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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5 我信神明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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宓夜手持啸月破门而入,朝月乌妖一掌劈了过去,大声喊道:“月乌妖,你附身尤氏增加修为,借她之身行害人之事,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月乌妖的脸并不像普通女子一般吹弹可破,上半张脸的羽毛还没有完全隐去,许是修为不够,只听她大笑着说:“害人之事?我可是在为民除害!他们可不是什么好人,自私自利,见利忘义,我拿走他们的心魂,就是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将奄奄一息的万林往墙角一摔,万林当即吐出血,缓缓爬向秀秀。
月乌妖那双黄眼瞳在暗中发亮,凌冽地盯着宓夜,怒道:“你个小屁孩,当时还是太心软了,今日我们旧账新账一起算。”
她与宓夜交过手,深知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只想趁乱逃走,于是将烛台推向宓夜,运气把体内的心魂渡出来,汇聚在火上烤。
心魂受灼,焦躁不安,两两相撞,怨气大增,随着月乌妖指尖的方向,朝宓夜飞冲而去。
烛灯灭了,只听宓夜大喊一声:“常仪!”
一乖巧女子忽地在屋子中央探出头来,适时解下斗篷往心魂一扔,心魂被牢牢包裹住。那斗篷随即也越来越小,最后竟变成一个金锦囊稳稳落入常仪手心。
月乌妖从未见过此等宝贝,这么多怨气,说收便收,有点像传闻中的天金!
天金本是上古神器金锦囊,在盘古大神劈开混沌之后见悬浮着杂石,他便将这些石头装入天金中,没想到这天金竟吸收了石头的灵气,而后能化成隐形斗篷,装下世间万物。
只是在闲云祖师分出三界之后,天金便随着他一同没了踪影。
三界传闻,此等宝贝当然是在三界掌权人九神大帝手中。
可今日,那小女所用之宝物,分明跟天金无二!看来这两人并非普通修习之人,月乌妖警惕问道:“你们到底是何人?”
“越东国太子,谭宓夜。”
“我是他妻子,马常仪。”
听常仪这么说,宓夜眼尾轻挑,余光朝她一瞥,见她神色如常,心里忽觉喜悦。
宓夜剑指月乌妖,厉声正色道:“你不仅吸魂,还拿走了别人的魂,今日我就是来取的,作恶太多,都忘记因果报应了吧。”
月乌妖伸出爪子去捉常仪,没想宓夜的剑更快,打得她不得不东躲西藏,欲穿墙逃走,却被红符打了回来,羽翼上还有昧火在灼烧。
宓夜同她在郊外交手时,不清楚她如何逃脱竟无声响,后来翻书猜测是崂山穿梭术,于是在一炷香前将这墙面四周都贴上符纸,没想到还真是。
“不是你的东西你拿走,这叫偷。”
宓夜挥舞啸月,嘴里念着符咒,月乌眼神惊恐,只觉那剑刺进心脏冰冷又痛快。
心脏被破开一条口子,啸月浑身散发着蓝色光亮,宓夜将剑拔出放在身侧,常仪凝视着啸月,只见上面没有一丝血迹,所说的杀人不见血,莫非杀的不是人而是妖!
月乌妖嘴角流出鲜血,捂住心口道:“一腔悲欢,叹自古难全,知世事无常,却从不遂愿,明明是他们有错在先,为何受苦难的是我们?我这是在替天行道!呵,杀了我又能怎样?他们依旧会生而不得求死,永远像个亡魂。”
宓夜问:“他们有罪,自有律法治之,你一个作恶多端的妖,凭什么替天行道,替哪个天,行的又是哪个道?”
月乌妖笑而不语,闭上双眼。
那日风和日丽,她受伤晕倒在柳树边,被一位公主捡回,公主养着她,为她疗伤。
忽然有一天,她发现公主割腕了,那时她害怕极了,三百年从未如此害怕失去一个人!
她用内丹为公主疗伤,真恨自己修为不够,只能稳住公主的性命,又气又急:“公主,世间皆苦,你为何还不放过自己!”
“小乌,我好想宋朴,我真的好想再见他一面,想问问他为何不声不响就离开我?”
公主哭得伤心,她不忍,说能帮公主见宋朴,不过有代价。
公主说心魂拿去便是,反正身在深宫也无自由,唯一条件就是小乌要好好活着。
小乌,要好好活着……
明明了答应公主,现在怕是要食言了。
若她知道自己做的这些事,会失望吗?会后悔吗?
她用尽所有力气把眼睁开,看着宓夜手中的剑,有些东西从哪里来的是该回到那里去,她又看向常仪,觉这小女眼熟,嘴角淡淡一笑,艰难开口道:“你?你是……算了,替我告诉公主,借她心魂却食言了,还令她活得不像个人,是我有罪。她不是笼中雀、池中鱼,若她想走,天地辽阔任由她去,她和我一样,是……自由的。”
月乌妖魂魄四散,在屋内飘荡,被金锦囊收入囊中,其内心魂得到安抚,逐渐平静下来。
常仪看着地上发着微弱光的月乌,道:“月乌,她的本元,她已经死了吗?”
宓夜点头回答:“是,她是三百年小妖,心里有念,希望下一世,她能当个普普通通的平凡人。”
常仪好奇问道:“她认识长姐,这是怎么一回事?还有你说希望她下辈子成人,又是为何,是有前缘未了吗?”
宓夜弯腰将月乌捧起来,本想给长姐带回,这一来几日,怕是不太行,还是找处风水宝地将她埋葬。
他道:“听嬷嬷说长姐从前救过一只鸟,后来她思念宋朴得疾,做了伤害自己的事,结果第二天伤口便好了,那鸟也不见了。我将心魂送入长姐体内,结果还是四散了,你知道的吧。”
常仪点头,她记得,就是在公主的宫里。
“那时我也认为是长姐命数不多,直到我们来不云县,看到无心傀儡,忽而觉得长姐就像那无心傀儡,她的心魂给了月乌妖,也就被困在了心魔里。”
“月乌和长姐可能真的有前缘未了,来世会见吧。”
常仪轻轻撅嘴,点头附和:“我也这般认为,回头去花神庙里占卜问一下。”
宓夜侧身噙笑看着她,见她眼神灵动,心悦道:“你真的很信神明,万一日后你发现神明并非爱所有人,又或者说有的神明只偏爱一人呢?”
常仪有些听不懂,问道:“神明可不就是大爱无私,守护苍生,为何会只爱一人?”
“当神明走出庙堂之时……”宓夜垂眸见她樱桃般红润的嘴,不经滚了滚喉咙,抿了抿发干的唇瓣。
没听见下文,常仪抬眼望着他,期待他继续说。
宓夜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笑着往外走。
常仪被捏的脸颊刹时泛红,她愣愣抬手摸了摸,脸颊滚烫,内心慌乱,又好像不仅仅只是慌乱……似乎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情感。
宓夜转身见她还在原地,朝她轻喊了一声,常仪这才小跑着跟上。
只是两人刚走出李乐坊,便听见有人一面慌张奔走,一面惊呼:“走水了,走水了!”
两人回头,只见方才还好好的李乐坊此时四下起火,那火光照亮黑夜,不是几桶水就能够扑灭的。只是说来也很蹊跷,大火烧尽李乐坊,大家都以为旁边商铺也会遭殃,忽然天降大雨,那明火逐渐被扑灭。
“这是神明降甘霖,天佑我不云啊!”
一个老者率先跪在地上,深深叩首,而后众人纷纷跪地叩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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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之间,一座楼塌了,没有人谁记得里面来往过哪些人。天上盘旋的月乌也飞离,市井重新热闹起来,商马通行,普通百姓的日子恢复如常。
唯有那地牢内的无心傀儡,尚且还未完全救回。
这是宓夜设坛的第十六天,天气依旧清朗,阳光普照。李乐坊的废墟上长出小腿高的草蒿,县令打算在这里新修学堂,供所有适龄孩童读书,匠人们今日也准备开工。
县令换了一身便服,经过院子见宓夜盘腿坐在坛前,本想上前跟他说话,又怕打扰他。
这时,常仪经过,县令忙向她招手。
常仪指了指自己,疑惑地垂眸看了看宓夜,这才走了过去。
“大人有何事?”
“这眼看十八天马上就要到了,下官就想问问这些无心傀儡活了之后是直接放他们回去?”
万林死后,县令将他们夫妇二人合葬,万林临终有遗言,家中老母时日无多,望县令照看一二。这些日子,县令每日去万家村都要待上几个时辰,看着村中空荡荡的毫无人烟,农田里荒草片片,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也盼着这些村民可以回到正常的生活,可是尤氏案又该如何断呢?
常仪明白他的顾虑,道:“大人,月乌附身是尤氏想要一个真相,真相大白,幕后之人恶贯满盈,纵使千刀万剐也不为过,村民虽是被迫作伪证,但至尤氏死前,终究是没有一人敢站出来,他们亦有罪……罪在畏惧强徒,不敢反抗,罪在自私自利,落进下石。”
宓夜此时向两人走来:“若真追本溯源,还是律法不够严明,懂法之人少之又少。”
常仪跟宓夜使了个眼色,宓夜嘴角轻轻往上勾,继续道:“那些村民成为无心傀儡好几月,家中亲人大都四散奔走,这几日都是艳阳天,想必是上天有好生之德,愿意让本宫救他们,既然是天意,大人也不必继续自责。”
宓夜一番话确实打消了他这几日的顾虑,既然是神明的旨意,那便听从吧,他拱手退下。
常仪看着县令离开的背影,轻轻拍宓夜的肩,问道:“你昨儿个还说县令是个好官,要想法子把他留住,他还会辞官吗?”
宓夜挑眉:“暂时不会,万林走了,村中幼童无人教,穷人家的孩子没学上,别说懂法,大字都不识几个,他不会就这样辞官不管的。”
常仪这才忽然反应过来,眼中带着笑意望向宓夜:“你不是不信神明,怎么会说出天意安排之类的话?”
“我是不信,不过你信啊,既然你信,那我便也信。”
常仪嘴轻轻一撅,从他旁边擦肩过,经过神坛,见一油灯中的油跟其他相比少了许多,指着问道:“宓夜,这里的灯油好少,要不要加一些?”
这些灯是用虎骨膏和青屑就着酥油调和以制成的,狂风吹不灭,大雨冲不息。
此时,宓夜耳廓微动,杂乱的声音中,一个异常的动静,他抬眸,眼神清冷,望向无心傀儡。
要先准备考试,3月20号回来更小万字,
