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何处有神明》ZYzl

4、集会

　　在几人的打打闹闹中不多时就到了山下，随着来往的人越来越多，众人都收起了嬉笑的心，规规矩矩地跟在谢岑身后等着师父的指示。
　　当下正是春种时节，又恰逢镇上十年一次的集会，故而十分热闹。今日是集会头一天，连镇子周边的村民也来了，虽然人很多但此刻却并不喧闹，谢岑几人朝着广场中人群的方向走去。
　　只见百姓大都围在镇口的广场上，广场中央放着一张铺红布的长桌，桌案上摆了一尊白瓷观音像，在阳光下白瓷闪着玉一样温润的光，观音紧闭双目端坐莲台，面前是青铜香炉以及常见的贡品和五谷。
　　身为修士，几人看了一眼便明了这是集会前的祭祀，祈求今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身着墨红僧袍头戴翎羽帽的人唱着祝祷词，围在四周的村民纷纷跪下也念念有词。
　　随着人群俯下身，此时谢岑看清楚了莲台下那几乎与红布融为一体的物件，起先离得远加上人群的阻隔，又因那并非是寻常祭祀会用到的东西，故而他一时没有想起那个名字。
　　林裕祺站在一旁突然啊了一声，猛一吸气结果却被从香炉中飘过来的烟气呛住，连连咳嗽起来。谢岑知道他是认出来了，这个徒弟平日酷爱去宗门藏书阁，几乎将藏书看了个遍，又乐于研究奇门遁甲和各种冷门术法，因此能认出来倒也正常。
　　只是谢岑暂时无法将那物和祭祀联系起来，因此他林裕祺开口前冲其摇了摇头。林裕祺不知道师父是什么意思，不过师命难违他还是把张开的嘴闭了起来。这样的场景对于林裕祺来说还是极少见到，因此又自顾自地盯着那处仔细地看了起来。
　　直到祭祀仪式结束跟着人流进入举办集会的主街他还在回味，大家都知道他的性子，因此也没太在意。
　　沈愉路过卖糖葫芦的小摊被那一串串亮红圆润的糖葫芦吸引，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于霁然，也不开口，于霁然被盯得只好掏出钱袋给她买了两串。
　　沈愉举着两只长长的糖葫芦眼睛都移不开，咬了一颗在嘴里含糊地说着“谢谢大师兄。”于霁然在一边无奈地摇了摇头。
　　宋予书被旁边卖宣纸的吸引，认认真真地挑选了几卷，看到印着兰草的信纸时她愣了一下，犹豫再三还是买了下来。
　　路过茶馆，谢岑就打算带几个徒弟进去喝口茶，于是要了一个包间在店小二的引领下进了二楼的包厢，小二上了茶之后就退出了房间。
　　谢岑一边喝茶一边问徒弟都买了些什么，许秩不太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答：“师父先前说可以让我们在云荟峰养动物，我见这只碗上有小猫花纹，于是就买了下来准备之后当作猫碗。”
　　谢岑点点头“你想的很周到。”
　　林裕祺噌地从座位上站起身，猛得拍了一下脑门，大声道“我知道了。”说罢看了看四周，走到谢岑身边，悄声说：“师父，我们先前看的祭祀仪式，除了那件东西外我还觉得有些奇怪，但这一路上我都没想明白。方才听到师弟说花纹我这才想到，是香炉，香炉上面的花纹跟平常的不一样，是倒着的。”
　　谢岑听罢，若有所思。林裕祺还在暗自纳闷“为什么会是倒的呢，难道是残次品吗？但是祭祀怎么会用残次品呢。”此时其他几人也都郑重起来，看向谢岑。谢岑安慰道：“先莫要惊慌，方才我已经传信给你们明华师叔了，他会派人留意集会上的情况。稍后我还会联络明华门，只是你们今日务必跟紧为师，有特殊情况万不可以身犯险。”
　　明华门以炼器闻名，许多大能的灵器都出自明华门之手，除炼器外他们还拥有高达十三层的藏书楼，多数当世孤本收藏在明华门藏书楼内，藏书可谓是汗牛充栋。
　　几个徒弟听了师父的话稍稍放心，一致称是。这时窗子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于霁然放下手中杯盏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推开窗子。
　　楼下的声音更清晰了些，似乎是有人起了争执。原以为不过是普通的争吵，于霁然不欲过多窥探他人私事，正欲将窗子合上时楼下冲突却更甚。
　　“你小子平时一声不响，今日在这里抢什么风头，赶紧把香囊给我。”一个头戴方巾面露凶光的中年男人怒道。
　　最中间的一人穿着打了补丁的短衫，拱着背似乎把什么东西紧紧护在怀里，听到男人的话往角落里退了退才抬起头，声音里透着坚决：“我不换，我要拿回去给我祖母保平安，她最近病的厉害。”
　　中年男人像是听见了好笑的事情，和周围人齐齐笑起来然后冲着角落里的人嘲笑道：“你那祖母一年里有几天是不生病的，总归没几天可活了，趁着我如今好说话赶紧把香囊拿出来。”
　　那边几人还在僵持着，于霁然心中也了然，知晓那中年男人必定是要仗着人多明抢了。
　　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这种事情他很难坐视不理，恰好此时中年男子的耐心耗尽，正招呼同伴出手抢夺，一只小手拉住了于霁然的衣袖，女童的声音不大不小，顺着敞开的窗口传到了下面，“哥哥先前还信誓旦旦保证集会上必然井然有序，如今大街上竟有人明目张胆地抢劫，哼！我看他们应该和渎职的人统统被抓进牢里去。”
　　说罢，沈愉冲着于霁然眨了眨眼。如今集会尚存疑云她直觉不能让师兄在此处出头，倘若暴露了身份也不知是好是坏。
　　于霁然看了看沈愉又看了看谢岑，对沈愉露出一个笑容：“小妹说的是，哥哥这就带人履行公务去。”
　　民间盛大的集会均需先提前在官府登记，得到批准后官府会派人对集会进行分区以便管理，在集会期间也会有专人负责维持秩序保障安全，而且通常对于在集会上寻衅滋事的人会处罚的更重，以起到杀鸡儆猴的效果。
　　准备行抢劫之事的几人闻言停住了动作，都看向领头的中年男子，中年男人此时也心虚起来，打量了下缩在角落里的人，心下思忖：总归是一个村子的人，待回村再去索要也成。于是撂下一句“今日算你小子好运，你给我等着”就带着人扬长而去了。
　　待那些人走远，谢岑师徒也结了账下楼来。于霁然率先走出茶馆后门，这才发觉镇子原是临河而建，河水将镇子分为东西两侧，中间一座石桥横跨东西连通两岸。
　　他来到那被抢的男子面前，把人扶起来后却看到一张年轻的脸上嘴角眼下都有被殴打的痕迹，年轻男子十分不安地对着他行礼。于霁然制止他的动作却没多做解释“你的这些伤是那些人打的吗？他们与你有过节吗？”
　　男子扫视了一下他的衣着，斟酌着开口：“回官爷的话，小的与......那......那几人是同乡，他们......他们要和我交换香囊，我不同意所以他们就来抢。”
　　于霁然从袖中掏出一方手帕递给他，又问道：“我并非官府的人，因此行不便暴露身份小妹方才出此下策，你说的香囊是何物？”
　　年轻男子放下心来，四处张望了下，从怀中掏东西的手看到突然出现的谢岑几人猛得顿住，作势就要躲。
　　于霁然连忙解释：“兄台莫慌，这几位是我同......同行的家人。”
　　男子眼中仍然有警惕，看到沈愉明白这就是方才说话的小姑娘，于是把香囊拿了出来，“就是这个，祭祀典礼后法师挨个发的，香囊有黄红蓝三种颜色，大家的得到的香囊颜色不尽相同，但是法师说黄色的法力最强，只要把香囊时时带在身上待入夜后再服下他给的灵丹就可以得到菩萨的保佑，远离灾厄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