔信的订单。姜叔信挂了电话,在单杠上做了几个引体,直到门铃响起,门外又传来“您的咖啡外卖到了”的声音。
姜叔信匆匆拽开门,人却已经不见了踪影,配电箱的门虚掩着,只有一杯鲜煮咖啡挂在门把手上,晃来荡去。
他坐回窗前,猛灌了一口咖啡,烫得直吐舌头,半天才平静下来,反思刚刚的举动,唐突了。
张天翼号称要佟路路以美色换股份,所以佟路路被迫得到了一点点咖啡店的股份。产业园那边的订单让他们这个月的收入小小地增加了些,弥补掉他因请假而损失的工资。
“张天翼,我发现一个事。”
“您请说。”张天翼有时候觉得,佟路路这人属于是十几年唯物主义教育都没能让他顺利摆脱唯心的典型,特别容易把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联系在一起,徒增烦恼,俗称迷信,当然,这毛病也不尽然都是坏的,有时候也能给佟路路那异常繁忙和压抑的生活带来些许希望。
佟路路语气犹豫:“自从对面小区新搬来那家开始从我们这里点餐,我的收入好像更好了呢,我是指综合收入。他每点一次单,第二天我就会有一点钱入账。”
“?”
“他昨天早上点完单,下午我就拿到了上一家工地克扣了一年的工资,上周,也是他点完单,同一天,好几年前租房的押金居然也被前房东退了回来……”
“你打住,别又说你那套理论出来说事,没有关系就是没有关系!”但张建设还是好奇,“对面那位什么情况,算命先生?”
“没见过……”
“没见过?”
“他每次都要我把咖啡挂在门外,钱会放在配电箱。”
“听声音呢?”
“嗯,听起来有点像《陆城突发》那个节目的主持人,住在对面的话,倒确实有可能是‘先生’,但八成是学校的教书先生。”
“不过,管他真假,你懂事些,下回在口袋里放几张优惠券!”张天翼倒是不放过任何机会,“他多买几次,每次都发大招,你成为亿万富翁就指日可待了。”
“嗯。”佟路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不准……”
“嘁,还‘嗯’呢。改天弄不好就挣一个小目标是吧?”张天翼指挥他,“你去里面吃早饭,今天是牛肉三明治,外面交给我。”
姜叔信刚到公司,老顾的电话就追了过来:“最近怎么没回家?”
“什么事?”姜叔信的语气不咸不淡。
“佟路路的身份你确认好了吗?”
“嗯。”
“你有什么打算?”
“你们怎么打算?”
“这么多年,我们就没打算告诉他,他的身世,他的父亲,许路遥更不可能知道儿子在哪儿。我们这种见惯生死的才知道,最好的报复不是死别,而是生离!甚至变成仇人!”说到这里,老顾似乎有几分得意,“死了,一切尘埃落定,生死不知,心里才会永远有个疙瘩,每当夜深人静,便会心痛难忍。”
“你觉得,许路遥是那种会为自己所作所为而寝食难安的人?”姜叔信反问。
老顾停顿了几秒,确实,许路遥过得风生水起,丝毫不像被影响,他许家在丢了儿子之后,生意上一路高歌猛进,时至今日,已经在星晶石这条赛道上一手遮天,甚至他还大言不惭地写出了《乌市风云》,哪有一点害怕的意思,简直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的“丰功伟绩”。
“惩罚不了许路遥,你们就惩罚没有受到许路遥任何照拂的儿子?况且,在《乌市风云》发行以前,所有对许路遥的定罪都是基于你们的怀疑、猜想,所以你们就对一个尚不是嫌疑犯的人的儿子做了那些事?”
“老顾,你这么厉害,怎么不动马宇伦?别告诉我是同情残障人士,还不是因为他有个社会威望高的爷爷,身边一层又一层的保镖,即使他的父亲马春生和许路遥一样可恨!”
姜叔信的发问振聋发聩。
老顾表面上一直对此心安理得,甚至吕大庆几度想要弄死佟路路,最严重的一次几乎得手,老顾也一直纵容,这叫什么?
“欺软怕硬!老顾!”
老顾哑口无言。
商场拼搏,早早学会拿捏分寸,姜叔信知道此刻自己的语气非常不客气,这就是他想要表现的样子,想要表达的情绪,他灌了一口公司提供的胶囊咖啡,嫌弃地撇嘴:“你那边的人,能安排的我都安排了,叫他们平时互相之间不要随意联系,我会让佟路路走到台前,记住,由于此前种种,我这样做是被迫的,否则佟路路哪天莫名奇妙死了,整个计划将会彻底被打乱!”
“可是他们……”
老顾的话没说完,姜叔信便掐了电话。姜叔信盯着窗外坐了半晌,平复了情绪,叫佩如进来:“上次的节目邀请进展到什么程度?”
“海选报名名单已经出来了,您是否要过目?”
“现在拿来,我这会儿有时间。”
姜叔信瞄了一眼名单,问:“我们这一组,最终会有几人进入复赛?”
“五人。”
听罢,姜叔信不经意间勾出五个人名,交回到佩如手上。
佩如收回名单,小心翼翼地问:“不用看看他们的海选视频吗?”
“不用。”
“这五位里,你有没有倾向性?我可以安排节目组多关照。”
“不用。”
参加节目录制的事来得突然,是姜叔信自己说要上的,在此之前,姜叔信接受媒体采访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更别提专门抽出半天时间参加一个地方台的娱乐节目,况且路路通所处的行业,根本没有在电视台曝光的需求,实在蹊跷。
佩如对上节目的事一直提心吊胆,摸不清姜总的用意,选人的事便不知从何入手,毕竟姜总一直以来并不太愿意别人过多参与他的私人生活。
今年年初他突然聘请了管家和厨娘,眼下又是生活助理,但即使姜叔信并非那种不苟言笑的上司,佩如也不愿意过多询问他改变生活方式的原因。
好在这生活助理由姜叔信自己来定,佩如算是松了口气。
路路通发展到今天,百分之八十的原因是姜叔信在每一次抉择时都选对了方向,搭对了东风,外人看着是运气,身边的人知道那叫实力。
因此当他选择佟路路时,佩如对此也丝毫没有怀疑,认定姜叔信自有道理。
直到后来佩如辞职读了法律,又回来公司升做董秘,才知道当时自己有多么蠢笨,在有些事上,不靠运气,也不靠实力,而是完完全全的处心积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