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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逆转节点重逢 ...

  •   “不要——!”
      陈书允像是在冰凉的梦境中挣扎……
      父亲温和的笑脸,与灵堂白烛的幽光重叠。
      她膝盖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眼前是肃穆的灵堂……
      哀乐低鸣,白烛燃至尽头,烛火摇曳间,煤油灯的烛芯突然噼啪作响。
      星火溅落在供桌上,寒意顺着指尖蔓延。
      她记得大人们说过,这灯…是为逝者引路的,万万不能熄灭……
      目光落在遗像上,她抬手轻触相框边缘,凉意瞬间钻透指尖———“梦里的情绪骤然炸开,泪水毫无征兆地涌出眼眶……”
      遗像里的男人笑得温和,生前素来省吃俭用,甚少拍照。
      当初选遗照时,陈书允和家人商量着,便用了身份证上的照片,她说,那上面的爸爸,很好看。
      相框里的人眉眼周正,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半生的操劳与奔波,可他再也不会傍晚守在路口等她回家。
      不会在她犯错时沉下脸,却转头笑着说“我闺女就是不一样”。
      不会在她受欺负时,嘴上说着“打回去”,眼底却藏着担忧,末了还竖起大拇指夸她勇敢。
      也不会父亲弥留之际在路口举着热红薯等着她和弟弟,她却嫌红薯烫手,没接就跑了。更不会再亲昵地喊她一声“二丫头”了……
      想起父亲病床前反复说‘别休学’,她却吼着‘我不想上学’,“那是她对父亲说过的让他走的不安心的话。”
      吊唁的人来来往往,脚步声、安慰声、假意的叹息声交织在一起,可陈书允只觉得冷。冷得像沉在冰窖里,冷得连指尖都在发颤。
      案上香灰落了一层,冷风从窗缝钻进来,卷着纸灰打转,像是在嘲讽她迟来的悔意——
      “叮铃铃——”
      耳边的哀乐变成了尖锐的上课铃声,划破静谧,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晃得她眯起了眼,耳畔传来有些熟悉也不熟悉的声音。
      她恍惚抬眼,“置身于一间摆着老旧课桌椅的教室。
      见前排有个女孩高高举着手,清脆的声音落进耳里:“老师,这题我会!”
      那是小学四年级的同学,陈书允望着女孩的侧脸,记忆像蒙了一层雾。
      “记忆卡的生疼”只依稀记得下学期她便要转学了,可那女孩的名字,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时间过去太久了……
      班主任声音从讲台传来,陈书允转头望去,那是她后来记忆里很喜欢的老师。
      彼时年纪尚轻,初登讲台,眉眼清丽,身兼语文与英语。
      是她教会了她受了欺负要勇敢反抗,也是她一次次的鼓励与肯定,让她在那年的考试班级里稳居前三。
      她从不吝啬夸奖,会把她的作业展示给全班,让同学们向她学习。“那是陈书允藏在童年里的骄傲……”她捡起了这个懵懂孩子的自信。
      暖意还没漫开,周遭突然天旋地转,陈书允思绪回转,周围无边无际,虚无缥缈她感觉周围都轻轻的…静谧的空间像只有她一个人———
      她不是…刚到家吗…
      “她记得她是在门口听到了一个小孩对妈妈说想要时光倒流就好了,他还想吃昨天的蛋糕。”
      她进到房间,想去沙发上去歇会儿,她太累了,意识就渐渐沉钝了……
      陈书允突然攥紧拳头,掌心的痛感让她清醒,周围像是有细微的齿轮在转动;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滴答’声,像时光在倒计时。
      这是时空裂开的缝隙?
      陈书允的笑意僵在嘴角。
      那孩童的时光倒流,是一口没吃够的甜蛋糕,纯粹得装着的是馋念。
      可她要的时光逆转……
      是想…把当年没接住的红薯稳稳接过来…把冲他吼出的、不安的话狠狠咽回去,把他病床前反复叮嘱的“好好上学”,一字一句刻进骨里、做到底……
      ——是让爸爸活着———
      指尖触到的空气都是凝滞的——没有风,没有声音。
      连呼吸都像被按下慢放键,陈书允被困在这片虚无的时间缝隙里,不知过了多久。
      最初是铺天盖地的茫然,像溺水者抓不住任何浮木。
      可当“时光真的能改写”这个念头狠狠砸进心里时,茫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战栗与激动。
      命运真的网开一面,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了。
      她想要牢牢抓住,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盘算——
      该锚定哪个时间节点,才能把那些错位的人生、遗憾的过往,一一拉回正轨?
      思绪像断了线的风筝,漫无边际地飘着,缠上那些藏在记忆深处的碎片。
      她在家中排行第二,上有沉稳的大姐陈书敏,下有小一岁的弟弟陈成林。在老一辈重男轻女的观念里,二胎若是女孩,总难免成了最被轻忽的那个。
      大姐是父母的第一个孩子,承载了他们初为父母的满腔热忱与新鲜;而她这个二女儿,仿佛只是个“过渡”,连刚生产完的母亲,都没能得到妥帖的照料与补养。
      直到弟弟出生,才算圆了全家盼男娃的心思。
      母亲向来硬气,一米七的高挑身形,干起活来利落爽利,可这份坚韧里,藏着无人知晓的隐忍。
      后来他们都大了,母亲提及当年生她时的场景,语气里仍藏着对父亲的不满:“刚生下你那会儿,你两个姑姑抢着掀开襁褓看,见是个丫头,嘴一撇就叹‘又是个丫头片子’,转身就去给你爸说‘再生一个’。”
      想到这里,陈书允嘴角牵起一抹涩笑。
      可她从未尝过半分冷待。
      父亲总爱陪她打打闹闹,她小时候活泼得像只野丫头,不怕人,总跟着村里的男孩们爬树掏鸟窝,身后还跟着一群同龄伙伴。
      父亲撞见了从不说重话,只笑嘻嘻地对着旁人炫耀:“你看我闺女,就是不一样,比小子们还能干。”
      在她记忆里,他是个再好不过、再合格不过的父亲。
      父亲走后的第一个春节,家里冷冷清清。
      小弟捧着饭碗突然问母亲:“妈,爸生前是不是最疼我?”母亲白了他一眼,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你爸最疼的是你二姐。他总说,小时候亏欠了你二姐太多,心里一直惦记着,想好好补偿。”
      是啊,他一直惦记着。
      父亲的身影在记忆里愈发清晰——是雨天里撑着伞、裤脚沾满泥,在学校门口等她放学的身影;
      是她犯错后假装沉脸,是她受欺负时,嘴上说着“打回去别怕”,眼底却藏着担忧,末了还竖起大拇指夸她勇敢的身影;
      是总亲昵地喊她“二丫头”,声音温和得能化开冰雪的身影。
      父亲离世后,她困在悲痛里数年,走不出来。
      “走在路上,一转头好像余光里有个人好像……”可仔细看去原来都是幻觉…这种情况总是存在。
      夜里做梦,总梦见他还在,笑着喊她“二丫头”,可一伸手,梦就碎了,醒来时枕头都是湿的。
      后来连她自己都没察觉,抑郁的情绪像一张密网,悄无声息地将她裹挟。
      她日日钻着牛角尖,觉得所有亲人都对不起父亲。
      包括她自己——对不起他的嘱托,对不起他的疼爱,对不起他没来得及享的福。
      直到某次整理父亲遗物,她翻出了一本泛黄的笔记本。扉页上,是父亲工整的字迹,写着“遗书”二字。
      可里面根本没有什么沉重的嘱托,全是细碎的日常:“什么时间二丫头语文考了满分了,蹦着跑回家,眼睛亮得像星星”“成林和二丫头打架,为了一个小苹果,我假装要打他们,其实舍不得,偷偷给二丫头留了个更大的”“大敏在外面工作,打电话说想家,我也想她,可没敢说,怕她担心”“我最近总觉得累,我得好好活着,看着二丫头考上大学,看着大敏嫁人,看着成林长大”……
      一页页翻下去,父亲的字迹从工整变得潦草,最后几页,墨水晕开,像是带着水渍。
      那时候她才懂,他不是不舍不得,他比任何人都舍不得离开他们,可他无能为力,只能默默忍受病痛的折磨。
      那天,她抱着笔记本,在父亲的房间里泣不成声,哭到几乎晕厥。
      回神时,时间缝隙里的虚无似乎有了微光。陈书允眼底褪去了几分迷茫。
      2013年
      那是一切尚未偏离太多的起点——父亲的身体还没垮,一切都好,还没说出那些叛逆的话,还没辜负他的嘱托……
      是她能握住的——契机
      就在她心神锚定的瞬间,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像是有无数细密的针在狠狠扎着皮肉,像是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在撕扯她的意识和灵魂…疼得她浑身发颤……
      耳边隐约响起一道冰冷机械的低语,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时空不可逆,改写需代价……”
      “聒噪的蝉鸣铺天盖地涌入耳朵,带着夏日的热气”
      代表这是夏天,陈书允愣愣的转头,担心又迫切的想求证…是不是…
      热风裹着热浪扑脸,不像时空缝隙里的虚无,这感觉太真实了……
      阳光晒得水泥地泛着白光,墙角的牵牛花爬得老高,花瓣上还沾着晨露,风一吹,叶子‘沙沙’响,混着饭菜的香味飘过来。
      房顶上老风扇转动的嗡嗡的,还有电视上正播放的“果宝特攻”动画片——这都再告诉她回来了。
      她,站在那一动不动。眼底触到的老旧的写字桌,真实的感受到,这里是她的家。
      “二丫站那干嘛呢,过来把菜端桌子上”
      回神,视线转过,厨房门口立着熟悉的身影;母亲扎着利落的低马尾,高挑的身形在灶台前忙碌,脸上还未有那么多的风霜。
      “陈书允鼻尖一酸,眼泪先于笑容涌上来,却忍不住咧开嘴笑”这一声“二丫”从她长大后母亲便不再这样叫了,这一刻她开心的想蹦到房顶上。
      伸手抹掉眼泪,大声回应着:“来了,妈”
      冲进厨房,她盯着母亲的脸看,雀跃像个真的小姑娘:“妈,你真好看!比我记忆里好看多了!
      “去去去,一边玩去,”陈母脸上顿时笑起来,驱赶她——“去把菜端桌子上,准备吃饭”
      这时院子门口,父亲和小弟说话的声音传来…混着小弟嘟囔,陈书允僵在原地,指尖突然发麻,呼吸瞬间停滞,浑身的血液猛地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沉甸甸地坠到心口。
      父亲他穿一身青灰色短袖短裤——走进来,眉眼舒展,笑容温和……
      “这是她无数个夜里无法心安梦到的爸;是她曾经祈祷过宁愿减寿10年,换他1年存活的时光的爸;可老天就像听不到一样”——
      这一刻陈书允忍不住的大哭,真就像个十几岁的小娃一样的哭,把她这近十年的思念委屈这一刻都哭了出来!
      陈父陈母都被这一声大哭吓着,连忙过来看看,陈父问:“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
      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只剩哽咽,只能拼命摇头,半晌才挤出一句:“午、午睡做了梦,害怕的……”
      陈父伸手摸摸她的头,语气带着逗弄的温柔:“哟,我们小二丫还能被梦吓着?稀奇呀。”他轻轻拍着她的背,“乖乖不怕,梦都是假的。”
      “噗嗤——”陈书允笑了出来,她这颗成年人的灵魂被父亲这样安慰“真的…确实…嗯,挺好的……”
      回到了这个16岁的夏天,父亲还在,母亲尚年轻,一切都没偏离正轨。
      她怔怔看着眼前的画面,之前那些困在悲痛里的阴霾、无数次的幻觉与抑郁,在此刻都飘散了。
      “发什么呆呢?去吃饭了”母亲回头瞥见她,语气自然,正常的日常亲昵和利落。
      陈父拉着她往饭桌走:“等会儿吃过饭,你盯着你弟写字,他那字跟鸡爪似的,好好教教他。”
      小弟陈成林闻言,立刻扭头瞪她,嘴撅得能挂油瓶子:“才不是鸡爪!”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她想…如果这是命运给她的机会。接下来的日子,她要陪着父亲,好好待母亲,护着还懵懂的小弟,更要一步步盘算,避开未来所有的遗憾与伤痛——
      她真的想要亲手,改写所有既定的结局…
      “16岁的陈书允根本无法体会父母的辛苦,安心的享受着父母给的遮挡……无忧无虑的。
      可若现在,在这个身体里的是来自未来的灵魂,她可以改变吗?家庭会好一些吗……”她此刻的脑海都是存在对未来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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