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有所遇【鬼灭之刃】》淮木南生

26、第 26 章

　　夜色如墨，三人（确切地说，是一位重伤的鬼和两位身心俱疲的医师）跟随在不死川实弥身后，在东京迷宫般的小巷中无声穿行。风柱的背影紧绷如拉满的弓弦，每一步都踏着毫不掩饰的戾气。他并未回头，却也未曾真正将后背的空门暴露给珠世与愈史郎，这是一种极度矛盾的警戒与暂时的、脆弱的信任。
　　愈史郎紧咬牙关，半搀半抱着因失血与剧痛而意识模糊的松子。珠世夫人的手始终按在松子不断渗出黑色血液的断臂伤口附近，指尖萦绕着淡绿色的柔和光晕，那是她以自身鬼血为引，混合了特制药剂，勉强压制着无惨注入的、极具侵蚀性的毒素。她的脸色比月光更苍白，紫罗兰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忧虑与一种深沉的审视——审视着前方带路的风柱，也审视着身边这位来历成谜、却甘愿为救他们而几乎付出生命的“同族”。
　　蝶屋的轮廓在夜色中渐渐清晰，紫藤花家纹在门廊的灯笼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光。不死川实弥粗暴地拉开侧门，低吼道：“快进去！”他自己则留在门外，抱臂靠墙，猩红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来路，像一尊隔绝外部危险的凶神。
　　早已接到鎹鸦传讯的蝴蝶姐妹正等在医疗室。门被撞开的瞬间，香奈惠脸上惯有的温柔笑意瞬间凝固，化为医者的锐利与担忧。她快步上前，与珠世交换了一个简短的眼神，无需多言，便指引着将松子安置在早已铺好干净被褥的病榻上。 蝴蝶忍迅速检查着松子的伤势，当看到那齐肩而断、边缘泛着不祥黑色的伤口，以及皮下如活物般蠕动、试图扩散的毒素时，她的眉头紧紧蹙起。
　　“无惨的血毒……比记载的更具侵蚀性。”
　　她的动作迅捷如风，清秀的面容上是意识到小岛游松子受伤太重的凝重。她熟练地配制药剂，目光却不时扫过松子苍白的面容，以及守在一旁、神色复杂的珠世夫人。她并不认得珠世，但在松子的叙述中听说过另一个时空中同名者的英勇战斗。
　　“珠世夫人，”香奈惠一边清理伤口，一边轻声询问，语气带着敬意与探询，“您能判断出这毒素的具体变异性吗？寻常的紫藤花制剂似乎只能延缓，无法根除。若是用太多，也会伤害到松子。”
　　唯一的解毒剂，恰恰是鬼的催命符。
　　珠世靠近一步，指尖凝聚起更浓郁的治愈光晕，轻轻点在松子伤口周围的穴位上。“无惨的细胞在试图吞噬并同化她的本源。这毒素带有强烈的意识驱动性，目标并非单纯杀死，而是……污染与控制。”
　　她的话语冷静，却让在场所有人心中一寒。“我需要一些时间分析其结构，才能配制出对应的中和剂。”医疗室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血腥味，以及一种无声的紧张。愈史郎守在门口，像一尊沉默的护卫雕像，警惕地注视着屋外不死川实弥的身影，又担忧地望着珠世夫人透支力量的模样。时间在煎熬中流逝。忍主导着外部的清创与生理机能的维持，紧抿着双唇不发一言。珠世则闭目凝神，全部心神都沉入对毒素的分析中，她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极为耗费心力。
　　终于，在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珠世猛地睁开眼睛：“我需要一份血液。”
　　有着强劲实力的鬼能消解掉毒素，这是其复原能力的一部分。甚至能借助自身的血液，衍生出新的毒物。
　　小岛游松子本身具有这样的能力，但是不食人的鬼却需要新鲜的血液作为能量的补充。
　　“用我的吧。”守在门外的不死川在确定安全后进入室内，听见了珠世的话语。他是稀血，对于鬼来讲，是大补。
　　就在这时，病榻上的松子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长长的银色睫毛颤动了几下，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视线涣散，努力聚焦：“忍······”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无法辨认。
　　亲昵的，执拗的呼唤。
　　“别说话，保存体力！”蝴蝶忍按下内心隐秘的情绪立刻俯身，柔声安抚。松子却艰难地摇了摇头，她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抬起未受伤的左手，颤抖地指向自己心口的位置，断断续续地说：“血……无惨的血，我尽力保存在了这里。要，要采集下来，好为日后做准备。”
　　所有人都愣住了。珠世第一个反应过来，紫眸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你……你体内有无惨的血液？！是了……若非同源，你不可能在那种攻击下活下来……但你怎么能控制它？”
　　松子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虚弱笑容：“另一个……珠世夫人……帮我……改造过……是‘钥匙’……不是‘囚笼’……”
　　她的话含义模糊，却指向了一个惊人的事实：另一个时空的珠世，在将她变为鬼时，埋下了反制无惨的后手——她们都做好了直接面对恶鬼的准备
　　“闭嘴！身为病人就应该有病人的自觉！！”再也忍耐不住，蝴蝶忍低低怒吼出声，即使是对于鬼来讲也生死攸关的眼下，眼前的小岛游松子，却只顾着为所谓的“以后”做准备，她把自己的命当做什么了！！
　　随着香奈惠注入身体的药剂，松子再也支撑不住，在药物的作用下，迷蒙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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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意识如潮水般缓缓回流，小岛游松子最先感知到的，是右臂那一片空荡。不是疼痛——那剧烈的撕裂与灼烧早已在昏迷中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虚无的麻木。她试图动一动手指，却只换来左臂微弱的抽搐，右肩以下，仿佛被整个世界剥离。
　　她睁开了眼。阳光斜斜地洒入蝶屋的纸门，细尘在光柱中浮游，一如那日蝴蝶忍离去时的模样。空气里弥漫着药草与熏香混合的气息，熟悉得令人鼻酸。
　　“你醒了。”声音从门口传来，轻而沉稳。蝴蝶忍端着药盘走进来，发丝整齐束起，眸光清明，却掩不住眼底淡淡的疲惫。她将药碗轻轻放在案上，没有立刻靠近，只是静静看着松子，仿佛在确认什么。
　　松子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我……右臂……”
　　“保住了命。”蝴蝶忍低声说着，想将情绪按捺下：“但手臂的骨骼与血肉几乎全毁，神经也断绝了。珠世夫人用尽办法压制了无惨细胞的侵蚀，可你的右臂……已经无法恢复，抱歉。”
　　松子望着眼前年轻的医士，不是另一个时空的蝶屋主人，眼下的蝴蝶忍在言语间未矫饰自己，颤抖的对话中，显而易见的怜惜与歉意。
　　“请不要感到自责，忍小姐，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人。
　　望着对方温柔的眼眸，努力想要控制的怒气再次翻涌。
　　和姐姐不一样，这个人，小岛游松子的温柔里，总是隔着什么。
　　总是隔着一层深切的遥望，将自己与她隔离的同时，又要笼罩在目之所及。
　　“你的手被斩断了，意味着你无法再次执剑，无法再次战斗！”
　　停下来啊，蝴蝶忍，不要再说这样的话。
　　可是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这样直言伤人的话不应该在此处出现！
　　停下蝴蝶忍！
　　内心的言语啊，为什么你无法阻止唇角露出的利剑呢？你明明只是想来看看她，想要安慰她，想要像姐姐一样，能温柔的，能体贴的让小岛游松子，感受到由衷的安慰。
　　“我知道的，忍小姐。”因为对方话语一闪而过的黯然，随即却仿佛只剩下那层温柔。
　　“以前也是这样的，以前的我也遇见了这样的状况，可我还是拿起了剑，可我还是能够去战斗，所以没有关系的忍小姐。”
　　所以，请不要为我流泪，忍小姐。
　　轻轻的呢喃是谁的低语呢？面颊上又是谁努力的探身拂去了自己的泪水呢？
　　对了，那泪水，是何时留下来的呢？
　　蝴蝶忍不知道，她无法抑制的哭泣，在不知何时的月色中，身着病服的患者，虚虚将前来的医士拢在怀里，轻柔的哄着。
　　那样奇异。
　　这就是香奈惠前来时看到的景象，无论是剑士还是鬼双方都没能察觉她的到来，可是香奈惠注意到了，完全相反的景象在令她莞尔时，却也捕捉到那个细节。
　　松子的左手，一刻都没有放在小忍的肩上。
　　她只是在靠近对方的同时，又撤回了所有亲密的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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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人称]
　　命运真是奇特，我以为已经彻底逃开的磨难，在百年后以几乎相似的方式重新出现在我面前。
　　当年为阻止上弦之三的右手，再一次折断。
　　我最终只有依靠左手执剑。
　　可是，并没有什么值得再去考虑的必要，内心一边劝服着自己，一边举刀斩向前方。
　　一次，两次······
　　等到汗水浸透衣衫时，大口大口的喘息后，朝着身后在练习一半时就进入道场的珠世夫人与蝴蝶忍微微一笑：“实验遇到瓶颈了吗？”
　　“多少有些困难。”温婉的珠世显而易见的有些好奇我的行为：“所有的鬼都有着独特的血鬼术，松子小姐应该知道吧？”
　　听到这个话题，我不由微微僵硬：“嗯，好像是···”
　　“松子小姐的血鬼术是什么呢？我和蝴蝶小姐商量后想要看看，能否为药剂实验提供一些新的思路。”
　　“唉，这样啊······”
　　想要顾左右而言他，却在捕捉到紫色眼眸的少女同样好奇的望着我时，忘记想好的借口。
　　鬼的血鬼术和自身经历、心境、情感密切相关。
　　百年前作战时，我刚刚鬼化不久，并不能掌握到血鬼术，后来意识到自己的新的能力时，也不好意思告诉小忍。
　　实在是太过羞耻的招式了。
　　“抱歉，恐怕我的血鬼术对你们的实验不会有太大帮助，它是我呼吸之法的变形。”还是直接说明吧，并不想对面前的两人撒谎。
　　“这样啊。”若有所思的少女医士并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微微颔首，两人朝我告别后离开了。
　　休息片刻，重新握紧手中的刀，心境却很难回到专注。知道今天再也无法静心训练，收拾好训练的器具，选择回到自己的休息室，然而，门前却有一个人出乎意料的在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