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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   “之后呢?”在对方陷入沉默后,高桥忍不住追问,等待千年的黎明终于到来,活着的人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还有名为松子的鬼和那位斑纹开启的虫柱呢?
      “高桥小姐,接下来不过是故事惯有的结局罢了,活着的人继续活着,为逝去的人,也为活着的自己。感谢你还能追寻百年前一个看似不存于现实的故事,一些不被历史承认的人。”说到这里,对面的女性站起身,朝高桥微微鞠躬,“我所能讲述的已经完结,愿你能按照一开始的想法,将它流传下去。”
      见对方已经有离去的想法,高桥急忙站起身:“不,应该是我表达谢意才是,耽误你那么多天。”
      女人微微一笑:“高桥小姐,我是个除了时间一无所有的存在,那么,再见。”高桥还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为何难以在开口,等到对方离开,她才意识到,那个人的相貌究竟是什么样子呢?似乎从来未曾留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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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人称
      战争结束后的第一个春天,紫藤花开得格外盛大,如同紫色的云霞,笼罩在产屋敷一族的旧宅遗址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花香,几乎要盖过那场惨烈决战留下的、若有若无的血与火的气息。宅院经过了简单的修葺,但许多残垣断壁仍保留着,无声地诉说着那场关乎存亡的战役。
      幸存者寥寥。新任的主公,产屋敷辉利哉,虽然年幼,但眉宇间已有了超越年龄的沉稳与悲悯。他坐在廊下,身后坐着他的姐妹。而在他面前,是鬼杀队仅存的几位柱级战力,也是这场战争最后的见证者与伤痕累累的丰碑。
      炼狱杏寿郎坐在最前方,依旧是那副精神抖擞的模样,声音洪亮,但他左眼上那道深刻的伤疤和偶尔因牵动内伤而微蹙的眉头,揭示着那场战斗的残酷。他身旁是富冈义勇,一如既往的沉默,水纹羽织下的身躯站得笔直,只是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庭院时,会流露出一丝深藏的寂寥。蝴蝶忍跪坐在稍远一些的位置,香奈惠的羽织依旧披在她的身上,脸上带着浅浅的、恰到好处的微笑,为众人斟茶,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只是参加一场寻常的茶会。
      而不死川实弥则抱着手臂,脸上疤痕狰狞,但原本凶狠的眼神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事茫然。
      气氛凝重而安静。胜利的喜悦早已被失去众多同伴的巨大悲痛冲刷得所剩无几。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能听到那些逝去名字的回响:行冥先生、无一郎、蜜璃、小芭内……
      诸位,” 产屋敷辉利哉稚嫩却沉稳的声音打破了沉寂,“鬼舞辻无惨已然伏诛,持续千年的黑夜,终于迎来了黎明。这一切,都仰仗诸位的奋战与牺牲。”
      他深深俯身行礼。
      炼狱杏寿郎立刻大声回应:“此乃我等分内之事!主公大人言重了!” 声音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更显寂寥。富冈义勇微微颔首。蝴蝶忍垂眸,轻声道:“能见证黎明,已是无上荣幸。”不死川实弥,俯身回礼,眼眶却有些发红。就在这时,厅堂的阴影处,一道身影静坐着:“若无产敷屋一族千年的牺牲,我等必将继续遭受鬼舞辻无惨所铸就的痛苦,大人,请骄傲的抬起头吧”
      产屋敷辉利哉看着松子,平静地开口:“松子小姐,请过来吧。你亦是这场胜利不可或缺的功勋者。”松子微微摇头,声音透过兜帽传来,带着一丝沙哑:“我在此处便好。今日的阳光,有些灼人。”
      这显然是一个借口。所有人都明白,她并非畏惧阳光,而是无法,或者说,不愿以“鬼”的身份,踏入这片由逝者鲜血浇灌才得以重见的光明之地,与这些曾经的同伴平起平坐。
      炼狱杏寿郎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打破了僵局:“说什么傻话!没有你最后关头掷出的那支药剂,炭治郎那小子可就真的回不来了!这份功劳,谁也抹杀不了!快来!这茶可是忍特意泡的!”
      他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热情,试图冲淡那无形的隔阂。
      松子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抬起手,摘下了兜帽。露出了那张清减了许多、却依旧能看出往日轮廓的脸庞。她的目光快速扫过众人,在蝴蝶忍身上停留了不足半秒,便迅速移开。
      蝴蝶忍此时才抬起头,望向她,脸上依旧是那完美的微笑,不死川实弥冷哼一声,终究没再说什么。富冈义勇则是极轻地说了句:“活着就好。”
      茶会继续,但气氛却变得更加微妙。交谈多是围绕着战后重建、队员安置、以及那些逝去同伴的身后事。松子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听着,仿佛一个局外人。只有当话题偶尔涉及到无限城最终之战的一些细节时,她才会简短地补充一两句,声音平静,却精准地填补了某些战斗画面的空白。她的存在,像一面镜子,映照出那场战争的惨烈与……那些无法被遗忘的、介于光明与黑暗之间的抉择。)
      阳光缓缓移动,逐渐逼近松子所站的阴影边缘。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将自己重新完全藏匿于阴凉之中。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某些人的眼睛。茶会临近尾声。产屋敷辉利哉再次郑重向众人道谢,并宣布鬼杀队即日正式解散,历代当主的使命就此终结。从此,世间再无需要猎鬼的剑士。
      一股巨大的释然与更深的空虚,同时笼罩了每个人。持续千年的使命,终于结束了。但他们的人生,又该去向何方?
      “诸位日后有何打算?”炼狱杏寿郎朗声问道,试图驱散这份惆怅。富冈义勇摇了摇头,表示尚无打算。不死川实弥嗤笑一声:“到处去看看一个没有鬼的世界吧!”
      蝴蝶忍微笑道:“我会回到蝶屋,那里还有很多伤员需要照料。而且,香奈乎那孩子,也需要有人引导。”她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松子,“或许,未来蝶屋可以尝试研究一些……对抗普通疾病和伤痛的药物。”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都落在了依旧站在阴影中的松子身上。松子感受到那些目光,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我会记得这一切,记得千年来的黎明有多么不易,记得在座的诸位和所有的牺牲,这会是我的职责。”这是她的选择,也是她唯一的归宿。作为世界上最后两只鬼之一,永生变成一种深切的诅咒。
      庭院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连最活跃的炼狱杏寿郎,也一时无言。最终,松子再次戴上了兜帽,将面容隐于阴影之下。她向着廊下的众人,尤其是产屋敷辉利哉,深深鞠了一躬。
      “各位保重。”
      “松子,请稍微等一等,”年轻的主公将她挽留下,并将母亲留下的关于记载着鬼杀队历史的一本簿册递了过去,“这是母亲的叮嘱,希望你能保留。”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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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的流逝总是很快,时代不断地往前走着,作为见证者,我把自己活成了流逝长河沉于河底的重石,当高桥问我,故事的最后。我很难再去讲述,她的羽织一直伴随着我旅居在尘世间,关于后来,我只剩下一些私人的,诉诸于笔端的末尾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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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次会议后,沿着走廊的阴影,我回到宅院的屋子里,等待夜晚的到来。随着夜晚到来,还有一位出乎意料的客人。
      是愈史郎。他依旧穿着那身考究的和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恶和倨傲,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女人。”他冷冰冰地开口,像驱赶一只碍事的苍蝇。我有些诧异地看着他。珠世夫人已逝,他此刻出现,是为了什么?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冷哼一声,从怀中取出一个用特殊油纸仔细封好的、散发着淡淡药草香气的信笺,极其不情愿地递到我面前。“喏,珠世大人留给你的。”
      珠世大人……留给我?我怔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脏猛地一跳,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期待涌上心头。我颤抖着伸出手,接过了那封信。信笺很轻,却仿佛有千钧重。
      愈史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用那种惯有的、看垃圾般的眼神最后瞥了我一眼,便转身,几个起落,消失在了宅邸,仿佛从未出现过。
      我独自坐在屋中,手中紧握着那封信。犹豫了片刻,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拆开了封口。
      信纸是特制的,触手微凉,上面是珠世夫人那清秀而有力的字迹。我逐字逐句地读下去,呼吸渐渐变得急促,眼眶开始发热,最终,视线完全模糊,泪水大颗大颗地砸落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
      松子亲启: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大概已不在人世。请不必为我悲伤,我与无惨之间的恩怨,终需一个了结。这或许是我期盼已久的解脱。
      写下这些字时,我正看着沉睡中的你。你问及我为何愿助你鬼化,并甘冒奇险前往蝶屋。此刻,我想给你一个答案。
      我助你,并非仅因你承诺对抗无惨的‘利用价值’。我看到了你眼中与当年决意脱离无惨控制时的我,如出一辙的决绝。那是一种为了守护某样东西,甘愿背负世间一切骂名与痛苦的、近乎愚蠢的勇气。
      你选择成为鬼,不是为了获得力量去伤害,而是为了获得力量去……守护。这本身,就是对我毕生信念的一种印证——鬼,并非注定是恶的化身,人性的光辉,可以超越种族的界限。
      在蝶屋的时日,我冷眼旁观。我看到了那位虫柱小姐看向你时,眼中那深藏的、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复杂情愫。那并非对鬼物的憎恶,而是一种更深刻、更无措的挣扎。我也看到了你,在每一个她转身的瞬间,那无法掩饰的、混合着爱慕、痛惜与绝望的目光。你们之间,隔着的并非人鬼之殊,而是各自为对方设下的、名为‘牺牲’的牢笼。她愿为复仇献祭自身,你愿为守护她而永堕黑暗。何其相似,又何其……令人叹息。
      松子,这世间最强大的力量,或许并非日轮刀的锋锐,亦非鬼血的再生,而是‘联结’。是人与人之间,那些看似微小的、却足以照亮永夜的善意与羁绊。你与虫柱小姐,你们本可以成为彼此在漫漫长夜中的微光,为何要因世俗的界限与自我牺牲的执念,而选择背对背走向孤独的深渊?
      我这一生,在黑暗中挣扎太久,见过太多人性之恶。但你的选择,炭治郎与祢豆子的存在,让我在生命的终末,仍愿相信光明的可能。不要辜负这份‘可能’。
      若你读完此信,心中尚有疑虑与彷徨,不妨问问自己:永恒的孤独,真的是对逝者最好的告慰吗?活着,带着对他们的记忆与爱,勇敢地,去见证、去守护他们所珍视的世界,是否是一种更艰难、却也更有意义的‘活着’?
      选择权在你。无论你最终去往何方,望你……勿忘本心。
      珠世
      信读完了。我瘫坐在冰冷的岩石上,任由泪水肆意流淌。珠世大人的话语,像一把温柔而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我层层包裹的、自以为是的绝望和牺牲,露出了下面那个懦弱而固执的内核。
      她说得对。我所谓的离开,所谓的“不玷污光明”,何尝不是一种自私的逃避?
      我害怕面对忍复杂的目光,害怕承受同伴可能的排斥,更害怕……我那不容于世的恋慕,会给她带来困扰和污名。所以我选择了最轻松的方式——消失。我用“牺牲”来伪装自己的怯懦。
      可是,斑纹者不过25岁的诅咒在那本书里击破了我为自己铸就的牢笼。炼狱先生、富冈先生、实弥先生……他们的时间都不多了。我拥有近乎永恒的时间,却要在这永恒的开端,就选择永远的缺席吗?我要在他们生命最后的、最需要陪伴与支持的岁月里,做一个可耻的逃兵吗?
      珠世大人说,联结才是力量。活着,去见证,去守护,是更艰难却更有意义的路。
      一个疯狂的、带着炽热温度的念头,如同破土的幼苗,猛地冲破了冰封的心防——回去!回到蝶屋去!不再隐藏,不再逃避!哪怕只能作为一个特殊的“病人”,哪怕只能远远地看着,哪怕要承受所有不解的目光和非议,我也要留在那里!
      用我这双鬼的眼睛,记住他们最后的模样;用我这具不死的身体,尽可能多地分担他们的伤痛;用我这份不被允许的感情,默默守护那个骄傲而脆弱的紫色身影,直到她生命的最后一刻!
      这不再是牺牲,而是选择。选择面对,选择承担,选择在有限的光阴里,燃烧自己,陪伴那些即将熄灭的星辰。
      我猛地站起身,擦干眼泪,将珠世大人的信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然后,我转过身,面向来时的方向,面向那片笼罩在秋日月色下、开着无尽紫藤花的土地,迈开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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